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夫有方》鬼子墨默

69、第六十八章 亡羊补牢（上） 你还小，只

　　知凡接到信儿后立刻带人来到刑部，通过魏子薰对他的吩咐中，他大致了解了事情始末，心中明白留给他的时间所剩无几。不由分说，知凡立刻带着拓马马不停蹄地向城西花圃赶去，留下魏子薰和姜雪忆在刑部等待消息。

　　一行人路过城西亦庄时，看到刑部差役和禁卫军将亦庄团团围住，在里面搜得热火朝天。知凡简单瞟了两眼，无暇顾及李林他们，快马赶至花圃，可地方还没到就看前方浓烟滚滚，知凡暗叫不好，但即便再怎么加快脚步也挽回不了花圃已被熊熊烈火包在其中的结果，连补救都无从下手。知凡见事已至此，灵机一动命令手下人留在花圃看着，留意四周是否还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自己调转马头，带着拓马翻身向亦庄赶去。

　　好在在他们赶到之时，李林仍然在里面组织搜查，一群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跑前跑后，可却一无所获。

　　知凡简单向禁卫军了解了下情况，带着拓马入内向李林打招呼，李林对拓马眼前一亮，立刻问道：

　　“你们之前可有来过此处？可知暗门在哪儿？”

　　拓马点了点头，来到亦庄角落的一处荒地，掀开地上的草皮，暗门现身于众人面前。

　　拓马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从墙上轻轻拨动了块墙砖，暗门随之打开。李林见状可算是又惊又喜，立刻向手下人准备火把自己要亲自入内一探究竟，可当接过火把却被知凡拦下。

　　“李大人先别急。”知凡回身向拓马问道，“你可知里面什么情况？可有机关和其他出口？”

　　拓马思量片刻，摇头道：“应该没有其他出口……里面的确有机关，我带你们进去。”

　　说着，拓马夺过李林手中火把首当其冲进入密道，知凡紧随其后。一行人下到密道，眼前出现一段黝黑的石廊。

　　拓马小声嘱咐着：“跟紧我，一定要按着我走的地方走，小心触动机关。千万什么都别碰。”

　　见众人点头，拓马一路轻车熟路的将众人安全地带进里面的道场，可惜仍然不见人影。

　　李林开始怀疑拓马：“你不是说这里没有其他出口吗？我们一早赶到外面什么都没发现，又怎会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李大人莫急。”知凡挡在拓马身前维护道，“距离昨日环彩阁一事已经过去快一整日，倘若他们留了后手又怎么会让咱们轻易抓到？”

　　“就是的！”拓马见有人护着，立刻开始反击，“一开始拓也哥哥就告诉过你，这里可能没人了，是你自己不听，还反过来怪我，你们中原人好不讲道理！还不识好人心！”

　　李林闻言恼羞成怒：“好你个小小倭奴，敢如此和本官说话，信不信我把你拉回刑部衙门打你个皮开肉绽！”

　　说着抬手就要教训他，幸得知凡相救：“李大人！现在可不是你们吵嘴的时候，如今应是尽快想办法补救。”

　　李林“哎呀”一声，甩开被知凡握住的手：“一个人影都没抓到，环彩阁的那群姑娘又生死未卜，这可如何是好！”

　　拓马闻言，想到同样受蛊虫威胁的莲儿姐姐，一个小脑袋也耷拉下来露出忧伤之色。

　　知凡见二人垂头丧气的模样，自己强打精神，因为他知道此番前来绝不能无功而返。只见他眉头紧皱地观察着四周，不一会儿他似是发现什么一般命令道：“来几个人将这里点亮。”

　　差役们闻言立刻点起五、六个火把照亮四周，可知凡还觉得不够亮，一连添了小二十支火把，直到把整个地下道场照得如同外面一般大亮才罢手。差役们举着火把跟着知凡一起观察着四周环境，这里除了和普通武馆一般有石锁、沙袋和木头人等一些练功器具之外，就剩四面石墙再无其他。

　　就在事情变得举步维艰之时，知凡突然抢过一支火把，将火苗擦着墙壁快跑起来。众人见状各个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以为知凡是急出了毛病。李林欲上前劝阻之时，墙壁竟被点燃冒起火苗来。就在众人大惊之时，墙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紧接着一个带火的黑影从墙上跌落地面，翻滚着想要熄灭身上的火焰。

　　众人将这黑影团团围住，知凡首当其冲拔出腰间佩刀就在火焰熄灭那一刻将刀架在了这黑影脖子上。

　　只见黑影感到刀锋冰冷那一刻僵在地上不敢妄动。李林上前在这浑身漆黑的头顶上一抓，终于看到了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拓马见此人立刻惊呼一声：“本田先生！”

　　知凡闻言知道此人正是当日在环彩阁伏击魏子薰他们的人自然更不客气，上去揪起本田的衣领，命令道：“说！你们还有什么人藏在什么地方！”

　　本田闻言，毫不畏惧地冷笑一声，将脸别过去不再看他。

　　知凡亦是见过大阵仗的，面对这种强装有胆识的表面功夫，手段更显凶残。只见他一刀插进本田的大腿之中，一声凄厉惨叫刺激着周遭人的耳朵。

　　本田难以置信地看着知凡，咬牙切齿：“你……竟敢伤我……”

　　知凡面无表情地转动刀柄继续折磨着眼前的犯人：“不想接着受苦，最好说实话。”

　　随着知凡更深的刺入，本田的表情近乎扭曲，一声声凄厉惨叫震耳欲聋，但本田仍是只字不漏。知凡见状嘴角上扬，灵活的手腕熟稔一转，直接挑断了本田的腿筋。

　　看着知凡拔出锋刀，准备向他另一条腿下手时，本田阻挠道：“你不能这么做！你会后悔的！”

　　知凡一愣，冷笑道：“我后不后悔你也得有命看见不是？”

　　说罢扬手挥刀，似是故意吓唬他，知凡的动作显得特别夸张。但这招的确有效，本田略大哭腔地哀嚎道：

　　“等一下！我说！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知凡闻言缓缓放下手臂，厉声道：“说！”

　　“我是受京城环彩阁老板之邀，带着倭国的武士们潜伏京城。”本田一脸不甘，慢吞吞地开始讲述，“半月前，老板命人像我传话说近期会有贵客前来，命我务必将来人首级取下奉上。我一直也是和他有些合作，便应下来。谁知当日我才得知来的贵客竟是武义侯魏子薰，可已经接下的买卖就必须要完成。想着我们人多不怕杀不了他，于是我就将他们引上客房，准备先给他们下毒再动手会更有把握。可我万没想到魏子薰竟这般厉害，不但没中毒还能以一敌百，我们既没有杀了他，还让他成功等来了救兵。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知凡问道：“你们给环彩阁的姑娘们吃了什么蛊？解药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本田激烈摇头，似是在极力撇清关系，“我和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头子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们给那群女人们吃什么我从不过问。”

　　“老头子？”李林皱眉道，“你可见过他们？他们是何打扮？”

　　本田撇了撇嘴，努力会想道：“他们和你们魏人不一样，一个个黑瘦得好像只有皮包骨，平日里虽然穿衣打扮和你们都一样，但是梳的发髻好似比你们花样多些，会编很多辫子，连胡子都编。我基本没和他们讲过话，他们说话我也听不懂，光是看着他们那一脸怪笑我就浑身不自在。”

　　知凡闻言与李林相视一眼，看出对方和他得出的应是同一个答案，本田说的定是楚人。

　　知凡沉吟片刻，继续问道：“再往西有个花圃你可知道？”

　　“听说过，没去过。”本田老实回答，“那儿是那几个老鬼的地方，没人敢去，听说进去的没几个能活着回来。”

　　知凡闻言紧张起来：“为何？”

　　本田答道：“据说那里豢养着老鬼们好多宝贝，不是蛊虫就是毒草，听说那花圃里连气味都带毒，你说谁还敢去。”

　　“不好！”知凡闻言立刻想到他留在花圃的手下，抬头向李琳说道，“李大人，请您速速带着本田回刑部看押，我要立刻去花圃看看。”

　　说罢拉起拓马便向出口跑去。

　　二人一口气跑到亦庄门口，跨上马直奔花圃方向赶去，拓马坐在知凡身后，问道：“这位大哥，我们真的要过去吗？万一咱们也有个什么的……怎么办？”

　　知凡此时哪儿还有功夫想这些，连回答都懒得回，只顾驾马向花圃飞奔。

　　赶到地方，花圃已燃烧殆尽，空留一副化作炭木的屋架。四下连个人影都看不见，这令知凡心中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只见他把缰绳递给拓马道：“你在这儿等我，倘若一炷香之后还不见我出来，就赶快逃命去吧。”

　　拓马接过缰绳，惊讶地问道：“你不怕我现在就跑，把你丢在这儿吗？”

　　知凡闻言，笑看他道：“你还小，只要能活着就好。”

　　说罢，知凡拔出腰间佩刀，头也不回地向废墟中走去。

　　拓马听了他的话，看着他步入危险境地，心中五味杂陈，看着知凡，他似是看到当年为了他们而备受屈辱的莲儿姐姐一般。拓马并没有离开，只是死死抓着缰绳，盯着在废墟中探查的知凡，打算一发现不对就立刻冲进去救人。

　　知凡在废墟中走了一圈，除了看到被化为灰烬的碎渣之外什么都没找到。心里着实奇怪，他明明将手下人全都留在这里，可如今除了这废墟还在怎么人都不在了？

　　‘难道他们觉着这里已经无法补救，故而回亦庄找我们汇合去了？可来的时候也没看到他们的影子。是回去复命了？谅他们没那个胆子……’

　　就在知凡左右思量不得其果之时，一位拄着拐杖的老翁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知凡见人心下一惊，刚刚他已经观察过四周，确实没看到人。那不祥的预感逐渐变重，警惕随着提高。只见他紧了紧手中兵器，客气问道：

　　“老人家，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有看见其他人吗？”

　　只见老翁捋着自己的胡子笑而不语，如雕塑般直勾勾的盯着他，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知凡见此情景，心中猜到此人应是本田口中的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