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相亲去 回到C市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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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C市后，江雅将相亲的事儿忘得干干净净，直到有天晚上接到舅妈的电话。
“小雅啊，肖言联系了你没有？”舅妈劈头就问。
“肖言？谁啊？”江雅被问得一头雾水。
“你说你这孩子……给你说的相亲的对象。”
“哦，”江雅记起来，“没有啊。”
“咦，我明明把你的号码发过去了呀。”舅妈嘀咕了下，接着道：“我先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你等我电话啊。”没等到江雅答应，舅妈便把电话挂了。
过了一会儿，舅妈果然又打过来：“对方说先见个面，待会儿会联系你。到时候一定要去啊，好好打扮打扮，好好同人家聊聊。”
“嗯。”江雅乖乖答应道。
“一定要去啊。”舅妈不放心地又嘱咐一遍才挂电话。
江雅抓着手机想：似乎对方也不怎么想相这个亲呢。
这时，手机一响，进来一条短信：
江雅，你好。明天有空一起吃个晚饭吧。6点在华荣北路“老唱片”餐厅。
这样硬邦邦的文字，像是通知自己去参加个面试。
刚刚那个猜测果然是对的吧？
江雅丢开手机，拿了衣服去洗澡。当水冲到脑袋上时她突然想起：华荣北路“老唱片”餐厅？怎么觉得这地址有些耳熟呢？
第二天下了班，江雅便在学校楼下拦了辆的士去赴约了。
她在后座从后视镜中看见自己此时的模样：满脸疲惫，头发也散下来几缕，形象简直不能更糟。
管他呢，对方要看上她，果断是真爱啊。
下了车，江雅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餐厅：这……不是之前严彬带自己来的餐厅嘛。
她踟蹰了一会儿，做了下心理建设才走进去。餐厅服务生立马上来问她是否有预定。
“36号桌有人等。”先前在的士上，对方发来信息告诉她的。
服务生表情愣了一下，随即一摊手，笑容满面地说：“请跟我来。”
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
江雅跟在服务生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忐忑无比，仿佛她不是去相亲，而是去踩雷。
转过玻璃屏风，江雅看到了临窗的36号桌的男人。对方正转头看着窗外，一张侧脸同印在杂志上的模特一般好看。
看来舅妈这次没有夸大其词，起码外貌举止上是非常优秀的——江雅偷偷地想。
“36号桌到了。”服务生领完路，便一脸微笑地走开了。
总觉得今天的服务生笑过了头。
江雅正疑惑着，男人听到声音已经转过头来。看到她，立马站起身伸了只手过来同她握手，并一脸正经道：“江小姐，你好。我是肖言。”
真是越来越像面试了。
江雅在他对面坐下，这才看清楚他的长相——这张脸……很面熟啊。
“刚下班？”肖言问她。
“嗯。”
“周末还上班，挺辛苦的。”
“还好。”
江雅又开启了省话模式。
肖言也没话可说了，把菜单地递给她：“点几个喜欢的菜吧。”
江雅看也不用看就知道那些菜有多贵。她像上次那样将菜单递了回去：“还是你点吧。”说罢却微微前倾，上身压在桌上，拿手掩着嘴朝对方小声说：“这餐厅我上次来过，又贵又不好吃。”
肖言听了一愣，突然笑了起来。他本来很严肃，笑的时候却像冰雪突然化开了一样，有种别样的温和。只见他也前倾着身子，学她一只手掩在嘴边悄悄说：“那下次你推荐个地方我们再去。”
江雅鬼使神差地点头说了句“好”。
下次，还有下次？这，这与原计划不符呀。
肖言已招来服务生，麻利地点起菜来，熟悉程度完全不输严彬。江雅突然猜到：他应该也是这家餐厅的常客了。自己那句“又贵又不好吃”的评价，怎么看都有种“班门弄斧”的感觉。
肖言点完餐，转头对江雅说：“点了几个我觉得算是这儿最好吃的，希望这次你不会失望。”
江雅一脸难堪地解释：“也不是真的难吃。只是，上次在这儿发生了些事……那个，弄得没胃口了，吃什么东西都觉得不好吃。”
江雅本身与陌生人交际就有轻微的障碍，肖言也不是多话的人，场面一度有些冷。江雅想起上次看到的那张“招聘老板娘”的小名片，便四下里看了看，没有再看到。
是不是已经找到老板娘了呢——她不禁想道。
肖言见她眼睛滴溜溜地打量桌上，便问她：“找什么？”
“哦，没什么……”江雅赶紧收回目光，却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些过于冷漠，便解释道，“上次来这儿，每张桌上都放了张名片，上面写着‘招聘老板娘’，可这次没有了。”
“是嘛——”肖言转头去看那些服务生们，说的最后一个字微微拉长，江雅甚至觉得里边儿透着薄薄的怒气。
严彬也认识那个老板，说是个严肃的年轻人。
叫什么来着？
江雅脑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抓不住它。
“挺严肃的一个人，平时总这样，”严彬当时摆出的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不就是眼前这一张嘛！
但他叫肖言。
想想刚才服务生那暧昧的笑容，江雅不禁喊道：“肖衍？你是肖衍？”
“我应该做过自我介绍了吧。”肖衍不解
江雅哭笑不得：敢情是舅妈打听错名字了。
“这家餐厅的老板？”江雅小心翼翼地求证。
“嗯，”肖衍手指搭在桌上无意识地慢慢地敲打着，“就是那个‘招聘老板娘’的老板。”
江雅心里那个懊悔呀：今天自己不是来相亲的，是来得罪人的。而且——她转头看了看那些服务生——自己一句话把这些人全出卖了。
肖衍见对面的人，一脸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便饶有兴趣地欣赏了一会儿。江雅突然面带愧色地同他说：“那个，这儿的菜不是不好吃。”
“你已经解释过了，没胃口嘛。”肖衍一脸严肃想要逗逗她。
“关于那个名片的事儿，你可不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声音更轻了。
“嗯？”
“他们也是一片好意。你……别怪他们。”江雅觉得自己的姿态简直要低到尘埃里去了。
肖衍却是一笑，说道：“那就看他们弄得菜和不和你口味了。”
这容易，待会儿往死里夸就行了——江雅心里打定主意。
由于这个插曲，两人之间话也多了起来。两人都不是外向的性格，爱好的东西居然有不少相同，肖衍捡着这些话题同她聊下去，直到吃完饭都没有再冷场。而今天的饭菜确实很好吃，让江雅的称赞实至名归。
果然是那天倒了胃口吧。
吃完饭，肖衍要送江雅回家。经过门口时，服务生门喜滋滋地说着“谢谢光临”。肖衍意味深长地看过去，几人立刻低了头，却还是收不住嘴角的那抹笑容。
看着两人走远了，其中一个妹子捅了捅同伴的手：“老板今天好像很高兴，从没见他吃饭时话这么多。”
同伴撇撇嘴，又是欣慰又是羡慕地说：“这女的土里土气的，老板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妹子怔怔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扯了扯同伴：“唉，你看她像不像那天严少带来的那个，‘求婚’的那个？”
“哦！”对方一脸恍然：“是她！是她！我说怎么有些眼熟呢！”转而又一副嫌弃的表情：“她怎么能这样？”
“是呀……”
江雅站在路旁等肖衍时，没来由感到一阵恶寒。她拢了拢身上的棉袄，看见一辆白色奥迪缓缓开过来，停在她面前。
这样的情景似曾相似。
江雅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超市停车场里那个好心的帅哥嘛。她不禁笑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肖衍摇下车窗，见江雅站在路边，寒风很劲，吹得她的头发胡乱飞舞，样子有些可笑。
“上车吧。”他说道。
江雅“哦”了一声，低头钻进了车后座。
还是喜欢坐后面——肖衍无声地笑了笑，发动了汽车。
原本他对父亲安排的这场相亲很反感。他自身条件极好，从来不缺女人献殷勤，家里也从没在找对象的问题上强迫过他。可前几天，父亲突然说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要给做个介绍。他想着肖衍年纪也不小了，听朋友说女方是个老实本分的女孩，性子温和，还是个少儿英语教师，觉得挺合适的，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肖衍就这么满不情愿地来相亲了，还特地选了在自己的餐厅见面。万一处不来了还可以让员工们打打掩护。可打从见到江雅那一刻，他就认出她来——那个在超市停车场病得东倒西歪的女人。她临走时莫名其妙地塞给了他一盒牛奶做谢礼。所以他耐着性子同她讲话，她很不善言辞，紧张得像一只小鹿。
肖衍对她有些兴趣，觉得这次突如其来的相亲其实还不赖。
“肖先生……”身后响起了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叫我‘肖衍’就行了。”
“肖衍，你好像还没问我去哪儿呢。”江雅看看两边的街道，完全是相反的方向。
“你上次是说的这边吧？”肖衍不解，慢慢减了速。
“上次？”
“上次在超市，我送你回家。”
果然是他，而且他还想起来了，只是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讲明。
“上次……我说错地址了，我搬家了。”江雅停了下，接着说：“我现在住乾江路的‘麓林苑’。’”
肖衍看到了转弯点把车拐了进去：“上次你岂不是很晚才到家？”
“嗯，”江雅不好意思笑笑，“那天烧糊涂了。”
一路上没什么再聊的，肖衍照旧打开了音乐。他瞥了一眼观后镜，果然看见江雅正盯着窗外出神。
这时，江雅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妈.”
“怎么样？”妈妈在电话那头劈头就问。
江雅没反应过来，问她：“什么怎么样？”
“还能是什么？相亲怎么样啊？傻孩子。”
妈妈这性急啊——肖衍还在前头呢，江雅不好明说，支支吾吾道：“嗯……还好。”
“‘还好’就成。你一定要耐心，主动找找话题。听你舅妈讲，这次的对象很优秀……”
“知道了知道了。好了妈，我还有事先挂了。”江雅不等妈妈念完那一串紧箍咒似的嘱咐，忙将电话给挂了。
“还好？”肖衍开着车，头也不回地打趣她。
江雅臊得脸上发烫，喉咙里像塞了个鸡蛋，吞吞吐吐地说不出一句能化解尴尬的话。
“既然你觉得‘还好’，就保持联络吧，”肖衍突然说道，“恰好，我也觉得‘还好’。”
江雅真的觉得还好。
肖衍这个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非常优秀。自己属于开挂了才撞到这样一个极品相亲对象。两人有许多共同爱好，在一起时不会一直冷场。
按照妈妈的话说：这实在是个值得交往下去的对象。
可江雅扪心自问，愿不愿意同他一直走下去？她还非常不确定。同他在一起时，还是会感到不自在，她心中还没有燃起足以烧尽那股恐惧的火焰。
江她看着肖衍渐渐远去的车，默默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相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