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再相逢 第十六章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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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梅瑾瑜带着心情有些激荡的梅长苏从侧门悄悄进了穆王府，穆青早已在院中等候，看见两人的身影之后立即奔到他们面前。
“穆小王爷！”梅瑾瑜躬身施礼，打了个招呼。
一向最重礼节的梅长苏却只是匆匆点了点头，急于想要见到‘旧人’。
两人跟在穆青身后，来到了穆府侧院的一个客房。
梅长苏看着坐在床上已经洗漱干净，露出一身白毛的人的时候，神情恍惚，似乎是想到了十二年前的自己。
等穆青出去并掩上门之后，梅长苏便立即坐到了床边，试图将白毛人的手腕拉出来，但是还未等碰到他的左腕，他便本能地颤抖起来，将手腕藏进怀里。
“聂大哥，你没必要藏起来，你也莫要担心。你不是看过我的脸了吗，我是林婉啊。”梅瑾瑜立在一旁静静地安慰道：“他是我哥哥，就是那个赤焰的少帅林殊啊，我们不会害你的。”
白毛人全身剧烈地颤动起来，喉间因激动而发出‘呼呼’的声音，牙齿也咯咯作响，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梅长苏。
梅长苏轻柔小心地拉起他的手腕，缓缓拨开那长长的毛发，不出所料地看见了那赤焰军独有的手环，以及被焰纹所围绕着的那个名字。
“聂锋大哥，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梅长苏视线渐渐模糊起来，眼中泪珠滚落，激动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拥住了他昔日的战友。
就连站在一旁早就与聂锋相认的梅瑾瑜此刻也忍不住地红了眼眶，等他们两人心情终于平复下来之后，梅瑾瑜这才说起正事。
“兄长，我已给蔺晨飞鸽传书，过些时日他便会赶过来了，你莫要担忧。”说完之后，梅瑾瑜又看向了聂锋，微微一笑道：“我知道聂大哥你历经千辛万苦，从梅岭走到金陵，甚至跑到小孤山上，一路上躲避着驱逐和追捕，就是为了看到夏冬姐姐……你放心，等过两天，我和兄长便立即安排你们见面。她若是知道你还或者，不知会有多高兴。”
聂锋双肩颤抖，呆了片刻，突然剧烈地摇起头来。
“没事没事，”梅长苏抱着他，轻轻拍抚他的背，“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夏冬姐姐不会在乎的，只要你活着就好，就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聂锋的头，颓然地垂在梅长苏的肩上。
梅长苏在回苏宅的路上，睁开紧闭的双眼，轻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安排他们见面？”
梅瑾瑜心照不宣地与他对视一眼，嘴角轻挑，“自然是兄长从牢房看过谢玉之后。夏江不是已然归京了吗？有些事，总是要循序渐进才好。”
两日之后，夏冬收到了飞流的传信，应邀明日下午去天牢。
等梅长苏从谢玉的牢房走出去之后，与隔壁黑间走出来的靖王对视了一眼，但脚步却没有丝毫停滞，步履蹒跚地消失在了出口。
片刻之后，夏冬脚步不稳，脸色苍白地也从里面走了出来。在走出阴暗的天牢走下阶梯的时候，突然腿脚发软地几欲跌倒，幸好被靖王从旁边一把扶住。
两人从天牢出来之后便无一句交谈，在靖王搀扶她之后，夏冬这才嗫喏着嘴唇，低垂着头道：“对不起！”
“小殊他们不会怪你的。”
夏冬闻言静默地看了他半晌，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快步奔离。
靖王默默地凝视着她孤单远去的背影，双眸之中却暗暗燃起了灼灼烈火。
当夜，靖王从密室走进苏宅，梅瑾瑜没有多言便走了出去，正当她坐在书桌前暗暗思索，怎样安排夏冬与聂锋两人相会的时候，外面却不知何处隐隐传来撞钟之声。
梅瑾瑜从座位上惊跳而起，立刻推开房门，冲到院子中去，正巧碰上了也走到院中的兄长与靖王，三个人互相对望，脸上都显出惊恐之色。
“多少声？”
黎纲浓眉一跳：“二十七声！”
“宫中敲响金钟二十七，想必是大丧之音，既然已无太后在位，想来是……”甄平在一旁补充道。
“太奶奶……”话音未落，靖王立刻醒悟，什么都来不及交代便立刻从密道中奔走了。
梅长苏脸色煞白地闭上眼，身形微晃，眼看便要跌倒在地，梅瑾瑜立刻冲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小婉，我们的太奶奶，终究是没能等到我们回来。”梅长苏缓缓抬起头，睁开眼睛，红红的眼眶中溢满了水波。
梅瑾瑜喉间哽咽，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更加用力地握住他的手，给予他支撑与安慰。等到将兄长安抚住，哄着他上床歇息，并让飞流看好他之后，她这才撑着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房门一关上，便立即跌倒在地。
太皇太后生前最是疼爱晋阳长公主，等林婉出生之后，她的面相中有八成像足了娘亲，太皇太后便将疼爱立即转到了她的身上，小的时候无论她犯了什么事，她的太奶奶都护着她。如今，她归来之后，都还未来得及见太奶奶一面，便已经天人两隔。
三十日的孝礼，梅瑾瑜与梅长苏实在房中尽的，虽然梅瑾瑜担忧这般对兄长的身体伤害极大，但是对兄长的哀思她感同身受，也不阻拦。只好尽孝的同时也细细留心他的身体，让黎纲和吉婶在白粥中添加一些滋补的药材，好给他调理身体。
出殡日后，皇帝复朝。
当天夜里，梅瑾瑜正端坐在书桌前，细细安排梳理这三十日所发生的事，幸而十三先生在外主持得当，也并未发生什么大事。梅长苏喝过药后则拥着被子坐在床头看着飞流折纸。
气氛很是安静，一时之间竟只有梅瑾瑜翻阅书信的声音。
突然之间，霓凰不知何时从外面走了进来，甄平很有眼力见地将飞流叫了出去。
梅瑾瑜抬起头，便看见身着孝衣的霓凰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赶忙起身道：“你回来了。”
“来为太奶奶安灵。”霓凰缓步走上前，看了眼梅长苏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庞，又看了眼梅瑾瑜眼中露出的血丝，轻声回道。
梅长苏慢慢起身，“你看到她了？”
“看到了。”霓凰的唇边勾起一抹哀伤至极的笑容，“太奶奶的仪容，很安详。”
夜深之后，身子本就因为守孝三十日而大为虚弱的梅长苏率先撑不住，梅瑾瑜同霓凰守着他安睡之后，才带着霓凰来到了自己的房中。
梅瑾瑜沏了一杯热茶递给风餐露宿赶回来还未歇脚的霓凰。
霓凰接过茶之后却是搁置在一旁，走到梅瑾瑜的面前解下了她的面具，然后伸出手轻抚着她眼底的乌青，柔声道：“看你如今一面要操劳着京中事务，一面要忍住心中的悲痛照料兄长的身体，可曾又好好照顾过自己？”
梅瑾瑜一把捉过了她的手，放在胸口，安慰道：“兄长身体如今太过孱弱，照料兄长本就是我分内之责。你安心，比之兄长，我身子健康强壮得很。”
“婉姐姐，为了将来，为了林殊哥哥，也为了我，你一定要好好保重。”霓凰眼眶微红。
“霓凰”梅瑾瑜却不敢与之对视，眼神飘远恍惚，嘴唇轻颤道：“如果你们的将来没有我，你和兄长也一定会很好的，会很好的……”
“不会，”霓凰闻言，拼命地摇着头，满眼不可置信，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不会，我和兄长都不会好，一点都不会。”
梅瑾瑜不敢在多言，拂去她脸上的泪珠之后，只好转移话题：“你可见过了我藏在穆王府中的人”
“我听青儿说过，不过事出匆忙，还未来得及见他一面。婉姐姐，他到底是谁？值得你如此郑重谨慎。”
“同兄长一般，是个本‘已死之人’”梅瑾瑜微微抬头，目光幽深，“他的左手腕上有个手环。”
霓凰震惊地抬起头。
梅瑾瑜迎着霓凰疑惑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他从千里不辞辛苦走到金陵，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京城外的小孤山，那日是夏冬正在孤山上拜祭她的夫君——聂锋”
霓凰本就蕙质聪颖，听到这番提醒之语，当即反应过来，惊呼道：“是聂锋，聂大哥？”
梅瑾瑜微微点头后，道：“如今正好有一事需要霓凰安排，原本谢玉案件之后，我便打算早日安排冬姐与聂大哥相见，不成想太奶奶……，推迟至今日，想来聂大哥早已心急，如今你已归来，还是你去安排冬姐进府相见妥当。”
“好，我会尽早安排。”
不过几日，穆府便已霓凰的名义给夏冬送了一封拜帖，邀请她过府一叙。夏冬自然应允，等她下马走进穆府之时，却在亭中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正是梅瑾瑜与梅长苏。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再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