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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棺阴行(一) ...

  •   这夜,月明星稀。
      “师父还要多久才好啊?”廖星野一张包子脸给蹿起的烈烈火苗映得红彤彤,看着被火苗舔舐得滴油的鸡腿直咽口水。
      廖昨非瞧着火候差不多撒了点胡椒递给眼巴巴望着的小徒弟:“每天都少不了你一顿荤的怎么就这么馋?嗯?再吃要跟你师兄一样长圆了!”
      廖星野嘟嘟小嘴接过鸡腿,咬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小手直扇风,扇了一半转去指着廖昨非身后:“师父,那个人是不是来找你的啊?”
      廖昨非闻言看过去,月亮门旁正有个修长身影,因站在垂思树落下的月光影子里不晓得是谁。
      “你就在这吃,我去去就来。”
      廖昨非叮嘱完就有一搭没一搭拍着手里折扇走过去,看到来人有些意外:“有事?”
      来人看着他,点点头。
      廖昨非忽然想起什么,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你一个人来的。”
      来人道:“我暂时解了那咒,他睡熟了不知道。”
      “啧,蓝公子这是……” 廖昨非想起那日在长街看到的画面,露出个别有深意的笑。
      “这你无需管,我来是让你别帮他解了那咒。”蓝暮山想了想又补一句:“我回去会再下一个。”
      廖昨非挑挑眉撂下一句:“我为何要听你的?”言罢就要走。
      “廖繁吟没死。”蓝暮山抿抿唇:“两清。”
      廖昨非步子顿住了,拍扇子的手也顿住了,蓝暮山早已走远,他却还停驻在原地。漆黑树影下隐约能看出他脸色有些发白,又勾出个不知为何的笑,喃喃道:“你要回来了吗?”
      廖昨非同东方既白会合的两日后,商量好一道前往棺阴山。
      临启程这一日,廖昨非破天荒起了个大早,东方既白给蓝暮山迷迷糊糊拖过来,一行人正坐在院子里用早膳。
      廖星野埋头喝完粥准备去收拾东西,起身瞧到什么捂住嘴还是噗嗤一声笑出来,一旁廖昨非给他敲了个栗子:“看见漂亮小姑娘了这么开心?”
      “才没有!”廖星野鼓起包子脸,斟酌着寻了个妥当的用词提醒趴在石桌上睡觉的东方既白:“既白哥哥,你,你……腚上里衫露出来了。”
      可东方既白睡得正熟,哪里听得见这话,廖星野心一横皮一厚跑东方既白跟前凑在他耳朵边吼着嗓子道:“既白哥哥,你屁股上里衫露出来了!”
      蓝暮山拿碗的手顿了顿,闻言瞟了东方既白一眼,脸色依旧很平淡。
      可廖昨非没忍住,喝到嘴里的茶喷出来呛得咳了两声。廖星野一副“你看吧是不是很好笑”的样子跑过来给他师父顺气。
      东方既白给这一嗓子吼得有些懵,抬起迷茫的脸,缓了缓道:“小徒弟你刚才说什么?”
      廖星野此时已经无所畏惧,脸皮不用厚就说出来:“我说,既白哥哥你屁股上里衫露出来了。”
      原来,令人羞耻的事干多了,便就不那么令人羞耻了。
      东方既白哦了一声,一挥衣袖特豪气的说:“嘿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这叫男儿本色,小徒弟你懂不懂啊?”
      蓝暮山眸光暗了暗。
      “……哈哈哈哈……”廖星野憋得脸红也没忍住笑,笑完板着脸纠正道:“哼我才不是你小徒弟呢!”
      廖昨非摇着扇子吊儿郎当走过去扯了扯东方既白屁股上露出的里衫,非常欠揍的调笑:“你的男儿本色,是粉色嘛!”又露出赞赏的目光:“委实是本色得很有品位啊。”
      东方既白脸一黑,扭头去看还真是的,一时闹了个大窘,埋怨起来蓝暮山:“两只蓝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我没看见。”蓝暮山抬手把露出来的里衫给东方既白塞回去,面不改色道:“挺好的。”
      “……”东方既白想起来,昨晚在两只蓝怂恿下喝了个烂醉给他扛肩上带回来后,看衣服沾了酒渍顺带就给换了。但,他没料到,两只蓝会给他穿这么彰显“男儿本色”的里衫。
      东方既白瞪了一眼廖星野:“还不快去收拾你的东西去!”
      廖星野委屈巴巴看他师父。
      廖昨非对小徒弟挥挥手,廖星野对东方既白做了个鬼脸就跑回厢房里去了。
      “啧,你欺负我小徒弟算个什么啊?”
      “什么你徒弟,你徒弟不就是我徒弟嘛。”
      廖昨非余光扫了一眼蓝暮山,看出他脸上点不自然来,忙道:“这便宜你就别占了,免得……”
      东方既白眉毛一横:“免得什么?”
      廖昨非只笑笑不说话。
      “对了这咒你会不会解啊?”
      宛如雕塑的蓝暮山突然看了看廖昨非,廖昨非则回他一个“我做事你放心”的眼神,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不会啊,这我哪会解?”
      东方既白有些狐疑:“你当真不会?”
      廖星野背上小包袱已经跑过来,廖昨非走过去牵他手往外走:“我诓你做什么?”又问廖星野:“你这包袱里装的什么?”
      廖星野两眼亮晶晶的:“糖果!”
      “嗯?”
      “是唐公子给的,他说以后要我和师父常来,他还有好多糖果呢!”
      “……”廖昨非发现,他这小徒弟特爱出门带东西吃,生怕会饿着自己。
      虽幽冥司在雷州,可鬼君傅城的金晔陵却在与雷州隔了一个滁潦海的宛州,恰与中州接壤。可此行却并不轻松,一行人御剑到了棺阴山脚已是四天后。
      棺阴山一年四季都是寒冬,冷风呼呼地刮却许久未下雪,正冷得厉害。
      东方既白裹着一件小夹袄从路旁杂草团里折了根狗尾巴草放嘴里叼着,躺在树上翘着二郎腿,和他捆在一起的蓝暮山则端坐在树干上,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山林。
      “这棺材是不是上了山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了事了啊?”东方既白心想要真是这样还挺无趣的,这路上也没遇到什么妖魔鬼怪好陪他玩一玩。
      廖昨非正在剥糖果,闻言头也没抬:“皮人影身上的符咒烧了时显示的是棺阴山,可落在地上的血红色印记却是鬼君噬魔剑上的图案,而埋葬鬼君的金晔陵又恰在棺阴山,所以棺材应该是要送到金晔陵的。若随便找个地方埋了我们就白来了。”
      东方既白听了这一大串缓了缓才明白:“你直说要送到金晔陵不就行了嘛?”
      “那你不会问为什么?”
      东方既白一想,按他的性子是得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好意思笑笑,又怪起符咒来道:“那符咒搞这么神神秘秘的做什么,直接现出金晔陵不就好了?”
      廖昨非收起廖星野的包袱:“世人都晓得金晔陵就在棺阴山,可却没人见过,也不晓得它在金晔陵的哪,符咒若直接现出金晔陵只怕我们还不晓得它就是金晔陵,更别说来棺阴山寻它了。”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金晔陵具体在哪?”
      廖昨非一摊手:“当然不知道。”
      “……”东方既白坐起身戳了戳两只蓝:“哎你知不知道你们那鬼君的金晔陵在哪啊?”
      蓝暮山摇摇头。
      东方既白又躺回去:“那我们就漫山遍野的碰运气瞎找?”
      廖昨非将廖星野装糖果的包袱收起来,给他系好毛绒小马甲的扣子:“蓝公子啊,知道什么说出来我们一起分享分享啊。”言罢打量着小马甲,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又将扣子解了重扣。
      东方既白捅了两只蓝一下:“你果然晓得什么!”
      “……幽冥司里有个当年服侍在鬼君身边的老人说,金晔陵既在棺阴里,又在观音里。”
      东方既白听着直皱眉:“什么棺阴棺阴的你说明白点行不行?”说着就揪起两只蓝袖子玩。
      蓝暮山挑了挑眉,一贯冷淡从容的模样竟有一丝轻佻,简直好看得要命,凑过来一点轻道:“你很喜欢对我动手动脚啊。”
      东方既白一时语塞,脸红了红,扭头瞅了眼树底下一心顾着摆弄小徒弟衣裳的廖昨非,松了口气。好在隔了些距离两只蓝说的话没教廖昨非听见,不然还不知道他要怎么笑话自己呢!这么想着东方既白的脸更红了,小声道:“干嘛呢你离这么近,不就戳了你几下嘛。”
      廖昨非坐树底下还没看到树上这两人搞的什么幺蛾子,一面折腾那件拆了扣扣了拆的小马甲,一面分析蓝暮山的话:“前一个是棺阴山的棺阴,后一个,唔,应该是观音菩萨的观音罢。”
      廖星野看着皱在一起的小马甲,忍不住出声提醒他师父:“师父,你少扣了个扣子。”
      “咦?是么。”廖昨非凑得更近了:“奇了怪了我怎么扣了三遍也没看见?”这么一看果然一团毛绒里藏着枚小扣子没扣。
      廖星野打了个小嗝:“……”
      这边东方既白看蓝暮山身子正回去了,脸色也恢复正常,这才记起回廖昨非的话:“那这么说金晔陵不就是在棺阴山的观音庙里喽?陵墓修在观音庙里,那也太小了啊,再说,这讲究的是哪门子风水?”
      “棺阴山上现在并没有什么观音庙,除了树就是水。”
      东方既白想接着问,嘴里含着糖果的廖星野先他一步,有些含糊不清道:“现在没有?”
      “这个说起来就要扯很远了。二十多年前棺阴山还是叫崇明山,给一个商贾大户圈起来做猎场,没多久年猎时这个大户一个儿子失手射死了了一个人,得了失心疯不说,家里也常常闹怪事。大户家财万贯,好日子还没过够呢,以为是那个人死后作祟,自然心里怕得慌,于是请了个老和尚想给那个人超度,可老和尚说那个人死得无缘无故所以心有不甘成了怨灵,因此常在他家作乱闹得鸡犬不宁,还说这个怨灵厉害得很以他的修为也无法超度。后来商量再三,大户关了猎场在山上修了座观音庙,想着供奉好观音菩萨,求她超度了那怨灵还他家一个安宁。”
      “那现在这观音庙怎么又没了呢?”
      “事情到最后,他家在一场大火中烧了个干净,无人生还。不过有意思的是,这场大火之后,那观音庙也消失了,山下的人将此事传得玄乎其玄,也就鲜少有人再敢上山来。再后来,这山就改名叫棺阴山了,意思是有观音作祟的山。”
      说着廖昨非对树上两人招招手。
      东方既白见此念个诀唤出摘星,拉着两只蓝纵身跃上去:“观音是佛家供奉信仰的神灵,怎么可能会作祟呢?是不是那观音菩萨也没能把那个怨灵超度了,只是没让它再继续作乱,所以观音庙荒废了就没人能压制住那怨灵,它就又出来搞鬼了。”
      廖昨非牵着廖星野亦跃上碧落,眸子暗了暗:“只怕还不只是这样。”又道:“不说这个了,先上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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