23、番外：苏州曲 李一文的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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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苏州的时候，在小学六年级。
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男孩子，和他一起玩，特别戳心，简直玩的都是我想玩的。
他很会玩。
有段时间，我和他一起上学、放学、做作业、玩游戏，关系简直比安安还亲。
我记得他带我去过网吧，打过超级玛丽，买过城南的冰淇淋，偷过江叔叔果园的梨子。
我记得他考试的时候给我传过答案，上课的时候给我丢过纸条，体育课的时候带我翻围墙出校门玩，检查校纪校风的时候故意不戴红领巾。
我还记得他带我去过很多地方。
有可以看见彩虹的无名山泉，有风很大很大的山巅，有阴森森的民国古堡，有断壁残垣的长城旧址。
还有，充满粉红爱心的游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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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和我说“我好喜欢你”是在六年级毕业的那天。
他问，文文，我好喜欢你，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城东中学读书？
我说我要。
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也喜欢他，我要和他一起读书。
所以我并没有从AA小学直接升到AA中学，而去了城东。
父母那边很好说，他们都比较注意我的想法与意见。
可是真的来到了城东，我却突然有些迷茫。
这里的同学都不是我认识的、我熟悉的，他们有很多人都不和我玩，因为他们小学的团体已经搞好了，并不需要我这个外人的加入。
我感觉，我只剩苏州了。
但是我向来不是那种自卑内向的性格，他们不和我玩，还隐隐约约地排斥我，这没有什么的。
我不在乎。
他们不和我玩，自然有其他人和我玩。
比如苏州。
苏州的成绩一如既往的好，但是他开始上培训班了，好像是学笛子还是什么。
我和他的班级也没能分到一起，周末他去上培训班，也不能一起玩，只有中午吃饭的时间与课间短暂的十分钟。
说不了几句话就上课了。
后来，我们一起玩的时间越来越少，他渐渐减少了来找我的次数，我去找他，他也只是对我笑一笑，摆摆手，就低头继续写作业。
他的脸色有点苍白。
阳光下，甚至可以看到他手背上明显的青筋。
我想找个时间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然而我却听到教导主任抓了苏州和一个男生在厕所亲吻。
我第一感觉就是匪夷所思。
他，苏州？和一个男生亲吻？
和女孩子牵牵手我还能理解，妈的，一个男的，亲一个男的？这流言传得太夸张了吧！
然后，我就在公告栏看到了关于对苏州败坏学风的处分决议。
最后，苏州休学了。
我没有去过他家，不知道他家在哪里，问老师，老师也不说。打电话，他的手机号码已经停机了。
我只好找处分决议上的另一个男孩子。
我见过他很多次，他是升旗手，每天都在学校的升旗台上升旗。
阳光、自信，有很多朋友，老师也喜欢他。
他说，是苏州强吻他的，苏州真恶心，他再也不想看到苏州。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我……我也觉得有点恶心，但是，我想，苏州不是那样的人啊！
我说服不了自己，我太年轻，我的是非观太容易改变，人云亦云。
我隐隐觉得我是错的。
但是公告栏上的那张纸总在我的眼前浮现，而梦里，那张纸长了手和脚，变成怪物，拖着我的腿，把我往黑暗中拉。
过了一个多月，苏州来学校找我了。
他说:“文文，我，我换了一个学校。”
我点头，说知道了。
他问我:“你能不能换一个学校啊？”
我们都太年轻，都没有换位思考，没有想过对方的感受。
我很怕。
那时候，我的眼神应该很奇怪，有种避之不及的感觉。
苏州看着我，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他飞快给了我一个八音盒，然后想抱我，可我惊恐着，后退了一步。
他张着双手，对我笑了笑，又放了下来。
他说:“好吧，文文，我走了。”
我点头，没敢说话。
***
后来，我再次看到苏州，是在城东高中。
他变了。
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戴着非主流的项链、戒指，破洞牛仔裤，脚上穿着奇奇怪怪的驴蹄鞋。
他看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很轻佻地笑着说:“哥们，借点钱花花呗!”
我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想过很多次我们的再次相逢，然而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错的，我真的错了。
我认识的苏州，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人啊！
“哟，哭了!”
旁边的少年哈哈大笑，有人一个啤酒瓶子就砸到我的脚边。
玻璃破裂的声音很刺耳，不少碎片溅到我的脚边和裤子上，隐隐约约像是脚踝被玻璃划伤，有点刺痛。
我吓得愣住了。
苏州从墙上面跳下来，流里流气地搂着我，对他的哥们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去堵其他的人。
拍拍我的肩膀，问:“你怎么哭了？”
我侧头看着他，觉得他很陌生，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人。
苏州笑，眉毛弯弯，眼睛里像有了星星，“文文，久别重逢，你也别对我哭啊！太激动呢？”
我看着他，有些哽咽，只问:“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好，当然好!”
苏州继续笑，问:“你呢？怎么样？”
我点点头，答:“我也很好。”
“那就好。”苏州还是搂着我的肩膀，眼睛却没有在看我，说:“那么，就再见吧！”
我其实好多想和他说，但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我……别，我……”
“再见!”
“我，苏州你等……”等，我们聊一下好吗？
“嗯？不再见吗？”
我闭嘴了，有点委屈，有点想哭。
我明明已经好多年没有哭过了。
站在原地，我看着他，想说不敢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苏州还是固执一句话，“文文，再见。”
“……我走了。”
他松开手，朝巷子深处跑了起来，衣角翻飞，像极了当初我们爬山的小时候，风衣猎猎，当时少年身姿矫健，无忧无虑的。
而我脚底仿若灌铅，一动不动看着他越走越远。
终于明白，我也是喜欢过他的。
***
苏州送给我的八音盒，我一直留着在。
但是我从来不敢打开听。
因为八音盒第一句话就是:“文文，我喜欢你。”
其后的调子，当时没有听音识曲的软件，我找了很多资料，听了很多歌，才知道是E lucevan le stelle ，普契尼的歌剧《托斯卡》，今夜星光灿烂。
***
我也喜欢你，从前我不知道，此后我没法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番外：苏州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