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天欲雪》雪九

3、吃醋

　　苏季阳偏了偏头，示意简若雪往外走。
　　“你… …”
　　“你… …”
　　到了外面，两人一同开口，又都笑了。
　　苏季阳牵过马，说：“会不会骑？”
　　简若雪看他一眼，抿了抿嘴角，自己笨拙上马。从那姿势可以看出来，她没骑过。
　　苏季阳本想说不会骑就找辆马车，看她笨拙固执的样子，又没说什么，笑着帮她坐稳，自己翻身上马，环着她往前走。
　　出了城门，速度不减，苏季阳开口，“不问问去哪吗？”怀里的人摇摇头，他笑问：“不怕我把你卖了？”
　　简若雪又摇头，自己是想他的，而且能感觉到他见到自己后的喜悦之情。既然这样，去哪里都好。
　　到了城郊的一片树林里，速度慢下来，能看到小河时，终于停下来。简若雪第一次骑马，虽然兴奋，还是免不了颠簸的难受。苏季阳抱她下马后牵着马拴起来，她在后面慢慢走着，适应脚踏实地的感觉。
　　简若雪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有些颤抖的喊：“苏季阳。”她上辈子加这辈子最怕也只怕蛇，而眼前就有一条。
　　苏季阳第一次听她叫自己的名字，两人之间一直用‘你’、‘我’对话，没有尊称，也没有名字。按下心中异样转过身，看她小脸微白，僵在原地，忙走过去。又听她说，“你小心，这儿有蛇。”
　　他也看见了，不过是一条普通的小土蛇，不会主动攻击人，也没有毒性。看她不敢动，心思一转：要不小人一回？朗声开口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我就把它赶走。”
　　“苏季阳，你混蛋。”
　　苏季阳第一次被人当面骂，看她眼里似有水光闪烁，也觉得自己挺混蛋的，好像… …闹大了。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走到河边才放下。
　　简若雪很生气，自己那么害怕的时候，他还有心思问问题？人生第一次公主抱竟然发生在这种情况下。抓起他的手就咬下去，气急之下，用了全力，尝到了血腥味才放开。然后看也不看他，转身沿着河边走。
　　苏季阳追上来，“你生气了？好了，是我错了，你别气了。”他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看简若雪不理他，只能没话找话，“败类都斯文，禽兽都衣冠。那我呢？是什么样的？”没想她会回答，却听到，“你混蛋。”
　　苏季阳满心愉悦的承认，“对，我混蛋。”
　　简若雪看他忍着笑，不由羞恼，快走几步想甩开他。
　　苏季阳腿长步子大，紧紧跟着她，“你别生气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戴我送的簪子？而且那就是条小土蛇，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简若雪其实已经不气了，听他说起簪子，想问他又不知从何问起，索性丢开。停下脚步，悠悠说道：“你去抓两条鱼烤来吃，我就不生气了。”
　　苏季阳面露难色，“这儿只是一片浅水滩，没有鱼啊，要不等改天你去王府，给你抓多少都行。”
　　简若雪偏头看他，与他四目相撞，有一瞬间的慌乱，收回视线，冷静的说：“那走吧。”
　　苏季阳看她朝马走去，说“现在？你不喜欢这里吗？”
　　“我饿了。”她走几步又停下，“你去把马牵过来。”
　　苏季阳摸了下鼻子，痛快地去牵马。
　　回去路过普华寺，简若雪让苏季阳停下，并把他带到自己住的竹林小院里，“你等我下。”自己进屋拿了芦荟胶出来，让他坐在院里的石桌旁，“伸手。”给他抹上自制的芦荟胶，然后把整盒都塞给他，“你回去吧，我要去吃饭了。”
　　苏季阳感觉她的手在自己手上动作，直痒到心里，“啊？不是说去王府吗？”
　　“去了你给我抓鱼吗？”
　　“嗯。”
　　“下次吧。”
　　苏季阳想起什么，又说：“你不是说给我准备了洗尘礼吗？”
　　简若雪根本没想好要送什么，所以指指他手里的芦荟胶，“这就是。”
　　“… …”

　　苏季阳最近可能有些忙，之前每日会来寺中坐一会儿，教她下棋，现在已经连续两日没来了。简若雪就自己看棋谱研究，又觉得有些乏味，没一会儿就放下了，还是等他来教吧！只是没等到他，等来了安宁的丫鬟海棠，而且还是梨花带雨的海棠。
　　“简小姐，你救救我家小姐吧！”
　　“海棠，你别急，慢慢说，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宁宁怎么了？”
　　原来楚永琪昨日已回京，路上有敌人混到随军中，终于找到机会刺杀，致使楚永琪重伤昏迷。消息走漏后，安宁听哥哥安和说了。今天上午借口买东西，去普华寺找楚永琪的侍卫青木帮忙，女扮男装假借医徒之名进了将军府看望楚永琪，说是下午回来，现在已经过了晚饭时间，眼看天黑了。
　　现在问题在于，将军府有一个楚永琪的白氏表妹，飞扬跋扈，一直喜欢他，而且见过安宁，如果她发现安宁，那最好的结果是被奚落一番；不好的结果…无法想象。果然，表哥表妹什么的最讨人厌了。
　　安宁说过，如果有些事不好告诉父母兄长，就来找简若雪。所以，海棠在客栈中等不到安宁回去，就来到了普华寺。
　　简若雪也开始担心，已经一个白天了，如果再找不到她… …这个时代，女子在外过夜，名节可就不保了，而且后宅那些手段… …
　　天已经黑了，简若雪让海棠先回侯府，留着后门等安宁。她自己去了成王府，这个时候只能找苏季阳帮忙了。
　　苏季阳听说简若雪来了，亲自去门口接她，也没去待客厅，直接带着她回书房。
　　“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不是为了为难我特意等到天黑来让我抓鱼吧？”
　　“进屋说。”
　　成王府的人除了月明星稀都惊讶，一个女子晚上来王府，而且王爷亲自迎接，竟然还去了书房。最恐怖的是王爷自从见到那女子，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王爷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温和？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到了书房，苏季阳看了简若雪一眼，没有关门，孤男寡女晚上共处一室… …不太好吧？没想到她自己去去关了门，然后她转过身走到自己面前。尽管并不明显，还是能看出她脸上的担忧焦急。
　　“苏季阳，你能不能带我去将军府？现在就去。”
　　“为什么？”苏季阳的心沉了沉，她第一次来王府是问楚永琪的消息，第二次来是知道了楚永琪受伤的事，让他带着去将军府。
　　“我…听说楚小将军受伤了，受人之托想去探望他。”现在还不能告诉他安宁的事情。
　　说是受人之托，可是她的担忧那么明显。他以为这么久的相处，两人虽然没有明说，但也算得上两情相悦，难道是他的错觉，是他自作多情吗？
　　“是吗？”他喃喃的问，也不知是问自己，还是问她。
　　“是，已经很晚了，我们能现在就去吗？”
　　“今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明天再带你去。我今天去过了，他的伤虽重，但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行，我想现在就去，你帮帮我。”
　　“好…吧。”即使心痛，还是不忍看她那么着急。

　　但两人却被拦在楚永琪房门外。
　　“永琪的房间，本王进过许多次了，现在怎么不能进了？”将军府的路熟得和他家一样，从来没被挡过。
　　“青木总管吩咐任何人都不能进，请王爷稍等，青木大人马上就来。”一个小厮守着门口。
　　苏季阳本来心情就不好，却不能冲简若雪发脾气，现在一个小厮都来气他。
　　简若雪一边拦着要硬闯的苏季阳，一边想：任何人不能进。如果是伤，应该可以让人探望，尤其是好基友苏季阳；不是伤，那就是里面的情况不能让人看见。楚永琪重伤昏迷，总不会是裸睡吧；会不会…安宁在里面？
　　正想着，青木过来了。
　　“有劳王爷久候，将军还未醒，容属下去整理一下，王爷再进去探望。”青木对着苏季阳说。
　　“不用了，之前最惨的时候都见过了，还整理什么，一起进去吧。”苏季阳沉着脸说。
　　“还请王爷稍等片刻。”青木坚持。
　　“你… …”如果不是简若雪拦着，苏季阳都想动手了。
　　简若雪对苏季阳说：“让我和他说。”然后转身对青木说：“还请青木大人借一步说话。”
　　走到廊下，简若雪问青木：“安小姐在里面是吗？”看青木面露警惕，又说：“我是安小姐的好友，今天安小姐的侍女来找我，说安小姐已经进将军府一天了，她再不回去，就要惊动侯府了。不得已，我只能找王爷带我来找她。”
　　青木看这女子的风华气度，必不寻常，既知道事情始末，又和成王殿下关系亲近，应该是可信之人，“是，安小姐在里面。”
　　“那我进去一会儿，你拦着其他人。”
　　简若雪怕苏季阳硬闯，得稳住他：“你在这等我，我进去一下，很快就出来。”看他要说话，抢先道：“你若是硬闯，我就告诉太皇太后，说你欺负我。”不等他反应，直接进入房间。
　　但进去只看见床上躺着的楚永琪，轻声喊安宁。看安宁好好的从暗室走出来，对她说：“你可吓死我了，来就来，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你是有多想加进来？”
　　安宁回答：“我本来想看一眼就走的，但要走的时候被他表妹发现了，只能折回来，还好永琪说过他房间的暗室，要不我就惨了。对了，你怎么来的？”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说正事，你什么时候回去？”
　　“青木说一直有人盯着。”
　　“有人盯着也得回去，难道你要在这呆一晚上？让青木把人引开。”简若雪恨铁不成钢的说。
　　“好。”
　　简若雪看她好好的，恢复了冷静：“我让海棠想办法给你留了后门，你回去时候小心点。”
　　简若雪把青木叫进来，商量怎么送走安宁。
　　屋外的苏季阳正处于暴躁边缘，楚永琪的房门连他都不能进，她却进去了。左等右等人没出来，又把青木叫进去了，难道不该叫他吗？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见她出来了，心里的火似乎更旺了一些，她脸上恢复了往日里的没有负担的浅笑，有点刺眼。看见人了，知道情况了，不担心了是吗？还用皇祖母威胁他，他根本不怕，只是不敢看她对楚永琪诉衷肠。
　　出了将军府，简若雪心情放松了，终于感觉到身边的男人似乎心情欠佳？应该是刚才自己说的话惹到他了。刚要解释，就被他架上马，马的速度很快，还好晚上这条路上没有什么人。颠的实在受不了，就去抓他的手，让他慢点。
　　临近普华寺的路上，十分安静。也是，没人会在大晚上来进香，能听见背后稳健的心跳声，忽然声音消失，他下马牵着走。
　　“怎么了？还有一段路呢？”
　　“我有话和你说。”看简若雪面露疑问，他迟疑着说：“楚永琪…他自幼就有婚约在身。”
　　简若雪笑着说：“我知道啊。”还是她的好朋友呢。
　　“知道你还这样？”苏季阳急了，已经喜欢他到这地步了吗？
　　简若雪纳闷：我哪样了？看苏季阳拧着眉，异常烦躁的样子，忽然福至心灵，反应过来。他不会是…以为她对楚永琪有意思吧？细想之后，发现她的行为似乎的确容易让人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