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似你》南淮皓月

33、喻妍 约会到后来

　　约会到后来，到底免不了俗的去看了电影吃饭了。两人准备回家时，已是月上中天。
　　严彬开车送江雅回家，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刚看的电影情节，严彬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帮我看看是谁。”严彬开车双手不方便。
　　江雅侧过身子从他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喻妍。”江雅拿着手机看严彬，发现他眉头轻微一皱。她将手机递到严彬耳边，严彬腾了只手出来接电话。
　　“喂？”
　　“嗯，我是。”
　　“她现在在哪？”
　　“好，谢谢。先帮我照看一下她，我这就过去。”他挂了电话，向江雅解释道：“喻妍在一家酒吧喝醉了，身边没人，我得去看看。”
　　“嗯，你把车停边上，我……”江雅话未说完，手却被严彬一把抓住，只听见他说：“你同我一起去吧。”
　　“啊？……哦。”严彬这样做似乎是想让江雅放心。
　　可江雅怎么想呢？
　　严彬与喻妍的关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不同于严彬之前身边的那些女人，喻妍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他虽然口口声声说不在乎她，屡屡疏离她，可江雅在大条也察觉得出，他对喻妍，有种超越朋友的关心。
　　由于这个电话，两人的气氛骤降。严彬本没打算向江雅摊牌，江雅也懒得问——严彬的身世与过往她只知道一点点，无法参与亦无从知晓，这种感觉令她有些失落。
　　十五分钟就到了，严彬打电话问清楚酒吧名字后，一进门就看见吧台上趴着个女人，头发凌乱的披在身上，搭在吧台上。喻妍没了江雅第一次见的那样飞扬跋扈咄咄逼人，大概是喝醉酒的缘故，她睡得很沉，精致的面庞看上去安静乖巧又美丽。严彬向老板道了谢，便将喻妍扶了起来。喻妍被弄醒了，轻轻哼了一声，张开眼迷离地看了看严彬，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了些哭腔：“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你知道吗？……”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到最后都变成了含含糊糊的呢喃。贴在严彬身上，仿佛说情话一般。严彬皱着眉头却未将她推开，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你累了，安静睡一会儿吧。”
　　喻妍就真的听话的靠在他怀里，声音越来越小。
　　严彬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抱进了车里。
　　江雅觉得自己像个观众一般，直到严彬安顿好喻妍，喊了她一声，她才慌慌张张地跟了过去。
　　“我先把她送回家，再送你回去。”严彬边开车边说。
　　江雅“嗯”了一声，便转头去看窗外，脑子里却是乱得跟糨子似的。严彬让她跟着来，摆明了是与喻妍划清界限，好叫她安心。可他俩之间那种默契，自然地相处方式，令她不由得想，她对自己的男朋友的过往，还真是一点儿也不了解。
　　车里蔓延着淡淡的酒精的味道。喻妍睡得安静，严彬与江雅两人都默契地缄默不语，直到严彬将车开进一个颇为高档的小区。
　　江雅帮忙扶着喻妍，两人将她送到了家门口。一个中年男人开了门。他见到严彬以及倚在他身上的喻妍，眉头一皱：“又喝醉了？”这时屋里走过来一个妇人，一脸担忧地将喻妍扶过来，回头不忘对严彬说：“谢谢啊小彬，每次都麻烦你。”中年男人望着严彬欲言又止，倒是严彬开了口：“喻叔，我女朋友还等着，我先走了。”男人似乎这才发现站在一旁的江雅，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最后却化作一声叹息，一个点头，慢慢关了门。
　　再次回到车上，气氛还是怪怪的。江雅想找些话题活跃下气氛，奈何这实在不是她的强项。想了良久，竟虎头虎脑地问了句：“你经常做这事儿？”
　　严彬开着车，头转过来，眉眼一挑：“什么叫‘经常做这事儿’？”
　　“就是……她爸妈那个反应，好像，你经常送喝醉酒的她回家。”
　　“算是吧。”严彬简明地回答，江雅听出他似乎不大想继续这个话题，便乖乖地闭了嘴，转头看风景。
　　“自从我哥死了后，她就常常把自己灌醉，十有九次是我送回家的。”严彬突然开口说道。
　　江雅知道严彬的哥哥去世了，却没想到喻妍与他哥哥原来是认识的，听这话他俩关系还不简单。
　　严彬继续说：“我十五岁被父亲接回家，那时她就是我哥的女朋友。他俩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好几年。我原以为，他俩终究是会结婚的。”
　　江雅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喻妍那蛮横的模样，只怕也是为了掩饰才可以装出来的吧。
　　“至于我与她嘛，”严彬突然一笑，“情窦初开的年龄遇上她，免不了一番暗恋。”
　　他印象中第一次见喻妍，是她到他们家来找哥哥，哥哥将她介绍给自己。
　　“这是喻妍。”
　　喻妍那时还在读高中，穿着土的掉渣的校服，却遮不住一张青春明艳的脸。她上上下下将严彬打量了一番，末了伸出手，眼睛笑得像两弯月牙儿：“严彬，要喊我‘姐姐’哦。”
　　当时严彬脸一红，把头偏到一边，像是在自言自语：“切，不一样是学生。”被喻妍听到了，她立马给了他一个暴栗，显出娇蛮的本性。
　　那时的她是开在所有人眼里的一朵花，娇艳动人，仿佛溶尽了世间美好的颜色。可自从哥哥死后，她却迅速枯萎凋谢了。
　　不单单是她，还有祖母，还有父亲……还有自己。
　　那是他们所有人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命运急转直下，所有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已被裹狭着前进到了不知哪个地方。
　　“严彬！”手中方向盘突然被一股力带着转到右边，严彬急忙踩了刹车，一阵刺耳的响声后，车子在路边的绿化带上停了下来。
　　江雅惊魂甫定，搭着严彬的手臂问他：“你怎么了？”
　　严彬这才回过神来，一脸歉然：“抱歉，刚才想别的事情，走神了。”
　　“幸好是晚上这儿没人。”江雅跌靠回自己的座椅，感到心脏还在“砰砰砰”直跳。严彬见她这样，抓住她的手问：“吓坏了吧。”
　　“有点儿。”
　　严彬前后看了看，将车缓缓开出绿化带。“今天一天还真够呛。好了，真得回家了。”
　　末了伸出手指向天发誓：“保证再也不开小差了。”
　　江雅笑了：“好好开车吧。”
　　可惜严彬没说清楚他的故事，只能由自己脑补了。

　　到家后，盛桐已经回来了，披着床毛毯在房里看电影。
　　江雅伸出个头跟她打招呼，想到昨天的事情，忍不住问她：“你昨天，与肖二叔在一起？”
　　盛桐点点头，好奇她一向不八卦的，怎么突然问这个。又想到她可能又要说教，连忙又戴上耳机说：“哎呀，最精彩的部分！”说罢眼睛死盯着屏幕。
　　江雅劝告无门，只好悻悻地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又想起另一桩事。
　　关于喻妍的故事，严彬最终没说完。他只告诉自己那些过去的事，可后来呢？是什么导致他与喻妍成了现在这样欲说还休的关系？
　　她抓了抓头发：严彬这个人，人生曲折得够拍电视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