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似你》南淮皓月

27、突如其来的失落 午饭后，客

　　午饭后，客人陆续下了山。院长忙活大半天，送完客人后已经累得不行，却特地留了江雅，说是要私下谈谈话。
　　两人坐进幽静的院长办公室，就着两杯清茶，聊了许多家常的话题。可特地留自己下来，不会只是想聊这些吧。
　　“时间过得很快呢，离你第一次过来，怕是有快一年了吧？”院长突然感慨道。
　　“嗯，好像是的。”
　　“小江，有个事情，想让你知道，也想问问你的看法。”
　　来了。
　　江雅放下茶杯，摆出一副倾听的模样。
　　“有一对夫妇，想要，收养小音。”
　　这短短一句话，像个炸雷般响起在江雅脑袋里。她达不到条件，却从未想过小音有一天会被别人领走。她还想着等自己安定好，也达到了年龄要求，再申请收养小音。
　　她情感上有些难以接受。
　　可理智却告诉她，如果有一对夫妇真的愿意待小音好，对小音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
　　见她呆在那里，眉头越蹙越紧。院长前倾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问：“小江，你……怎么看？”
　　“我，我不知道。”江雅老实说：“我舍不得小音。”
　　“但……”院长刚要劝她，被她抢着说，“但我知道这样对小音是好事。”
　　江雅清楚：其实这件事只要正常程序就可以了，根本不用来问自己的意见，所以她很感激院长。
　　“那对夫妇，是什么样的人？”
　　院长见她反应并不如想象中激烈，安心了不少。她介绍说：“是S市对夫妇，丈夫是名医生，妻子是个老师。夫妻俩近四十岁了没有孩子。常到福利社来做义工，也认得小音，所以……”
　　“经济条件什么的都没的说，两口子我也挺熟悉，都是很好的人。”
　　江雅思考着，一个医生一个教师，没孩子又有爱心……
　　“是……再好不过了。”她喃喃道，“只不过……S市，好远啊。”
　　院长一听，笑道：“我也觉得很适合小音。”她有些不忍，又安慰道，“你也别把事情往不愉快的方面想。S市并不远，你想小音时还可以去看看她。”
　　江雅低头抓着衣角不说话，她知道这句“可以去看她”的承诺有多么不靠谱。工作时间什么的，都可以成为拖延脚步的理由。
　　院长起身坐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说：“我知道你不舍，但请相信我。我是看着小音长大的，对她的情分比你不少，一切都会以她的利益为出发的。虽然与你之前的设想有所不同，但小音不见得会过得比你设想的差。”
　　半晌，江雅问道：“如果手续办好了，什么时候走？”
　　“大概三个月以后吧。他们想尽量在年前将事情办完，好接小音回去过年。”
　　“三个月……”江雅喃喃念道。院长尽量使语气听上去轻松愉快：“这段时间你多来看看她，也帮她熟悉熟悉那对夫妇吧，她现在很听你的话。”
　　“嗯。”
　　江雅与院长谈完话，发现严彬还在等她。她与小音道过别，便同严彬下了山。
　　“看你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江雅一上车就靠在座椅上一声不吭，虽说她平时也不多话，可这样的模样倒是少见，严彬忍不住问她：“院长同你说什么了？”
　　“在大学城停行吗，我想走动走动。”
　　严彬下意识看了看窗外：“这么冷的天气，看样子要下雪了。”却迎上江雅坚定又带着些乞求的眼神。
　　“好吧。”他答应道。

　　严彬将车停进线，锁好车，回头看见江雅站在球场边发呆。
　　“当心又被球砸到，就像上次那样。”严彬一边叮嘱着，人已经走到江雅的身侧。
　　“没关系，这就走。”江雅淡淡说了句，真的就往前走了。
　　天气很冷，所以路上行人不多，偶尔碰到几个，都弓着身子匆匆赶路。江雅却是一路走走停停，走得散漫得不得了。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严彬担心地问道。
　　江雅刚要开口，脸上突然一凉。她一抬头，恰好几片雪花轻飘飘落到额头上。
　　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来得特别早。
　　她以前见到下雪总是很高兴，可现在却笑不出来，只能带着些酸涩的表情对严彬说：“院长告诉我，小音要被人收养了。”
　　“盛桐不听劝跟着肖二叔。”
　　小音的命运，朋友的感情，她本来固执地想抓在自己手里，想改变些什么。
　　以为那是为她们好。
　　可到头来，她只能摆出个苍凉的手势，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感到深深的挫败感，和无以名状的失落。
　　严彬看着对面的女人突然苦涩的笑起来，明明很坚强的人却慢慢红了眼眶，自己的心也跟着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他想要拥抱她，给她一些安慰，他连手都偷偷伸出去了。
　　江雅却狠狠吸了下鼻子，说道：“好冷，我们还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