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分别 他将紫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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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两黄金绝对不是个小数目，特别是对于像欧阳家这样的小世家来说，更是如此。
“水龙帮收了这么多钱，任务却失败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紫音将手中的密信放在一旁，转身望着岐阳，眼底满是担忧，“不知少主作何打算？”
“不能坐以待毙。”岐阳沉吟片刻，说道，“欧阳家的目的我大致清楚了，他们是想取藏剑阁而代之。我会让秋哲近日出发，去一趟扬州。”
“去扬州？”
“嗯。”
岐阳没有多言，但紫音已经明白了他不曾说出口的话。
“少主也去吗？”
“不一定。”他还没有想好，顿了顿，岐阳又问，“欧阳羽有消息了吗？”
“有人在玉山之中见到了类似欧阳羽的人。”紫音道，“欧阳羽大概是去了神仙谷。”
“若是进了神仙谷，那就难办了。”岐阳叹了口气，“连我也不知道神仙谷的入口。”
岐阳摆了摆手，“罢了，欧阳羽的事暂且放在一边，反正廉商剑也不在他手上。”
现在要紧的是去一趟扬州，最好能兵不血刃地取来廉商剑。如果不能，他不介意让欧阳家流一点血。
离开了观水小榭，岐阳脚步一顿，转身去了竹园。
很久没和庭雪下棋了，也不知道自己的棋艺退步了没有。
待他到了竹园，却见翠竹林中，已有二人闲坐对弈了。一人是方庭雪，而坐在他对面的人，竟是江楚辞。
江楚辞一身淡绿的长裙，身若细柳，坐在方庭雪对面，一手执棋子，似乎在思考。虽然坐姿随意，可她的脊背却挺得很直，听闻身后有脚步声，江楚辞转头看了一眼，“岐阳？”
“岐阳，你可来了。”方庭雪却是一副得救了的神情。
“你们两个，怎么下起围棋来了？”岐阳问道。
“江姑娘找不到你，就来我这儿等你了。”方庭雪起身让座，“好了好了，这盘棋你们两个接着下吧，我还得去秋哲那边看看，就不奉陪了。”
岐阳知道秋哲伤势不轻，于是挥挥手让他快走。可是当方庭雪走了，留下他单独面对江楚辞的时候，他不知怎么的有些无措起来。还是江楚辞率先开口：“我想起一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羽哥哥，可能是药人。”江楚辞低声道，“我梦到过去的事了，羽哥哥，应该从小就被喂了什么药，每个月都会发一次病。后来我才知道，他这种样子，就是成了药人。我听说药人都活不长……”
“所以呢？”见她如此紧张，岐阳反倒平静了下来。
“我想救他，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她的声音很低，说到后来，大概自己也觉得有些异想天开，不由苦笑出来，“算了，是我想得太容易了。”
“江湖上已经数十年没有出现过药人了，能不能救，我也不清楚。这事还得问一问庭雪。”
“不用了，谢谢你。”江楚辞摇摇头，“我不该要求那么多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廉商剑应该在扬州。”
“也许我会再去一趟扬州。”
岐阳说的是“也许”，并没有肯定。江楚辞听说他会去扬州，第一反应是想问问他能不能带上自己，可是又担心岐阳嫌弃自己是个累赘，就没有开口。但当后来她听闻欧阳羽大婚在即的消息时，还是忍不住找到岐阳，问了出来。
岐阳并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回绝。
带江楚辞去扬州，参加欧阳羽的大婚？虽然看似荒唐，但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他思考一夜，最终还是同意了。
不过在他们出发之前，秋哲会先行出发去扬州，并不和他们一道。
江楚辞并不知道这些，只是待在红楼，安心地等待出发的那天。所以她不知道，一大早，岐阳已经在龙池畔与秋哲送别了。紫音也随行在侧，一路相送。
秋哲一手牵着马头，唇畔含着一如既往的轻松笑意，嘲笑紫音愁眉不展的脸：“干嘛苦着脸？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紫音瞪他一眼，从袖里取出一只香囊，往秋哲怀里一塞，语气有些僵硬地道：“平安符，收好了。”
那是一只深紫色的香囊，外面用彩线绣了如意和宝瓶，还有小小的“平安”二字，里面不知塞了什么香料，带着微微的花草香气，沁人心脾。
秋哲知道她是好心，笑着收下了，没再挖苦。
岐阳嘱咐道：“到了扬州，自己小心。云影会跟着你过去，但是记得，你们只有两个人，如果事情办不成，不要勉强。我半月之后就会过去了。”
秋哲点点头：“属下明白。”
岐阳眉头一皱：“什么属下不属下的？你在藏剑阁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属下看。”
秋哲只是笑笑，没回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岐阳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力道不大，刚好没有牵动到秋哲的伤口，只是象征性地拍了拍，“早去早回。”
紫音也跟着道：“秋哲，早去找回。”
秋哲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笑着朝他们挥挥手：“别婆婆妈妈的了，回去吧。我走了。”
他将紫色的香囊收入怀中，最后望了一眼宛如江南楼阁般的藏剑阁，又看了看晨风中那个紫衣娉婷的女子，这才策马离去。
秋风卷过玉山，拂过神仙谷内成片种植的薄荷和车前草，风里送来清甜的香气。可枯坐在药田旁的十岁女孩却闷闷不乐，将手里的医书扔在一旁，双手环抱着发冷的双膝，目光直直盯住从远处走来的白衣少年。
少年似乎目力极好，远远地看到云织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像是有些不开心，于是他一边大声喊着“小云”，一边朝这边快步走过来。
云织明明听到了他的喊声，却默不作声地看着，脸色始终很不好。
今天早上她一起床就听人说，白陆离要走了。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她满心皆是不满。他才刚来多久，又要走？这一走，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洛阳离江南这么远，他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吧……就像三年前那样……
更可恨的是，他都要走了，却什么也不和她说。昨晚还像没事人一样和她一起看星星，笑着说什么秋天的星星好少之类的废话。
他到底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她很想念他，很舍不得他走？
无论是三年前分别的时刻，还是三年后的今日，她都，很舍不得。
“小云，你怎么了？一个人坐在这里。”
“没什么。”
云织的声音闷闷的，白陆离一脸不解俯身望着她的脸，然后靠近，额头靠上了她的额头。
云织一时愣住了，像是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片刻才反应过来，“你做什么？”
白陆离用额头测了一下她的体温，发现没有异常，便又离开。看到女孩忽然间通红的脸颊，他仍然是不解，“小云，你到底怎么了？又没发烧，为什么脸忽然这么红？”
云织不想理这个笨蛋，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转移了话题：“你要走了？要回洛阳了吗？”
白陆离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知道了，只好嗯了一声，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的草地上。
“紫蝶已经回去不少日子了，我也不能在江南耽搁太久。”
“紫蝶是谁？”她比较在意的是前面这句。
“你不记得了吗？紫蝶就是现任的琴主啊，我跟你说过的。”白陆离摘下手边的一片薄荷叶，放在唇边吹了吹，却吹不出调子，过了很久，忽然笑着说道，“小云真是个笨孩子。”
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其实在他心里，并不觉得小云真的笨，大约只是觉得她可爱而已。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了，没有收回的必要。况且他也想看看小丫头生气炸毛的样子。
果然云织怒了，一把夺过他唇边的薄荷叶，气道：“谁笨了？你才是笨蛋！你永远都不懂，什么都不懂！”
女孩说完，将薄荷叶往药田里随意一扔，转身就走。
白陆离大概没想到云织会忽然这么生气，可他还是下意识追了上去，将小丫头拉了回来。白陆离一手抓住云织的小手，奇怪地问：“怎么又生气了？你别生气啦，我今晚就要启程出发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云织忽然安静下来。
“你要走了。”
“是。”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还会回来吗？”
白陆离终于明白了她今天生气的原因，伸手将她小小的身体搂在怀中，俯身安抚道：“会回来的，别难过了，也别生气了。”
“你骗人。”怀里传来小小的声音。
“没有，我会回来看你的，傻丫头。”
那天晚上，白陆离孤身走出了神仙谷，云织没有相送。
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他会再回来的吧？
到那个时候，她就已经长大了。
是夜，谷主花阡陌将云织叫到暖冬阁。之前走失的病人又回来了。
欧阳羽躺在雪白的床上，浑身是伤，陷入昏迷。
“去打点水来。”
花阡陌吩咐一句，云织顺从地出门，去井边打水。而在出门前，她清楚地看到那个病人的脸。原本十分俊朗的脸庞，如今却可怕地凹陷下去，眼底青黑，皮肤如死人一样苍白。
“谷主，这个人，就是‘药人’吗？”云织问。
花阡陌用毛巾将男人身体的伤口擦拭干净，随意嗯了一声。
今夜又是月圆之夜，她得尽快用银针封住他的穴位才行，否则……
一针落下，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云织站在床边，吓得几乎叫出来。
那是猛兽般，血红色的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