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长思量》沐尘CHEN

3、杂乱记起遗失的记忆片段

　　两人都在沉默中到了教务处。
　　教务处的负责人看起来认识祁川然，交代来了几句就出门了。
　　慕染疑惑的问祁川然“他说什么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的书怎么办？”
　　“哎，要等很久吗？”
　　“怎么突然出去了？为什么只告诉你一个人呢？”
　　“你经常有求与他？所以他以为是你有事来这吧。”
　　……
　　仍在喋喋不休的程慕染看到祁川然嘴角玩味的笑，蓦然回神，自己又刨根追低的问了…
　　小时候，慕染就经常会问父母，问老师，问新朋友很多很多问题，一问就停不下来，现在这个毛病又犯了，还是在祁川然面前…
　　程慕染脸颊覆上一层绯红，咳咳几声来掩饰尴尬。
　　祁川然双手插进裤兜，靠在墙上，缓缓开口“他说刚刚有个家长来找他，现在在校门口等。”
　　“估计最少要十五到二十分钟。”
　　“你的书，我可以帮你找”
　　“只告诉我一个人因为我们俩中间他只认识我一个人”
　　“而且他很急，没时间来认识你，向你解释清楚离开的原因。”
　　慕染有些诧异于他的细心，真的是逐个问题给她解释了。
　　祁川然嘴角的弧度愈深了，半晌，才启唇“所以，先找还是等？”
　　慕染想了会，如果等的话这个过程中自己跟祁川然不是会很尴尬？万一自己又有点抽风，在他面前又献丑了就不好了…
　　而且教务处老师看起来跟他很熟，他找书应该也比较方便…
　　嗯!
　　祁川然仍然靠着墙，手插进裤兜，没有出声饶有趣味的静静看着慕染蹙眉走神的思考着。
　　“咳，那就麻烦你了”慕染对着祁川然露出一抹略显羞赧的笑。
　　祁川然不以为意的站直，走到她面前，径直走向她背后一列列的书架。

　　终于，所有的书都找齐了。所有的书都放在一个桌子上，慕染走向前去，想要拿住全部的书，祁川然先她一步，总共十六本书。
　　祁川然抽出三本递给慕染。
　　慕染没有矫情，直接接过。
　　说不感激是不可能的，找书的时候，他真的非常认真细致，因为慕染是在他们开学了一周后，第二周的星期一才来，于是找书过程中还在告诉慕染每一课学到哪了，学了多少。
　　“其实，刚开学一个星期没有什么重点，头几天都在进行思想教育。”
　　“所以你也没有落下很多，先自学吧，如果有需要可以问我。”
　　或者林清辰。
　　不过祁川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林清辰虽然脑子聪明，这些内容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是要他教人可就为难他了，何况他心思也不在学习上，静下心来教别人解题的事，做了这么久的朋友，祁川然还是清楚的知道，他是不会做的，也坐不住。
　　慕染回答“好的，真的谢谢了”
　　祁川然回以一浅笑，没有出声。
　　霎那间，一股异样的情绪自心底蔓延，慕染在这抹笑容中有些恍惚，真的很熟悉!
　　从楼梯口的偶然一瞥，慕染就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只是仔细一想，却又完全没有印象。
　　慕染情不自禁的直接问出口“我们…”
　　“哎，川然!”
　　还没等问出声，教务处急匆匆跑出去的老师回来了。
　　看着祁川然和他身旁女孩子手上的书，他开口道“来领书的啊？川然，登记好了吧？要看仔细有没有拿全啦，一个星期了，明天就要把多余的课本退回去了。”
　　“陈老师，已经全了，登记好了。”
　　“嗯好，你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
　　陈老师拍拍祁川然的肩膀“那就赶紧回教室吧，现在也上课好一会了，别耽误了。”
　　“好的。”
　　祁川然应允，两人开始继续往班级走。
　　快上楼梯时，祁川然突然止步望向慕染“你刚刚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慕染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他站在楼梯第一阶，自己还没迈上楼梯，本来就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他现在比自己更高了，但慕染却觉得两个人却隔的非常近，近到他身上清爽的淡香传来，近到可以看到他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瑕疵，皮肤好到让身为女生的她都自叹不如，剑眉斜向上，为清俊的脸又添了一丝精神英气，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当真是漆黑如点墨。
　　“嗯，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数学学到哪章了，然后难不难。”
　　本来那句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马上就要被说出口，但因为陈老师的到来被打断，算了，要是是自己的错觉，讲出 来了就尴尬了。
　　祁川然淡淡的瞟了她一眼，看得出她的欲言又止，也没说什么，表情漠然看不出情绪，只是转身继续上楼。
　　慕染赶紧跟了上去。
　　程慕染接过祁川然手上的十三本书，一一在扉页上写好名字。
　　无聊的翻了会儿语文书，鬼差神使的往后看去，祁川然还在看上午那本书，抚住书页的手修长白皙，骨骼分明，顺着手往上看去。
　　慕染有些惊叹，他真的生的极好，不由得感叹造物主在颜值方面真的存在偏心！有些人就像是随心所欲的乱刻的，而有些人却是造物主精雕细琢的，每一个部位每一个神情都恰到好处的完美，祁川然明显是属于后者。
　　感受到慕染的凝望，祁川然抬起头，再次合上书页。
　　“好看？”薄厚均匀的嘴唇微启，低醇清冽的声音发出，慕染猛地回神，双手捂住脸颊“咳咳，是…挺好看的。”怎么会看着看着就出神了？自己真的是…
　　祁川然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唇角上扬，眸子闪过不知名的情绪，转瞬即逝。
　　犹豫一会儿还是开口问到“说吧，你拿书那会，肯定有什么话要问我。”
　　嗯，慕染看着他，纠结了一会还是小声的回答“就是，觉得似曾相熟，感觉在哪里见过你。”
　　“没有别的意思，不是刻意搭讪，你放心哈，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祁川然直直的望着她的眼睛，惊喜于她还记得他，却又失望于仅留下一点点印象。
　　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故作淡定“记不起来…就说明并不在意，如果不在意，就没有必要再去记起来了。”
　　说罢，又低下头去翻开书籍，不再理会慕染。
　　慕染一时有些怔愣，那一瞬间仿佛有细细绵绵的针扎向柔软的心，泛起一阵阵的刺疼，她眨了眨苦涩的眼睛，闭上眼怎样努力回想，脑海中都只是闪过一些只零破碎的片段。
　　她在初三那年，跟徐杨一起回家的途中遇到了一直跟徐杨是处于敌对关系的人。
　　不止一个!
　　为首的是在一次群架中被徐杨砍伤左脸的人，他阴恨的笑着，眼里全是憎恨，一声令下，一群人向慕染和徐杨扑来。
　　两人没能逃开，在混乱中尽管徐杨一直在替她拦住所有的攻击，但她的后脑勺还是被木棍重重一击。
　　慕染的意识渐渐模糊，隐约的似乎听到了警鸣声，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人已经处在被白色包围的医院，那一棍，导致她对之前的事情都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什么都记不真切了。
　　慕染伏在桌子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前面，教室门口的方向。
　　她没有把这段经厉告诉祁川然，她忘了不止一个人，但当唯一与她相依为命的妈妈出现在医院，却被一群妇女扯着头发辱骂殴打时，她被护士死死按在床上。
　　眼睁睁的看着医院的人上前去阻止之前，她一向温柔优雅的母亲被人用最肮脏的话语攻击，洁白缀着梨花的连衣锦裙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灰黑的脚印，那一幕像一把最锋利的剑，直直的向自己刺来！
　　她恨不得这剑能刺穿眼睛，刺穿自己的耳朵，她不要看到母亲凌乱的头发，母亲红肿的脸颊，还有那一直在耳边萦绕的骂语。
　　“贱人，婊子!叫你耐不住寂寞勾搭别的男人!”
　　“呸!不要脸的狗东西!非得打死你这贱人不可!”
　　“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你这穷酸模样还妄想嫁入豪门？我呸!”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是吧？狐媚子”
　　“臭婊子…”

　　慕染痛苦的捂住耳朵，头痛的仿佛马上要炸裂。
　　“啊!”
　　脑海中的一些不愿回首的画面一直想一帧帧的播放着，慕染忍不住痛哼出声，意识再次变得模糊。
　　恍惚间自己被抱起，她费力的睁开眼想看清楚是谁，想说自己哪也不想去，终是无果，还是被这剧烈的疼痛刺激的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