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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刻骨一剑 决不能让自 ...

  •   青城山冷冷清清,满目疮痍,幽寂的小道裹了一层厚厚的雪。前门的白玉石柱象错踪杂乱,甚至已破损不堪,还参杂着些风干了的血迹。

      萧玉凝看着如此荒凉破败的景象,顿生不祥之感。这才离开一天半会儿,竟遭到此等变故。受挫的心此时已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师父死后,山中弟子上下虽难过了好一阵,之后却并没有因此解散,山中不能一日无主,掌管本门的重任便落在了她的头上。此后,同师门一道更为勤快地论剑习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找出真凶替师报仇雪恨。

      尽管已经重振旗鼓,门派也已重新立了起来。然而力量终究是有限,也已不同往日繁盛之时,同门之间也只能相互依偎着取暖。

      萧玉凝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大门方向挪去,夙璃紧随在她的身侧,他隐隐皱着眉心,想开口安慰,伤口却一阵阵抽痛,有着血迹渗出。

      正在他们踏进大门之时,十七红肿着眼眶从门内走出,“师姐,你总算回来了,师兄他们...被害了,只剩下我一人。”十七终是忍不住,如同受了欺负的小孩,趴在她的肩头痛哭。

      可师姐也只是师姐这重身份,并不是处处都能伸张正义。

      萧玉凝僵直着身子,不过她没有哭泣,强忍着泪水,一直强逼着佯装出一副坚强无所畏惧,风雨摧不倒的样子,决不能让自己高大的形象坍塌。

      于是轻轻地拍着十七的后背,安慰道:“没事,没事,还有师姐在,是师姐不好,没有照顾
      好你们.....不哭了,我们进去吧。”

      十七止了哭声,此时夙璃已是虚弱得几近昏迷,而后三人相互搀扶着一同进了门。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夙璃一人静于后山三洞潭中修养,师姐弟二人清理了后事,又将大门前前后后打扫了个干净,日子过得可谓忙碌清苦,倒也相安无事。

      第五日过后,夙璃已渐渐地恢复了伤势。此时正同萧玉凝散步于梅亭下。事到如今,她肯定也有很多的疑问,最终是问出了口,而夙璃缓缓开口道:“从这两件事故的现象看,显然凶手决非同一人,两人的身手也不在我之下。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二人都有共同的目的,那就是你。”

      “我?”萧玉凝瞪大了双眼,疑惑不已。

      是了,她早该想到了,回想起之前一次次被追杀案,她仍心有余悸,只是更多的是,不愿意接受所有人是因她而离去的这个事实。想到这,她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可是,为什么呢?

      “你还记得在华元宫中玉衡珠异动这件事情,想必已遭人暗中觊觎了,才有了后面神珠被盗之事,盗珠之人必定与这次屠杀事件有关,而你师父的死....”说到这,夙璃立即顿下,没有将轻衣人三个字脱出口,他真担心这师姐弟二人愤然去寻仇,毕竟二人与魔界的力量太过悬殊,一旦交战也只是以卵击石,白白送死而已,这结果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尽一己之力默默地守护着他们。而后改口道:“我会长期住下...天凉了,我们回屋吧。”

      其实他已然算准了他与魔君轻衣人之间必会有一场大战,只是没想到,这场大战会因为这件事而提前到来。

      面对夙璃的欲言又止,萧玉凝只好不再过问,回到房中后,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走到窗帷边上,看向窗外大雪扫过庭院,清寂凄冷。满园的梅花开得正盛,一股淡淡清幽的香气从窗边吹进。

      数十载春冬,枝上花,花灼人,又待春风吹芳枝,不见旧时人。

      她想起了那年种植花树的场景,想起师父,想起那些陪同她走过无数芳华岁月的少年....

      避开了所有人,她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墙隈积雪,风声,雪飘声,冷得更为瘆人。

      不知过了多久,落雪飘声渐渐而寂,点点倦意渐渐席卷而来,萧玉凝靠在窗帷边上,微微地闭上闪着泪光的双眼。风过梅亭,传出缕缕惊响。萧玉凝抬起困乏的双眸向外望去,朦胧中却见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在梅花林中停留了半晌,而后便消失在林间。

      萧玉凝飞快地推开门一路追寻而去,沿着山路向上直奔,很快便追到了云山之巅。这不是师父坠崖的地方吗?那人为何来此,有什么目的?萧玉凝呼吸急促,心口上下起伏,躁乱不已。

      果然,那道身影便出现在山崖边上,只见他束手盘在后腰间,面朝着山崖下方,徐风而立。

      良久,在萧玉凝正要冲上前去之时,那人却缓缓开口道:“这些时日以来,我一直深感愧疚,杀你并非我本意,不料我一时失手便酿成了大错,为了弥补歉意,我便屠了你满门,让他们来与你作伴...你若要寻仇,便来找我映白吧!”男子说完默叹了一口气,而后回头看向身后,确定无人后,乘风即去。

      萧玉凝此时隐藏于一块高起的巨石后方,脚下一阵颤抖,双手紧攥住跳动的胸口,慌措失神,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一定是看错了,一定是听错了,凶手怎么可能是他,可那面孔和背影确实是他,声音是他的也不假。

      一代师尊竟是个伪君子,高高在上的元神竟是个杀人魔?

      若不是她幸运,岂不是早已死在他的剑下,可他曾三番两次出手救己于水火之中,这难道是虚情假意,蓄谋已久而已?他心怀苍生,人人敬仰,又为何要跟她师门过不去。

      一阵怅然连同黑夜渐渐袭来,萧玉凝拖着沉甸甸的步子缓缓回到前殿,夙璃已在前院等候良久,见到她六神无主的样子,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可还好?”

      “没事,受了点风寒,休息一会儿便好。”说罢萧玉凝抬起苍白的脸,微微扯出一个笑靥,将心事堵在笑容里,而后进屋关上门。

      整宿她虽神志昏沉,内心却清醒似明镜,翻来覆去地思量,深仇大敌该如何面对?公恩私怨作何抉择?烦闷之下,没有一点睡意。

      翌日,她耷着臃黑的双眼推开门,走进亭院中那片梅林,果真又瞧见了那道身影,只不过,于花色下男子一身白衣飘飘,仙气腾泽,寒气逼人,倒像是有几分仙神该有的风气。

      萧玉凝无所顾忌地飞奔上前,生怕那道身影又消逝疾去。

      恰此时,男子在原地正悠悠地转过身来。

      萧玉凝抬头怔住,四目相望。

      男子忽而淡淡一笑,其周身的寒气尽然退去。

      “映白,你来了....”

      萧玉凝轻唤了声,只见男子仍束手而立,丝毫没有要离去的迹象,也没有急着要点头回应她,只是他那漆黑的深眸里倒映出她的像子来。

      “你...还好?”映白断断续续地问出了声。

      萧玉凝站立久久,并未回答。

      而后她不疾不徐,从袖袋里取出一把匕首,决绝也刺进男子的胸膛,男子手握住刀柄,没有后退半步。鲜血自他的衣裳内迸射溢出,纤染了萧玉凝那双皙白的手,亦倾亦斜地向下而流。

      萧玉凝渐渐地松开了尚持在刀柄的手,她不相信,他会从未察觉此番她的来意不善。以他的身手,他本是可以安然躲过的,却没有逃避,此举无非是等同于默认了,默认他就是凶手?

      萧玉凝怔颤道:“果真是你,为什么一定是你?救我的人是你,灭我师门的人也是你,深仇大恨不得不报。”

      “原来是当我成仇人了....你不信我?”

      映白浅浅的声音甚是难言的情殇,轻叹一声,这事确实怪他。

      徒有仙神封名,空居高位,却毫无作为,任由别有叵测之人行歹犯恶了去。想来他也只是一介侧隐的仙神,并没有三头六臂。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你我不妨公证点摊开明了,往是恩怨就此作罢,他日相见必是兵戈相向之时。”女子一字一句道。

      诚然,这一切并非他的过错,可他却默默地受了。

      映白僵直着身子,鲜血狂流不止,忍着痛楚道:“怕是今后也只有你才能伤得了我了。”

      “师弟。”

      不知何时,祖仪已千里迢迢从齐云山来至,倒也来得及时。连忙为他这个濒死的师弟止了血,并输了些许真气,没能让他得偿一命乌乎哀哉了去。倒是话里关切中略带着责备:“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祖仪怔了怔,接着向旁侧着装洁白干净的女子投去一记似恨非恨似怨非怨的目光,而后冷冷一哼。

      萧玉凝错愕地愣了一愣。

      半晌,映白拖着虚弱的躯体,推开祖仪扶在他肩上的手,缓缓道:“这是我所害怕的,可我更怕的是你便又如此忘了我,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宁愿你恨我。”

      “我在外寻你寻得这般久,却听来你这番胡话。”

      祖仪已不耐烦,锋眉里透着寒意,两三步便跨了过来,一双强壮有力的手已挽在了男子的手臂上,容不得男子反抗,强着将他带走。而他的眼里除了愤怒,满满是对此女子的恨意。

      男子吃力地挪开步子,背影有些落寞,随即乘着风一道消逝在萧玉凝惊诧的瞳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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