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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游园惊梦 ...

  •   皇家园林。
      魏品骑在马上,身体摇摇晃晃,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众羽林护卫。
      草丛窸窣,远远地可以看到一只棕色的呆兔不知危险将近还在悠闲地吃草,魏品从身后的箭筒中缓缓抽出一支箭,生怕吓到了那只兔子。
      咻的一声,翎羽箭射在了兔子身后的树干上,那只呆兔也如梦初醒,箭一样的跑开了。
      魏品自嘲的笑了一声:“打小就不擅长骑射,和朕那几个兄弟没法比。”
      说罢,他看向身旁的骑手。那人端坐在马上,一身素衣,笔直的上身,油亮的头发被穿过树叶间隙的阳光照射,像极了金丝。
      陈子虚笑道:“这要是治国就如骑射,恐怕今日进这园子的就是您那几位兄长了吧。”
      魏品狂笑不止:“也只有你敢对朕这么说话了。”
      “走,去御花园。”魏品小声地对陈子虚说道。
      “移驾御花园。”陈子虚对着身后的车队大声喊道。
      ***
      御花园。
      这御花园并不是设在皇宫,而是在离猎场不远的太鄱湖旁。太鄱湖是人工湖,当年武皇帝为了庆贺天下一统而建,也是为避暑所用。
      正值盛夏时节,今日一去,果然是满池的荷花。
      “这种地方才真的让朕心旷神怡,刚才那种树林荫翳的偏僻之所实在令朕不适。”魏品招呼大内官近前来,“你去告诉御膳房,让他们在上午的时候把饭送到湖心亭,朕一会就过去。”
      “奴婢这就去办。”
      魏品和陈子虚沿着湖岸,缓步走着,“想想这先帝过世快三个月了,这几个月朕其实没什么进展,整天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陈子虚隐隐的看到了湖心亭,那亭子建在岛中,只能划船前去。
      “陛下勤于政务,每日宵衣旰食,怎会有此等感受。”陈子虚小心的试探着。
      “唉,大臣们每日呈上来的折子,不过是些苛捐杂税的小事,都千篇一律。也有不少规劝勉励的,道理朕也都懂。”
      陈子虚沉吟了半晌,魏品看向他,他才缓过神来:“陛下,这课捐赋税之事不是小事啊,这都是关乎民生的大事。陛下荣登大宝,需要安民心顺民意,不可倦怠。”
      “你怎么也向那些腐儒大臣一样来规劝朕了,语气都一模一样,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魏品自然是察觉到了陈子虚的变化。
      他知道,今非昔比,今日他是皇上,自然与往日不同,但他也意识到陈子虚似乎可以与自己保持距离。
      “臣不敢,臣素知陛下宏图大志,开疆拓土非一日之功,这种大事还须从长计议,不能急躁啊。”
      从湖上吹来的凉风沁人心脾,两人的长袍在风中摆动,并肩而行,彼此都没有再说什么。不一会,两人就到了泊船之处。
      君臣二人相对而坐,陈子虚手握船桨,漾开粼粼的碧波。
      陈子虚其实孔武有力,划一叶扁舟自然不在话下,只是他心思不在划船上,自然也就划不快。
      魏品也没有刻意去催,相反,他倒是优哉游哉的顺手摘下几朵莲花。
      “令尊这几日没来早朝,听说是抱恙在家,不知严不严重?”魏品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陈子虚眉头一紧:“劳烦陛下惦念,家父这两日偶感了风寒,在家调养两日应该就无大碍。”
      陈子虚也知道爹这两日告病在家,但就凭他印象,爹其实并没有生病。陈子虚一时半会也没有编出个什么像样的理由,索性就用风寒搪塞过去了。
      突然,陈子虚感到屁股一凉。他扭头一看,船中有滩积水,但是这炎炎夏日怎么会有积水留存呢?
      他定睛一看,果然,积水越来越多,积水下面是一条约莫一尺的大裂缝。他意识到大事不妙。
      魏品看出他的异样:“怎么了?”
      “不好,船漏水了。”虽然他划得很慢,但此时离岸也已经很远了,距离湖心亭则更远,这船划不出多远就会彻底沉下去,“陛下,我们得跳船了。”
      “可是朕不会游泳啊!”魏品一时间失了主意。
      陈子虚强行镇定,他要用这个将沉之船再撑一些时间,现在掉头已然是来不及了,陈子虚奋力向湖心亭划去。
      魏品看着已经漫到自己这边来的湖水,顿时大惊失色:“来得及吗?”
      “臣不知道。”陈子虚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越往前荷叶长得越密,他的浆不能完全划开。船已浸了大半,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划下去了。
      陈子虚一把抓住魏品跳了下来,他把魏品托在背上,不顾一切地向前游去。
      在水中,魏品不算太沉,只是距离太远,而且陈子虚在踩水时总是会碰到荷叶梗。渐渐地,陈子虚开始体力不支。
      魏品明显的感觉到了陈子虚的速度放慢了,而作为一个没有丝毫水性的人,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现在这个将他托在背上的人。
      “子虚,撑住啊,前面一点就是了。”魏品愈发的感到陈子虚后背的宽厚,他趴在子虚的耳边,不断地鼓励着,喘着粗气。
      陈子虚咬牙,硬是奇迹般的把速度又加快了三分。
      这是,天边隆隆作响,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已是黑云压城,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终于,陈子虚游到了岸边,“快,快,陛下,你快上岸。”
      魏品一个转身就从陈子虚的背上下来,但是陈子虚体力已经全然耗尽,缓缓地沉了下去。
      雨越下越大,湖面越长越高,湖水眼见着就要没过陈子虚的脸了,魏品一把抓住了陈子虚的手。
      雨水顺着湖心亭的瓦片不断地往下流,形成了一个雨帘。
      魏品将陈子虚放在地上,看着他面色惨白,魏品真的害怕他们会就此阴阳两隔。魏品不停地晃着陈子虚的脸,“哎,子虚,醒醒,醒醒。”
      然而任由外面雨水迸溅,雷声隆隆,陈子虚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魏品想试试他的气息,但是半天都没有感觉到进气出气的迹象。
      魏品将陈子虚抬到自己的怀中,看着这个陪了自己十几年的知己至交,怎么都不敢想象他会就这样离自己而去。
      他就这样看着这个怀里的男人,看着他高昂的鼻梁,看着他不凡的印堂,“不可啊,子虚。朕还要和你一起去游山玩水,题词赋诗啊,你怎么能这样舍弃朕。我们十岁同游,相交相知十余载,你这一去,朕还同谁一道,朕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来人,请太医。来人啊!”魏品看向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他吩咐的一桌酒菜。
      漫天的碧荷已经被雨水打的凋残,刚刚还娇柔的荷花已经飘零了整个湖水。
      远远地岸边上空无一人,刚才带来的随从好像都全部消失了。魏品这才想到此事事发蹊跷。
      哇的一声,陈子虚吐了一口水,魏品回过神来,“子虚,你醒了。”魏品难以掩饰的兴奋看向子虚,陈子虚虚弱的点点头。
      “来,朕给你控水。”魏品又将陈子虚放倒。
      渐渐地亭外的雨已经停歇了,魏品将子虚扶了起来,陈子虚抹了抹魏品脸上的水珠,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来,朕喂你吃两口东西吧。”魏品看向桌子上的各色点心,扶着陈子虚坐稳。
      他随手拿了一只薄皮小笼包,咬了一口:“呸,怎么是蟹肉,你这身子正虚,怎可吃这大寒之物。”
      陈子虚听他这么说竟然笑出来,平时从来没有见他这么讲究。
      他看向桌角的茶盏里盛的是清热去暑的绿豆汤,不禁又哀叹了一声,怎么没有一件东西能遂了朕的心意。
      “陛下,不必为我过度伤神。”陈子虚的嘴唇累的发干,有气无力地说道,“只要一盏酒暖暖身子就好。”
      “哎,朕为你倒。”
      陈子虚一饮而尽:“陛下,此事事出紧急,臣救驾不当,还望责罚。”陈子虚缓缓地喘着气,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气息,尽量不想让魏品看出什么异样。
      “哎呀,你快别这么说。你能如此待朕,朕已经是很感动了,怎么会有责罚一说。”
      魏品不想和陈子虚生出距离感,经此一事,他对陈子虚的好感更胜了几分,他真心地感到陈子虚待他已经不是主仆之情了。
      “只是陛下,臣觉得此事十分蹊跷,不可不查啊。”陈子虚攥住了魏品的手久久不放。
      “查,怎么不查?朕不仅要查,还要狠狠的查,一定要查出个水落石出。”魏品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在朕的船上凿出一个洞来。”
      说话间,魏品看到了几十艘船向湖心亭驶来,“来了,朕的羽林军终于来了,朕要责罚他们救驾来迟之罪。”
      看到远处黑压压的船只,陈子虚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知道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待船队快靠岸的时候,魏品定睛一看:“哎?这不是羽林军!”
      说罢,陈子虚也站了起来:“那是,大司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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