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番外：孙悟空 不记盖世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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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出王者荣耀。
我关闭手机。
我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那个人回来了，我也应该离开了。
***
我叫杨笑，可是我再也不会笑了。
***
第一次见到季长安，是我还待在收留所的时候。
他和他的爸爸、妈妈带着很多文具来到那个叫阳光收留所的地方，两层的土房子，住了五十多名五到十五岁不等的孩子，墙壁上到处都是裂痕，地上有还没有学会去茅坑上厕所的弟弟妹妹拉的大小便。
我，从我记事起，在这里生活了六年。
季长安当时穿的也不怎么好，估计就是个还没有到小康，但是也不算没钱的家庭。我看多了来收留所领-养孩子的家长，通过看衣服就知道他们的经济情况。
他们一家的到来，并没有给收留所掀起什么大波。
我们都清楚，像这样带着孩子来的，就只是为了献爱心。收养你，那是不可能的！看他们的衣着品味，也没有多少孩子愿意求他们家收留，自然兴致不高，没想表现自己。
我也一样。
但是季长安会画画，他陪着我和其他几个差不多年龄的男孩子玩，还给了我们图画本和彩笔。
他很害羞，不善言谈，送个东西都有些忸怩。
但是我觉得他挺可爱的，不像我们这些人，背地里因为一个馒头都能大打出手。
他画画的天赋很高，走之前还把他给我们画的自画像留给了我们。
也许是交作业的习惯，他在角落里写下了班级和姓名——三（1）班季长安。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他：“你在哪个学校读啊？”
他摸了摸头，很诚实的说：“我在AA小学三（1）班，你要来找我玩吗？”
眼睛那么明亮，一闪一闪，让我想起了被一个讨厌鬼搞坏的小夜灯。
我摇摇头。
“那我以后经常来找你玩吧！”
“好。”
“我们拉钩。”
季长安伸出手，对我笑。我也跟着笑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眨眨眼睛，把眼泪收回去。
季长安，我们拉过钩的，一百年，不许变！
***
后来，季长安又来了好几次，给我送了很多东西。
吃的、喝的、玩的。
他还给我讲故事，讲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讲猪八戒娶媳妇。
孙悟空那么厉害，我说我要当孙悟空，季长安就笑，“那我做白骨精，你打我吧！”
“不行，我不能打你！”
“为什么呀？”
“哎，你还是当唐僧吧，我去找阿豹来当白骨精！”
“好吧……”
……
“我不想当猪八戒，猪八戒好丑！”
“那我当猪八戒。”
“我呢？”我有点委屈。
“我媳妇啊！”
***
后来，我被一个有点钱但是妻子没办法怀孕的高管收养了，跟随他离开了这个城市。
这个父亲，三年后在另一个城市的工作结束，又回到了我想离开、但是内心又盼望回来的城市。
我想去见一个人。
他现在应该初中了吧。
我还欠他一个“再见”没有说。
我告诉父亲我想去AA初中读书，我一直都很乖很懂事，几乎没有提过要求，他有点意外，但是同意了。
我想去见他。
见我的朋友。
然而隔了三年，再次见到季长安的时候，我站在他面前，他却说：“同学，不好意思，能让一下吗？”
我，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狠狠推开他，我跑了。
他不记得我了……他不记得我了!为什么啊？我还记得他，他为什么不记得我了？不是一百年不许变吗？我们拉过钩的!
***
我不甘心。
我们的班级很近，他在2班，我在3班，加上我又长得很高，老师让我坐后门，后门为了通风又不关，所以有段时间我经常一下课就看着他们班的教室门口，只要他一出来我跟在他身后。
我总在想，三年前我不告而别，三年后他不认识我，我们之间就兑平了吧。
我不埋怨他，他也不要埋怨我。
可是我又因为之前推了他，有点不好意思。
感觉，我还是欠他的!
烦躁!
我跟在他身后，跺脚，有点生气。生自己的气!
然后，我就看见厕所有同学往外面跑。
再然后，我听见了季长安的尖叫声。
我赶紧跑进去，看见他趴在地上，围着他的有五个人。
打不过啊！
我咬了咬牙，赶紧往办公室跑。
找老师，没办法，只能找老师了。
到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个男老师出门，旁边还有一个少年，条理清晰地说:“初一1班旁边的男厕所，有五个人在殴打同学，我亲眼看见的!被打的好像是2班的同学。”
我也赶紧插嘴:“对的，老师，我们快去!他们拿拖把打人，都把季长安打趴了。”
于是两个老师快步跑了起来，我跟在他们后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季长安，你一定不要出事啊！
……
我站在老师背后，站在季长安看不到的地方看他，见他趴在地上动都动不了，身上打成那样，又心疼又生气。
把剩下的没跑的三个人的样子死死记住，我握紧拳头，在心里下定决心，他们伤害季长安的，我要一一还回去!
季长安被送去了医院。
而打人的同学被老师拉去受教育了。
我翘了课，守在办公室拐角，看到那三个人一出来，手里的棍子就招呼上去。
所以，后来表扬的名单里没有我，只有一个墨泽。
所以，我看到了季长安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墨泽，没有我。
所以，我跟在墨泽身后打球，看到了季长安目不转睛看着墨泽，而不是我。
所以，我看见墨泽接过季长安的水与毛巾，而我站在墨泽身后，边喘息，边笑得苍凉。
季长安啊！
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了。
可是，我应该离开了。
***
大学毕业了，我通过父亲的介绍，去一个朋友的公司做房地产开发。
又通过很多同学的渠道，知道了你和墨泽想买房子。
知道了你们的要求后，精挑细选的找好房子，再让熟悉的中介联系你们。
***
小侄子特别喜欢玩王者荣耀。
我没有想到，会有一天，看到你在直播。
我站在小侄子旁边，隔着屏幕看着你，五指灵活地按键，又想起当初你无意识的转笔，从拇指到小指头，看得人眼花缭乱，你笑嘻嘻地说你以后要教我转笔。
你抽观众一起打比赛，我家傻侄子瞎喊，抽他抽他!
然后还真的欧了一回，被抽中了。
我挤开他，我说，我想玩。
小侄子想哭，我说给你买苹果。
小侄子抽抽涕涕让了号给我。
我没有玩过王者荣耀，那一局打得很惨，你一直在救我，带我，但是我还是很烂。
对的，烂泥扶不上墙。
我看见直播间很多人在嘲笑我，说这个孙悟空很弱鸡、很菜，我也跟着嘲笑我自己，是的啊，我真的很弱鸡。
我真的很菜。
但是，我想过做你的盖世英雄。
可惜，你并不缺盖世英雄。
***
我后来从同学那里知道了墨泽去美国了，我问，你呢？
他们说，你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我想，莫非是墨泽抛弃了你？
你家的灯熄灭的时间越来越晚，你总是不分白天黑夜的发微博，你的神兵谱开始连载最后一画，你的笑容慢慢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见。
你开始频繁的玩王者荣耀。
我借了小侄子的账号，想陪你一起打。
起先你还带我，后来你开始拒绝。
我知道我很菜，所以我开始练操作，等我会玩了，你就不会再拒绝我吧？
小侄子的账号我还给他了，真的给他买了一袋苹果，水晶红富士。
他当时恨不得用他的大头顶我。
我说，以后你上线了，喊我，我给他买苹果手机。
他说不信。
我说我们拉钩，我不骗你，骗你就是小狗。
他怀疑地看着我，还是同意了。
王者荣耀，我几乎每次都用孙悟空玩，所以我操作孙悟空已经很厉害了。闲得无聊，我又去学李白。
我总想装做偶遇，在游戏里遇到他，但是总也遇不到。
遇不到就遇不到吧。
小侄子说过很多次你上线了，我却一次都没能匹配成为你的队友。
我想，我要不要不求偶遇了？直接加你得了？
结果，下一局我就发现我们真的在一个队了。
我用孙悟空。
我很秀。
我不着痕迹的想要表现自己。
然后，我看见你给我点了一个赞，于是我申请加你为好友。
总算，我们再次成为了好友。
***
墨泽回来了。
原来他是去美国进修了啊，我还以为他不爱你了，想要离开你。
怎么可能呢？
他那么爱你。
你那么爱他。
而我……
算了，我走了。
季长安，再见，我叫杨笑，是你的好朋友，你忘记了也没有关系，我记得就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了，谁就是小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番外：孙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