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夫有方》鬼子墨默

70、六十九章 亡羊补牢（下）

　　知凡紧握手中兵刃，神情紧张地盯着不远处的老翁，大气儿都不敢喘，唯恐对方放奇招置他于死地。

　　这时，拓马驾马奔至知凡眼前，跳到知凡身边，喊道：“哥哥小心！”

　　知凡急道：“你来干嘛！快跑！”

　　说罢就将人往后推。

　　“我不！我不能丢下你逃命！”拓马死命拽住知凡的手，紧贴着不愿离开半步，“哥哥，他不是花圃的人，我没见过他！”

　　“你说什么？”此言一出，知凡不由侧目看向拓马，又迅速回头看向对面的老翁。

　　只见老翁又看了看他们，笑着上前道：“呵呵呵，两个小子不必过于紧张，你刚才留下的朋友，老夫已经让他们回去了。”

　　知凡见人上前，警惕仍然没有放下，但少不经事的拓马看到老翁的笑容随之变得和善不少：

　　“老爷爷，您在这里做什么？这儿很危险。”

　　说着就要上前热络，好在有知凡从旁阻止。

　　“呵呵呵，小子莫要惊慌。”老翁上前笑道，“老夫只是路过之时管了闲事，小子不必介怀。”

　　知凡警惕措辞问道：“不知老先生怎会出现在这里？”

　　老翁捋着他那花白的胡须道：“老夫前来京城是应老友之邀，会老友之子。在此等候只因之前你们的朋友留下话，请老夫务必留下，在此迎你们，以防再度横生枝节。”

　　说话间，知凡注意到老翁的拐杖上挂着一枚印章，似是眼熟，努力回想之下，知凡想到这印章竟和之前姜雪忆曾交给他的信物一模一样。此时才将一颗警惕之心放下，顿知对方身份与儒墨山庄有关，立刻收起兵刃，向对方作揖行礼道：

　　“知凡失礼，还请老先生见谅。”

　　老翁摆手笑道：“无妨无妨，既是老夫招来的闲事，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送佛还要送到西不是？”

　　知凡客气道：“老先生说笑了。不知老先生如何称呼？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老翁回道：“老夫姓邢，只是个游走江湖的半吊子郎中，从来都是走到哪儿算哪儿，此番来京是为还老夫多年前的心愿，私事罢了，不值一提。”

　　知凡听得云里雾里，继续问道：“不知我们赶到之前，邢老可在这里看到什么？何来管闲事之说？”

　　邢老满不在乎道：“也没什么，只是途经此地之时，正欲几位同道中人再此为难那些个个孩子，于是上前阻止，送走他们后，几个孩子将你们所管之事如实相告，老夫见他们心实，便心生相助之意，考虑着兴许那几位同道还会再回来找他们麻烦，老夫便叫他们先行回去，由老夫独自在此等候你们。”

　　知凡闻言心知，被邢老打发走的应该就是这花圃主人了，不仅如此他还有新发现，开口确认道：

　　“既是如此，邢老莫不是精通蛊毒之术？”

　　邢老捋着胡须朗声笑道：“小子聪明，老夫略通。”

　　知凡和拓马闻言相视露出惊喜之色，知凡道：“如此甚好，请邢老能帮人帮到底，速速随我等去一趟刑部大牢，救人性命。”

　　邢老闻言挑眉玩笑道：“小子你倒是真不见外，也罢，反正老夫也是要进京的，随你们去就是了。”

　　说罢也不再含糊，随着知凡二人快步向京城方向赶去。

　　来到刑部时，天色已是蒙黑。听说魏子薰夫妻俩已经回府等消息去了，李林和其部下也早已回到衙门。邢老和知凡自知人命关天不敢耽搁，直奔大牢而去。

　　刚进大牢，就看到几名太医在牢房中围着环彩阁的姑娘们团团转。只见姑娘们一个个面如死灰，毫无生气，甚至还有几人已是浑身抽搐，倒在地上口吐血沫。

　　知凡将人带到牢房门口和领头的太医打了声招呼，回身看到邢老收敛起满面笑容，盯着这些姑娘眉头紧锁。

　　知凡心下紧张问道：“邢老，您看这……可还有救？”

　　邢老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拐杖递给知凡，径自走到那抽搐最厉害的姑娘面前蹲下撩起她的衣服，只见那姑娘的肚子正怪异地起伏着，就好像有无数个小东西游走在她肚皮之下，奋力向外突破一般。

　　邢老见状，立刻从衣服里拿出个布包，从里面取出一支竹筒，打开后，里面飘出一阵腥臭，令在场人闻到后无不蹙眉掩鼻。邢老迅速俯身扶起这位姑娘将这腥臭的东西猛地灌进她的口中，而后快速封住其口鼻，直到看到喉咙有所变化，确认她已咽下他的“药”，才松开她的口鼻让她平躺在地上。顷刻间，这位姑娘停止了抽搐，不再吐血沫，众人见状又是惊喜又是松了口气。可这时邢老发话道：

　　“还没到松气的时候，你们谁去给我拿个盆来。”

　　知凡手快，迅速将一个干净的木桶递了过去。邢老接过木桶，将人扶起手掌运劲，一掌打在姑娘的腰椎正中处，缓缓向上推移，不多时候姑娘口吐白烟，紧接着一阵干呕后，大口的黑血夹杂着无数白点从口中喷出，吐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停止，人亦随之昏死过去。

　　邢老拿开马桶，看了看里面的呕吐物，再为姑娘把脉后，点头道：“她没事了，再给她用些提气补血的药就好了。”

　　说罢，邢老提起木桶到一旁研究。众太医对这位凭空蹦出来的老人本是不在意，但这一系列动作令他们无不瞠目结舌，直到邢老说人没事后，领头的太医还难以置信地去为姑娘请脉，直到他确认这姑娘卖相正常后，才发出赞叹之声：

　　“老人家真乃当世神医啊！”

　　邢老胡乱应付两声继续研究那些呕吐物。众太医将那转危为安的姑娘团团围住，一个个上前确认脉象。

　　知凡走到邢老面前，问道：“邢老，您在看什么？”

　　邢老从地上捡起两根木棍从那些呕吐物中来回拨弄，不一会儿，他夹出一只白色蠕虫，道：“在看把这姑娘害成这样的凶手。”

　　知凡看着那小蠕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是说这小虫子是把她们害成这样的凶手？这就是那蛊虫？”

　　“不是它还有别的吗？”邢老笑道，“你去弄些腐肉，什么的腐肉都可以，提炼出淤血，用我刚才的方法为这些姑娘喂下，待她们吐出这些东西之后，为她们把脉，若是脉象平和就没事了，若脉象还是微弱不平老夫再来看。”

　　说着拿过拐杖将木桶递给知凡，离开牢房。知凡呆愣片刻，和太医们嘱咐一阵后立刻跟上邢老的步伐。

　　“邢老这是要去哪儿？”知凡追上问道。

　　“闲事管完了。老夫自然该走了。”邢老说着突然停下问道，“对了，小子可知武义侯府怎么走？”

　　知凡闻言一笑：“邢老，您在此地稍等我片刻，我进去办点事，出来后马上带您去找我家主人。”

　　邢老闻言眼前一亮，笑道：“哦？呵呵，看来老夫和你们当真有缘。你快去吧，老夫在此等你。”

　　知凡行了个礼，立刻翻身回到牢中，和拓马简单打过招呼，告诉他，他的莲儿姐姐有救了让他放心，并暗示他们近期魏子薰定会将他们救出去。拓马对知凡的话深信不疑，和拓也一起感谢知凡救了他们的莲儿姐姐。

　　知凡放心离开刑部大牢与邢老汇合，两人一同回到将军府。

　　站在门口，邢老看着将军府的牌匾傻了眼，埋怨道：“你这小子怎的连路都能带错？老夫要去的是武义侯府，你带老夫来将军府是何用意？”

　　知凡笑道：“是邢老错了，我家主人即是武义侯亦是皇上亲封的镇国大将军。自然要住将军府。快请进吧。”

　　魏子薰和姜雪忆在府中见过回来报信的人，心中更是没底，尤其是魏子薰，虽然一身的伤，但还是在前厅里坐立不安，焦急等待消息。当听小厮来报说知凡回来了，还带回一位老翁，立刻眼前一亮，于姜雪忆互换了个眼神急忙出门迎接。

　　四人见面后知凡向主子行礼道：“侯爷、夫人，属下幸不辱命，在亦庄内抓到当日在环彩阁袭击皇上和您的倭人匪首，并且在花圃附近偶遇这位神医邢老。侯爷，邢老是儒墨山庄姜老庄主的朋友，此番来京正是应老庄主之邀，特来京城拜访。属下机缘巧合之下带着邢老去了刑部大牢，牢中一众姑娘在邢老的救治下，得以活命。”

　　魏子薰夫妇二人闻言，立刻双手抱拳作揖道：“老前辈原是义父的朋友，此番来京还未曾谋面就帮了晚辈如此大忙，请前辈受晚辈一拜。”

　　说着魏子薰和姜雪忆纷纷向邢老行了个大礼，一众下人见主人行大礼亦是纷纷下跪行礼。

　　邢老刚才听到知凡的话，心下一惊，原来这小子早就知道他的身份。见到众人行礼，连忙托起魏子薰，讪笑道：“贤侄哪里话，老夫一介江湖郎中平日本就好管闲事，见得那牢里的姑娘们被蛊虫折磨得不成人样，自是于心不忍，这才出手相救，不是大事，贤侄莫要挂怀。”

　　“人命关天，怎的不是大事，老前辈莫要谦虚。”魏子薰再次行礼，“子薰替那些饱受蛊毒迫害的姑娘们再谢前辈救命之恩。”

　　“诶！贤侄莫要客气了。老夫本就是大夫，救人是本分。”邢老满不在乎的态度令魏子薰等人对他心生敬仰。

　　魏子薰请邢老到前厅休息。刚一落座，姜雪忆便开口问道：“不知邢老怎的通晓蛊毒之术？”

　　邢老笑道：“我打那满是蛊毒之地而来，怎会不晓得那些把戏。”

　　“哦？”魏子薰夫妇对视一眼，魏子薰边为邢老上茶边问道，“您是楚人？”

　　“呵呵，算是亦不是。”只见邢老满面堆笑，一边饮茶一边解释道，“老夫生在魏国，长在楚国，七岁开始同师父一道行走江湖，悬壶济世，莫说是楚国那些蛊虫毒草难不倒老夫，老夫活到这把年纪怕是这世上亦鲜少有哪种毒、药难得倒老夫。”

　　魏子薰闻言，已将面前这位笑容可掬的老人敬为天人，如此一来，即便那些蛊虫在京城泛滥他们亦无需惊慌失措，只是姜楠为何让他来京城呢？

　　刚想到这问题，便被知晓自己心思的姜雪忆问出口：“若是如此，邢老可堪称在世华佗，能与您结识亦可算是我等晚辈三生有幸。只是不知您此番来京城所为何事？可是义父有所嘱托？”

　　“这倒不是。”邢老回道，“老夫此次来京一是有些私事要处理，本是到了儒墨山庄寻你们义父帮忙，结果他却急着要去远方游历，不便作陪，这才给了这枚印章，把老夫打发京城投奔你们。”

　　说着，邢老将拐杖上的印章摘下放到魏子薰和姜雪忆面前。姜雪忆一眼便认出那是儒墨的行令私印，此刻才对邢老身份深信不疑。便发现问道：

　　“不知邢老来京城所提的私事可方便告知于我夫妇二人，兴许我们可以帮上忙？”

　　魏子薰闻言也在旁边点头。

　　可惜邢老却没想领这俩晚辈的情，摆手道：“既是老夫的私事，又怎好麻烦你们？只是这段日子怕是要在府上叨扰，贤侄你们莫要怪我这老头子麻烦就是。”

　　“您这是哪里话！”魏子薰笑道，“邢老您是义父的老友，那就是我将军府的上宾，我夫妇二人定会好生招待，您想住多久住多久，莫要客气才是。”

　　“如此甚好，甚好！”邢老发出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