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夏》晴落花开

24、见“家长” 暑假后安静

　　暑假后安静迎来了紧张的高三。由于两家的亲密关系，他俩谈恋爱定是瞒不住两家的大人。夏惟铮成绩优秀成熟稳重，安林生从小对他的评价就很高，宣宁秀对他的心思也心知肚明，从他身上也挑不出什么不好来，而且安静跟他谈恋爱，明显是捞着好了，从每个月摸底月考的成绩就能看出端倪。他们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于他正直的品性再清楚不过，所以偶尔他带着安静出去兜兜风，他们也都不会阻止。
　　这天周末，夏惟铮领着自家宝贝上Z大参观。H市的秋天接近尾声，满地的枯叶子铺在Z大的林荫道上，带着点秋风的萧瑟，踏着落叶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显得特别突兀。
　　“惟铮哥哥，这么早不太好吧，你的舍友们肯定都还在睡觉呢。”是的，安静到现在还改不了口叫夏惟铮的名字。他一向是护着她的，见她不习惯，自己也没有勉强。
　　不晓得是不是被班上紧张的气氛影响到，看着黑板上天天减少的数字，她昨晚上居然失眠了。明知他注重睡眠不会把手机放在身边睡觉，可她还是傻傻地发了一晚上的短信给他。今天一大早夏惟铮打开手机后，一连串的短信差点爆了他的信箱，还震得他手发麻。
　　安静的反常让他担心，所以他一大早就敲响了安静家的大门，把好不容易睡着的她拽出来晨练，顺便参观自己的学校。
　　“他们巴不得你去呢，只是你别被吓到就好。再说了你不是想看看我上课和住的地方吗？”清晨的温度低，风中透着凉意，他拉了拉她的帽檐，牵着她的手往三号寝室楼走去。
　　夏惟铮是校干部，名声响亮到楼下大爷都听说过。对于好学生宿管叔叔伯伯们都不会太计较，所以他交待了几句就获得了通行证。
　　钥匙旋开了寝室的门，一股带着异味的“暖湿气流”窜进他们的鼻腔，放眼望去桌子上吃剩下的泡面盒堆得放不下其他的东西，凳子上三四条牛仔裤和毛衣层层叠叠，有些摇摇欲坠却又稳如泰山，可以看出主人们高超的“技艺”。地板上沾满黑泥的白鞋子口子咧得很开，几双臭袜子搭在鞋口上，就跟农村里晒在屋外的咸菜一般，有着咸湿的外表，散发着独特的味道。
　　安静还没从混乱不堪的场面中反应过来，靠门的上铺突然探出一个脑袋，说是脑袋还不如鸡窝更加贴切，看上去像几天没洗的头发三两撮东倒西歪地搭在脑袋上，眼睛还眯着，嘴巴却动了起来：“你小子今天怎么回来了，没陪你娇羞可人的妹子？”
　　安静看了眼夏惟铮，确定对方说的是自己后，十分配合地低着头做娇羞状。
　　许久后，寝室里没有多余的声音，袁叶揉了揉他那堪比女生的大眼睛，发现安静正站在寝室中央紧张得手足无措，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他缩回自己的脑袋，拿着枕头砸醒睡在脚边的唐逸，打哈哈地冲着站着的两人笑道：“欢迎光临寒舍。那个，小妹，不介意的话您能出去下吗？兄弟们需要梳洗一下。”
　　安静本就不自在，听到他的话后噗嗤地笑出了声，如获大赦般跑到寝室外面等着。过了会儿，夏惟铮开了门把她叫进去介绍道：“我女朋友，安静。”
　　此时的寝室早已不是刚才看到的“战场”了。泡面盒找到了它们的归属地，凳子上的衣服裤子还有袜子也统统被扔进了洗脸池，鞋子被晾到了阳台上，似乎房间里还喷了点空气清新剂。最令人称奇的是刚才还一副营养不良模样的袁叶此刻正顺着自己头上的“毛”意气风发地冲她堆着笑脸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寝室的老大，夏惟铮的死党，袁叶，袁世凯的袁，叶子的叶。”
　　安静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一看袁叶就知道是个好相处的人，她没有过分拘礼。
　　“你好，我是唐逸，我排老末。大家叫我唐少爷。”后来夏惟铮跟她解释道，唐逸是家中独子，父亲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母亲是家庭主妇，家境殷实，他是十足的大少爷。
　　“你好。”唐逸没有袁叶的痞性，虽带着点刚起床时的呆滞，但举手投足间尽显有钱人家的气质。安静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礼貌得体地回了句。
　　“来来来，小妹坐这里。不好意思啊这两天忙了些，寝室没打扫，让你见笑了。”袁叶拉开了身边的凳子请她“上座”，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穷解释。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们？”安静第一眼看到他们时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待两人收拾干净后这感觉越来越坚定。
　　“小妹好眼力啊。我当时还跟你有过肌肤之亲呢。”袁叶奸诈地勾了勾唇角，话虽然是冲着安静说的，眼神却瞥向夏惟铮。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在工地后面拉我的那个痞子！”虽然那天她十分惊恐并没有过多的胆量直视拦住她们的那些人，可拉住她的小痞子距离她太近，视觉上的冲击让她难以忘怀，只是没想到竟然又再次看见这张脸。
　　“小妹，你还记得我！那他呢，你记得他不？”袁叶指着身边的唐逸，表情夸张滑稽。
　　“他……？好像是当时站在惟铮哥哥边上的吧，我没仔细看，不太确定。”安静挠了挠脑袋，尽量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这家伙当时死活不肯跟我一起演痞子，非得装逼演什么高大上。你看，我好歹还混个脸熟，他在你惟铮哥哥边上，也就是个路人甲！人家说宁当鸡头不当凤尾，真是搞不清楚有钱人是怎么想的，哎……”末了他还无语地耸耸肩，搞笑的表情和动作引得安静一阵轻笑。
　　“你们寝室怎么就三个人呢，我听惟铮哥哥说你们一共有四个人呢。”安静看着空空的四张床，发出自己的疑问。
　　“小邓子是本地人，他跟惟铮一样，周五最后一节大课一结束就找不到人影了。不过他是为了打工，惟铮是为了泡妞。”袁叶颇有深意的话语和暧昧的眼神让流转在他们之间的气氛瞬间燥热起来，安静低下头不再说话。
　　“行了，就你话多。安静，他就是这副德行，你别理他。你吃过饭了吗，我们食堂别的不说，那早餐别提多丰富了，你第一次来，要不跟我们去见识一下？”唐逸踹了脚袁叶，挤到她边上邀请道。
　　“嗯也好，我正饿着呢，惟铮哥哥，我们吃了早饭再回去吧好不好？”安静见他们不再开自己玩笑后，神色自如了些。
　　“嗯好。”从刚才就一直沉默地看着她的夏惟铮温柔地应了一声，惹得袁叶直呼受不了。
　　吃过了早餐，他俩告别了袁叶和唐逸，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穿透薄雾，带动了一个城市一天新的开始，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气温也稍微上升了些。
　　“惟铮哥哥，谢谢你带我出来散心。虽然没做什么事，但我确实心情好很多了。你们学校好大哦，我真羡慕你，生活自由自在。”安静脱下了运动外套，被夏惟铮接过搭在臂弯里。
　　“自由自在是表象，人越大心里负担就越重。你看袁叶没心没肺的，其实他心里主意大得很。他爸爸很早就去世了，他妈妈从小就他一个孩子，当时农村里活儿多，少了男人这家里就少了支柱。他妈妈为了供他上学，不仅要干地里的活儿，还得到处接点零活做做，没少吃苦。他一心想着毕业后挣钱了就把老母亲接到H市来生活，他在老家还有个特体贴的女朋友，叶子上学她就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叶子的妈妈。两人就盼着毕业后结婚了。”
　　“是吗？那他们都过得很辛苦吧。”
　　“可是不管环境多艰辛，叶子总是一副乐观的样子，说实话，我很佩服他。我能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安静很少听到夏惟铮提起自己和朋友。内敛如他，能对她诉说自己的心事，她的心满满的幸福。
　　“还有唐少爷，虽然从小就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可身上一点公子气都没有，经常跟着袁叶到处混，有时候还会跟着小邓子去打工。我真的庆幸自己有这么一帮兄弟。所以安静，很多事情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都经历过，当我们回头看的时候，会觉得当时的自己太傻。前途是你自己的，只要你努力了，结果怎样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他牵起她的手，鼓励的眼神定格在眼里，让她莫名的安心。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调整自己的状态的。不过惟铮哥哥，你觉得我应该学什么专业呢？”安静像个小孩子似的晃着他的手臂，撒娇道。
　　“我记得你小时候的愿望是当医生，现在还是对医生这行感兴趣吗？”他对她一向宠溺，即便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也由着她做着跟自己气质不相符的动作。
　　“嗯，我看到医生都好佩服哦。可惜你把我照顾得太好了，我最近都不太生病了，也没什么机会去医院了。”她假装委屈地瘪了瘪嘴，忍着笑。
　　“傻瓜，哪有人自己咒自己的。”他叹了口气，看着小丫头调皮地冲着他伸了伸舌头，跳着笑着地跑进了四周涌动的人潮。他的小公主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两人相处得越久，她不在人前表现出来的可爱灵气和乖巧体贴都让他心动不已爱不释手，即便是早已心性淡漠入水的他都时不时产生他这个年纪里该有的冲动。他有些迫不及待了。只是一向心思缜密的他竟然忽略了，成长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