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集》安然白天3

12、张安然||青囚篇 第二章

　　“昱...你醒了？”
　　难以言说的温柔话语，可是，这声音...是....
　　“你怎么来了？”
　　勉强睁开了眼，目光扫了扫四周，
　　怎么回来了……
　　昨夜发生的一切，真的是梦？
　　还是哥哥在怪我...
　　“你没事就好，我早上本来是想来看看你的...发现你不在，问了问隔壁那个叔叔，他说你一晚上都没回来，我怕你出事，就...就去你哥那看了看...。还好让我找到你了……”
　　“哦，谢谢”
　　头脑一片眩晕，刺痛，大概是在外面睡了一晚上，冻得生病了吧。
　　“你......还在恨我吗……”
　　见我转过头，他试探的问了问。
　　“恨？我还有什么好恨的”
　　如果恨能让哥哥回来，
　　我会恨尽所有人吧！
　　“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弥补你的...”
　　没有回答他的话，我勉强着起身，
　　还是穿上那件缝缝补补多少次了的袄子，
　　掀开四周紧遮的布帘，光线从密密麻麻的木板缝隙里流进，
　　看这样子，该是中午了吧。
　　我竟昏睡了这么久，
　　今天的兼职工作又要迟到了……
　　“你真的没必要守在这的...跟我回去吧……以后，让我照顾你，好吗？”
　　他也走了近来，看着镜子里颓丧着背的我，
　　“谢谢你把我带回来，更谢谢你的好意！但，你可以走了！”
　　我要在这里，等哥哥回来！
　　他一定会回来的...他一定会的！
　　“昱，醒醒好吗？你哥已经死了啊！他已经死了啊！可你不能为了他放弃你自己啊！”
　　不！哥哥他...
　　“我哥没有死！！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他不会不要我！”
　　哥哥说过，他会保护我的...
　　哥哥说过，他爱我啊……
　　他怎么会离开我呢……
　　不...不会的...
　　哪怕是成了鬼魂，他也不会的......！
　　“砰”，脆不经风的房间门被一脚踹开，
　　“阿瑞，你跟这个小垃圾扯这么多做什么，走了走了！”
　　一个陌生的男人，进来强拉着他，
　　拉着那个我曾为了让哥哥离开我而有意跟他在一起的人，那个亲眼看着我杀了哥哥的人，
　　那个分明在上一秒还说要带我离开的人。
　　“昱，那我先走了，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啊！”
　　临出门，他还是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呵，小垃圾！接着！”
　　另一个人却把他手里拿着的还剩一半的水瓶扔向我，
　　我没有理会，
　　也砸的生疼。
　　他大概是见过我捡瓶子的模样吧，和方圆百里人人都会喊的称呼。
　　“滚！”
　　我低着头坐在地上，眼前又出现了影子。
　　他们还想怎样？
　　“我说滚啊！”
　　影子越来越近，我微弱的泣声伴着谩骂。
　　“王大叔？怎么是你？”
　　他始终挂着和蔼的苍老脸庞丝毫没有因为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吼出的“滚”而气恼。
　　“别怕，有叔在，不再让他们欺负你！”
　　他走过来陪着我坐在地上，
　　看着我哭。
　　“傻孩子，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着我。
　　就像以前哥哥陪着我入睡一样温柔。
　　我扑在他怀里放声痛哭，
　　积攒了一年的泪水像是终于得以宣泄。
　　而他身上满满的泥土气息，再一次让我坚信着，
　　哥哥，他一定会回来的！
　　——
　　再一次从梦中醒来已是下午时分，昏沉的睡过一觉之后病痛也缓解了些，匆忙洗漱好，也该去工作了！
　　那是一个金碧辉煌的高档餐厅，藏在一家夜总会的侧身，仿若与之有着隐秘的关系。各个镀金大门的包间内别有洞天，当然也不是我这个兼职传菜生能望及的。
　　一进员工休息室，仿佛不要钱的暖气不间断的供应着，我脱下套着的棉袄，只剩一件还算体面的旧衬衫。
　　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子正齐齐低着头站在更衣室门前被高大的男主管训斥。
　　“平时看你们一个个穿的那么少，怎么今天说要去敬个酒陪个饭就都怂了啊？你们当这工资是白拿的吗？！马上，把妆补好了！今晚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要你们好看！”
　　我正要去把工作装换上，遇到这一幕走到一半的路进也不是退也不好。
　　尴尬的挠了挠头发，还是低着头穿过去吧！
　　“你，等会儿！”
　　额，是在叫我吗？
　　不听不听！还是少惹事吧……
　　“叫你站住听不见吗？！”
　　“嘶拉”，他用力扯着我那单薄的旧衣，本就腐朽的绒线一下就裂开了，连着崩了几颗扣子才停下。
　　饶是暖风呼呼的刮，也禁不起裸露的肩膀直直吹着。
　　我抚着暴露的肩，还是不敢抬头看那凶猛之人。
　　“你是哪个部门的？”
　　他吼着大嗓门对我说着，
　　“我...我只是兼职的传菜生...”
　　颤抖着声线，在这酒色之地不敢大声言语。
　　“把头抬起来我看看！”
　　紧咬着嘴唇泛白，指尖掐的手掌都起了印子，但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高回报的工作，必须要忍！
　　我瑟瑟的抬起头，
　　他盯着我好一会儿。
　　“有个能让你挣点外快的活，干不干？”
　　看他这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吧……
　　“不了，谢谢...”
　　我想转过身走开，
　　他又是一把扯住我，
　　“500块”，
　　多么充满诱惑力的数字，
　　我想攒点钱，就不用每天去捡垃圾了……
　　毕竟没满18周岁，这儿只有不正当的地方才敢收。
　　可是...去陪酒？我怕啊……
　　“我...我什么都不会...还是不了吧……”
　　“1000块！你真的不想要这只需要喝几杯酒就可以得到的钱吗？”
　　“真的...只是喝酒吗？”
　　终究，我还是受够了那终日被别人称作“小垃圾”的日子。
　　“不骗你～不过，要给你化点妆！”
　　“小红！还有没有前台的衣服，给我拿一套来！再把你所有的化妆品带上，跟我来！”
　　他又扯着嗓门朝外边嘶吼。
　　“哎哟主管你要对这个小弟弟做什么呀，讨厌～”
　　坐在休息区看热闹的那个被称作小红的女人也仿若来了兴趣，扭着细腰妖艳的去了橱柜拿出一套白色的衣裙。
　　“呵，小骚货！”
　　他自言自语的轻声说着。
　　又看了看被他拎在手上不断打颤的我，
　　“小家伙，放心，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嘿嘿！”
　　他凑的更近了，舔了舔他的唇。
　　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却无法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