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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孤云歇,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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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云歇,昆吾仙邸主殿,肃丽,庄重,此时却因天帝的寿诞变得喧嚣而
又.......热闹?
是的,很是热闹。
尚未踏上孤云歇天阶便听得大殿上弦乐飘起,人声鼎沸。突然,凰启就觉得甚是乏味。
他向来不喜这种换盏推杯,奉承阿语的形式宴席。于他,酒,就应该是用来酬知己的。
“容与,放我一旁歇息 ,你先进殿寻位”。
容与听得出这并非商量语气,微微颔首道一声“是”便转身踏上天阶朝主殿走去。
深思熟虑之后凰启似是下定了决心,“左右进殿都会受训,还不如去趟是之山”。
不等那边的容与走进主殿,这边早已是幻作此前青衣少年模样,转瞬不见踪影。
是之山,位于昆吾、青要两大圣界的机要阡陌,是沟通两界的必经之地,因此也是俗世人界最繁华之所在。当然,这种繁华自然是少不了公子南乔的。
寻一无人之处遁落,凰启周身都觉得舒畅顺意。他喜欢这种不带一丝虚情的热闹。前方酒厮生意好生红火,斟酒的小二都快跑断了腿,循着酒香,凰启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哟,这位公子几位?雅间还是堂厅?”刚至门口便有小厮上前招呼。
“一位,雅间”。
“好咧,公子这边请”。那小厮手脚伶俐将他带至一雅间,隔窗便是不远处的怜幽涧。
正合我意。凰启轻笑着接过小厮手中的那壶酒,看着他下楼。
那小厮身影方不见,这边唇角笑意便已敛。他指尖微转召出罔极,只见得一道灵光闪现,罔极便已出鞘一路朝着怜幽涧飞去。
一盏薄酒尚未斟满,那剑便已完碧入鞘。凰启抬眼,见罔极剑芒微旋与往昔并无二致,不由得眉头微锁。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右手指尖轻敲着桌面,左手将那盅薄酒入口,此时的凰启垂目若有所思,着实不像世人口中那顽劣轻浮的南乔公子。
倏然,他起身站起,罔极不知何时已被隐在他以墨绿缀边的淡色青衣之下。何不亲自一探究竟?
那小厮本是要上来斟酒添菜的,却只见雅间东窗大开,除了一壶一盅哪里觅的半分人影。
“真倒霉,这么体面的公子竟然是个吃酒不给钱的主”!
怜幽涧,青要所辖灵气最为薄弱之处,同时也是阴气至重之地。半月之前,他确实是以离窍灵元于此处探得二哥魂息,可为何方才以罔极试探却无半点感应?
凰启循着眼前这方死水走了一圈,他甚至还用那修长的手指搅了搅蓝黑色的湖面,发现周围除了时不时的哭啸与沉沉的死气之外并没其他异常之处。
圣灵之间的灵元感应不会有错。
可,罔极又岂是会轻易出错的等闲凡物?
凰启觉得自己脑仁又开始疼了。
突然,罔极倏地剑气凌冽。
“尔等何方妖孽?敢在此作浪兴风?!”
凰启身形微转以青墨衣袖迎下对方的一道气仞。转身觅得来人所着仙衣时,薄唇微勾,原是透着丝丝凛意的水蓝眸子忽就眯成了一条缝。
青要子弟?有意思。
“在此怜幽涧可不就是怜幽涧的妖孽,这点判断都没有你家师尊怎可放你出来历练?”看着对面一袭青衣,发髻束得一丝不苟顿时涨红了脸的少年,凰启恶劣地玩心大起。
“我看你不过十八命数,东方青帝太不懂怜香惜玉,这般小小年纪怎可独身到此等地方涉险?”
话音未落,便是一道剑气袭来,“不准污蔑我方帝君”!
“好,好,好,不污蔑不污蔑。”
看着对方气得通红的脸,凰启感觉自己很是想笑,这小家伙倒真是帮他一扫近日以来心底的翳郁。
“英招,不得无礼”。
闻声,少年敛去剑气退到一长者身侧,气鼓鼓地瞪着那双大眼睛冲着对面的凰启喊道,“师尊,怜幽涧当真是有妖孽作祟!”
“英招,无礼。”
凰启无谓地耸耸肩,抬起眸子打量起对岸突然现身的这个人。
说是长者,其实看起来比凰启也年长不到哪去,只不过整个青要子弟都已经在凰启心底打上了少年老成的烙印。
一如此刻正在一旁腹诽的少年那般打扮,不同的只是青衣外覆着的那层翠绿烟沙,乍一看倒是与自己身上所着有几分相似。
凰启认得,那是青要尊主以上仙级方可着饰的仙衣。
况且,这人被那少年称作“师尊”,又能在自己周边隐匿良久都没被他体内的灵元感知,想来定是不简单。
想到此,凰启那眯起的眸子里终是少了几分玩味。
“不知对岸哪路仙家?如何称呼?”凰启抱拳,故行凡人之礼。
“阁下既已明知,又缘何故问?吾方小儿年稚,无意冒犯阁下。只是,此处当真非观景之地,阁下还是作他处游玩吧。吾方尚还有事,先且告辞。”
不等这边凰启开口,那边已是脚尖轻点,双双消失不见。
“哎,哎....我这话还没说,怎么就走了?”
青要仙尊出现于此定非偶然,只是对方显然不愿与他多作纠缠。凰启还来不及细想,瑶席清冷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
“幺之,还不速回孤云歇!”
灵传之音。
凰启低头掸了掸袖口被剑气削下的碎屑。看来溜出来的事情已经败露,再不回昆吾怕是又要被父君大人罚去听课抄书。
淡色灵光乍起,青绿衣袂翩风,转瞬人已是不见。
须臾之间,那一湖本是平静的浓黑水面似是被风吹皱,变得暗流涌动,异常凶险......
方才早已消失的长者与少年陡然出现,只是身侧多了一人。
那人身形玉树,朗目修眉。一袭薄纱素衣加身,及腰银发半绾,配一月白玉簪,清雅朴简,却无半分散漫。
此刻,他只站在一侧注视着诡谲的湖面,唇角坚毅,墨色的眸子透着一股凛意,满目的清冷疏离。
“帝君,见那少年腰间所配琉璃坠,莫不是......”那长者侧首问与身侧静默之人。
良久无声。终于。
“走吧。”薄唇轻启,说完,那人只是襟裾微动,转身向前走了几步,继而停了下来。
随之,薄凉的声线传来。
“厘季,已……百载有余……”。
至于什么已百载有余他没有说,可是被唤作厘季的人却觉得自己听懂了。
他那夹杂在翻飞的银色发丝中的清浅嗓音,此刻竟是如此的落寞而又……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