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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孤云歇偏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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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云歇偏殿。
“修灵,可还无恙?”天帝看了看那落座之人披在身后的银发开口道。
“安好,勿念。”寡言寡语,伴着薄凉的嗓音。
“你放心,这些年,他未曾生过邪念,灵元素来纯净。”
“我知道,辛苦你了。”轻抬眼睫,看向一旁的天帝,淡淡地点头。
“你这些年囿于青要不得出,如何得知?”
“方才,探过他灵息。”想到殿前的一幕,天帝忽就了然。
“琉璃坠自他降世之日便与他带着,不曾离身。虽说阴灵邪祟几经试探,但有你灵髓在想必是不会出问题,只是......”
“涉汎劫数。”不等天帝说完,那脸上的凝峻更甚几分。
“正是。幽都自有灵气庇护,阴灵邪祟近不得身,倘若涉汎渡劫怕是会多生枝节。”
“不会。”帝君语气很轻,却又透着坚毅。
“我守着他”。
自令丘之主阴烛湮灭,令丘所辖五夷便归青要,因此,凰启这二五涉汎定是要取在青要的。
况且,修灵也是定要知晓的。
天帝知道,纵使他不曾去请,这位青要帝君也是必然要来的。
望着这百年前冠绝八荒,如今却愈发清癯疏淡的男人,天帝终是叹了口气,再也说不出话来……
自打两大圣祖离席,这孤云歇大殿上的气氛便活络了许多。
凰启无所事事地歪伏在案前,正欲将手中的果子送进嘴里,就听得身后有人在唤自己。
“南乔兄,多日不见倒是更生隽爽丰姿,萧疏轩举啊”。
这声音带着几分打趣,甚是耳熟,果然一回头就看到了那红衣似火的男子。
“怎比的琰忌兄仙姿佚貌,幽闲窈窕”。听到凰启的回话,那红衣之人忙是掩面微笑。
“幺之又拿我打趣了,瑶席你还不好生治治他”。不等瑶席发话却又满目笑意地对着凰启说:“舍妹灵毓可是对公子挂念得紧呢?何时到我南隅一坐?恩?”
听到此,凰启更是一阵恶寒。
琰忌,令丘五夷之南隅大公子,南隅雍主之子,四代圣婴。少时来昆吾灵修,为瑶席同窗挚友。靡颜腻理,喜着业火红衣。
“琰忌,你饶了我吧”。
红衣之人扯着嘴角笑的愈发妖冶。
此时,容与默默起身让出位置,将要退出去,却被瑶席拉住了衣袖。
“你便坐在这里,哪儿都不要去”。
容与一下身体变得僵硬,随即面如死灰,坐在原地不再动作。倒是名为琰忌的红衣男子笑意微敛,继而便恢复如初。
凰启看着眼前这三人,心中住不住感叹。感情这回事,当真是万分沾染不得。
大殿上人声忽地静了下来,两大圣祖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凰启右手撑起脑袋,一定不定瞅着那银发素衣之人,不放过他每一个动作。
见他款款落座,凰启只觉得朱玉在侧,觉我形秽。
天帝袖裾一甩,转身落座,道:
“众仙家皆知吾方幺儿命数二十又四,已至涉汎之年。只因历来仙规涉汎需避讳本家,故此今日将吾儿凰启交于青要帝君。”
?
凰启一脸懵逼地转过头看向自家长兄,这是……不要我了??
而瑶席则只是坐正了身体,假装看不到他疑惑的眼神。
关于圣灵涉汎历劫,凰启纵然是再怎么不上心,也自然是听过的。当年长兄瑶席历劫之时虽说是有尚未堕仙的圣祖阴烛护着,可也没像他这般被“清理门户,扫地出门啊”?
凰启百思不得解,只得眼巴巴地回首看向他那仿佛如释重负的父君天帝。难道是因为二哥之死,所以父君对于自己的涉汎才尤为重视?
可是,父君这字里行间的隐隐欢欣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忽然,凰启就觉得无暇去顾及这些了,因为他看到父君身侧那青帝本是寡淡的墨色瞳仁,此刻正定定地注视着自己,变得很是莫测幽深。
这个人,凰启读不懂。
天帝此话一出,大殿上倒是无人非议。
众仙都心知肚明,阴灵邪祟尤在,九州尚不太平,圣灵是定要护住的。再说,避世百余载的东方青帝于此时机出关也定是为此目的。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最为妥善周全之计。有青帝庇佑,想必这南乔公子定能平安渡劫。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附和,很显然,作为当事人的凰启并没什么选择权。好在,对于青要帝君凰启不觉讨厌。
“既然,众仙家也觉得妥当,那便就此决定,即日起,吾儿凰启便跟随东方青帝,直至顺利应了二五天劫。”
凰启闻此回头看了看容与,对着身侧的瑶席说道:
“容与,因为我这狠心的父君,你我二人便要去青要寄人篱下了。你,要跟着我受苦了。”说完,噙着笑意看着瑶席,邪魅地挑了下眉。
瑶席端起面前的酒杯小酌了一口,才开口道,
“容与不与你同去。”
“我的贴身绩卫自然是要同我一起历劫的,对吧,容与?”说着,便抬起胳膊将还没来得及回话的容与一把搂了过来。
“公子说的是。”被凰启搂着脖子的容与艰难地答道。
凰启得意地扬起下巴,冲着瑶席龇着嘴乐。教你明明知晓父君的计划却不告知于我。
“绩卫无需历劫,父君不会同意。”放下酒杯,瑶席转过身,认真对着凰启说。
“试试看?”凰启看着面前一脸正色的瑶席,忽地就认真起来。
这边两位斗嘴斗得不亦乐乎,那边寿典已经快要结束,天帝已经开始做最后的结束致辞了。
“长兄,宴会结束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可别忘了。”
瑶席不语,反而意味深长地看向他。凰启明白他什么意思。
“容与必须跟我去,我保他没事。”
容与似是忍耐了许久,终于开口道:“容与的使命就是保公子周全,容与微贱,不敢劳烦瑶席公子挂念。”
看到容与面色带了些许恼意,瑶席微怔,终是轻笑一声,道了一句,
“好。”
“幺之,过来。”大殿上人已经一个个的退去。只剩殿上主位坐着的两大圣祖,以及下面的二位圣灵、青要二人以及一个容与。
天帝抬手,唤凰启过去。
凰启起身,向着天帝走去。
“这位便是青要帝君,帝江,方才你已见过。你也听到了,以后由他助你涉汎历练。今后一切要听从帝君安排,切不可再鲁莽行事。”
凰启朝着面前的帝君俯首作礼,帝江起身,迎着凰启站立。
虽是知道他身形修颀,却不想得比父君竟也要高出些许。只是太过清瘦,倒像是张白纸看起来太不经打了。凰启暗想,竟笑出声来。
他摇摇头,再怎么不经打对方毕竟也是执掌司天九部的东方青帝啊。据说混元祭那一战,东方青帝帅司天九部,号令九州,对战阴烛,终以一人之力将其封印。可以说,混元祭一战,东方青帝功不可没。而自家父君,却是只在其位,政却并没有谋太多。
只是,凰启总是没办法将眼前这个人与传说中的那个挥剑成河之人联系在一起。
“幺之,缘何发笑?”
回过神来便见的父君一脸的子不教父之过。而那帝君,只是静静站着看着自己,看得凰启心里一阵发毛,总觉得脸上有东西。
凰启清了清嗓子,便问道,“何时出发?”
本是朝着父君发问,却不想那帝君竟开了口,
“现在。”
“哎呀,我差点都忘了你会说话啊~~”凰启一下子大笑开来,整个语调里都是打趣的笑意。
天帝无奈摇摇头,“幺之,不得放肆。”
凰启刚收了嘴角的笑意,就听对面又是飘过来清浅的两个字:无妨。便又咧嘴笑了起来,水蓝眸子莹莹发亮。
“那,儿臣先且告退,待收拾整齐,就与青帝出发。”说着便抬脚冲着殿下几人走去。
经过那英招身侧时,凰启故意停顿一下就听到那孩子哼了一声,竟把头别扭地扭了过去,凰启发笑。出门后,见瑶席,容与二人已经跟上,便在前方边走边道。
“长兄,我去了怜幽涧。”
“哦?可有什么发现?”
“没有,只是,,怜幽涧太过平静了,平静到...不寻常,毕竟是至阴之地。”正走下天阶的凰启忽地停了脚步,转过身,直直地盯着瑶席的眸子发问:
“二哥确实是因涉汎历劫死于怜幽涧??”
“不然呢?”瑶席反问。
“......”
凰启语塞,他这个长兄哪怕是说谎也定是能让他看不出一丝破绽的。
“灵元感应的事你查不出一点线索,现在反倒还来问我。”
“或许,是你太思念章离了也说不定。”瑶席一手抱怀一手托腮煞有介事地说。
“......”凰启知道瑶席又在敷衍他,就转身作势要走。
他还没出生时他这个所谓的二哥就已经死了。思念?他都不知道章离到底是何长相。若不是前些日子的灵元感应,他都几乎不记得自己还有个二哥。
示意容与跟上,不想再理身后的瑶席,凰启发动灵力,转瞬便于容与双双不见了。
此时,天阶上的瑶席停了步子,转身又向孤云歇走去,只是面色较之前凝重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