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似你》南淮皓月

19、福利院的偶遇 C市这一年

　　C市这一年天气特别奇怪，一连下了差不多两个月的雨，到处湿哒哒的，弄得人皮肤上要长出霉才好。
　　好不容易等到天空放了晴，江雅准备去福利社看看小音，却在一大早接到了严彬的电话——原来是约她一同去福利社的。她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两人到了福利社，院长因为在接待客人，没能来招呼他们。江雅转头问严彬：“我去陪小音，你在这儿等院长么？”
　　“闲着也是闲着，我同你一起去吧。”
　　小音有些时间没见江雅了，再次见到她显得十分高兴，时不时脸上漾起甜美的笑容。江雅照常拿出工具来陪她画画。严彬居然很有兴致地看了许久。起先他以为江雅只是陪小音随便玩玩，到后来却真正惊讶了。
　　“画得这么好，你当英语老师干嘛？”
　　江雅头也不抬地回答他：“已经有很多很多很多人这样问过我了，我只能说，”她突然凝笔想了想，“是‘命运弄人’吧。”
　　冷不丁头被严彬轻轻敲了一下，对方哭笑不得：“又是‘萍水相逢’又是‘命运弄人’，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江雅还未有反应，小音却伸出小手摸摸她的头，又凑近吹了吹，大概是有人教她哪里磕着碰着了只要摸一摸吹一吹就不会痛了吧。江雅被她逗得一笑，一把抱住她说：“小音，没事儿。我不疼。”小音又皱眉看看严彬，严彬知趣地把头伸过来：“小音，要不你也打我一下，替你江阿姨报仇？”
　　小音犹犹豫豫地伸了手去，到底只是作势轻轻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严彬突然从江雅怀里接过小音举到空中，抱着她转圈圈，逗得她“咯咯”直笑。
　　三人玩得开心，却不知道这一幕落到别人眼中，像极了一家三口。
　　“瞧你们俩大人，还同小孩子一样。”院长乐呵呵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人穿着黑色的大衣，身材颀长，表情冷峻，看不出喜怒。
　　“肖衍？”
　　“早知道你要来，就带你一块儿过来了。”肖衍走过来，直直盯着严彬说：“每次都麻烦你，谢谢。”
　　他这句话，听着有些像在宣布主权。严彬眉头一皱，随即笑道：“顺便嘛，不麻烦。”
　　院长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不对，马上出来打圆场：“我说什么来着，这世界可真小。没想到你们竟然都是相识的。”
　　江雅在一旁干巴巴地附和着。
　　“原来你就是江雅？”人群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江雅这才注意到，院长身后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年纪，形容与肖衍有些相似，一样的眉目冷峻，英气逼人。只不过他看上去更为成熟一些。他伸出手来边同江雅握手边自我介绍：“我是肖衍的二叔。”
　　原来是那个爱好收集旧唱片，连肖衍都心怀敬佩的肖二叔。
　　江雅赶紧点头问好。
　　肖二叔同她招呼完，又同严彬说：“严彬啊，每次我见到你，都想夸一句‘真是青年才俊’呀。”
　　严彬被长辈一夸，难得地面带赧色，连连说着“不敢当“。
　　趁着他二人寒暄之际，肖衍走到江雅身边，揽了她的肩膀悄声说：“以后要来福利社就打我电话，我这个司机可以随叫随到的。”
　　“嗯？”江雅未反应过来，抬头去看他，却见他一脸正经地盯着肖二叔和严彬，仿佛没有与她说过什么话，放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却不曾拿开。
　　肖二叔与严彬聊完，招呼两个晚辈：“难的凑到一块儿，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小江有没有空？”
　　“没……有空。”江雅挂念着肩膀上那只手，心不在焉地应道。
　　肖二叔被她逗乐了，嘴角一扬笑着问：“那倒是有空还是没空？”
　　“有空的。”江雅红着脸低头说。
　　肖二叔又转身问严彬：“小严呢？”
　　“我还要同院长聊聊，不麻烦您了。”严彬赶紧说。
　　“那好，下次有机会再聚。”肖二叔拍拍他的肩，与他和院长道了别，便出了房门。江雅也仓促地与他们说过“再见”后，由肖衍领着出门上了车。
　　严彬望着那车消失在山间的小路上，一时间思绪万千。可仔细一想，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只是觉得，今早他满怀欣喜的来，现在却有点儿怅然若失。肖衍搭在江雅肩头的那只手，即使只出现在余光里，也刺眼得要命。
　　“别看了，都走了。”院长在他身侧提醒他：“进屋去吧。”严彬收回了目光，转身正要进屋，院长到底没忍住：“先前看你们相处的样子，我本来还抱着些期待的。”语气中竟是充满了惋惜。
　　严彬身形一滞，感觉有什么东西纷至沓来，一下一下撞击在他心上。他身体僵硬的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个艰涩的笑容，说道：“院长，这次，我好像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