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鱼仙录》姜汁风艾

38、笑苍山脉

　　有情一路走一路疑惑，直到他们兜兜转转，再次来到刻有“大荒”的石头附近，树上的猴子依然一只手攀着树，一只手搭在眼睛上方，眺望远处的时候，有情一激灵，脑中过了道亮光，明白了。
　　江行看到这猴子和石头，摸着下巴沉思道：“嗯？又回来了。”
　　纪梓尹双眉皱起：“这可不妙啊，我们走了这么久，而且一直是往上山的方向，怎么会再来到这里？”
　　楚梁萧提着剑走近了观察，细细地看这块石头，想发现什么端倪。
　　猴子没动，石头依然是这块石头，只是这景致，方才已经出现过了，这会儿又出现在几人的眼前，说不出的诡异。白天照下来的阳光，照在这一小片区域，似乎也添了几分阴冷。
　　江行看向有情，发现他若有所思，随即眉头舒展开来，便问道：“师兄，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有情道：“办法目前还没有想到，只是我明白这里面的原因了。”
　　楚梁萧听闻，不看石头了，走回到有情旁边。
　　纪梓尹问道：“是怎么回事？”
　　有情道：“我们已经走进了一个阵法中，或许从踏上这座山开始，就已经进到了这个局中。这是一个极难破解的局。”
　　“什么局？”
　　“阴符局。”
　　“啊。”原来是这个，江行喟叹一声。
　　有情接着道：“我跟你们简单说来。‘阴符’是原先的称呼，现在又称作奇门遁甲，想必你们了解过。奇门遁甲可分为奇、门、遁甲三个方面，‘奇’即日、月、星三奇，门有八门，‘遁甲’即隐藏六甲，六甲藏而不显，隐于六仪之下，同时辅有九星，配合八神，是谓奇门遁甲。不过关于奇门遁甲，对它的演绎不同，内中的含义也会出现些许差别，需要你们仔细体会。”
　　几人一点就透，既是奇门遁甲之局，那么猴、鼠等动物也就有了解释，分别照应十二纪年，与别的动物有所区别，放置在树上，所以才会有之前看到的老鼠在树上，小鸟却都在地上的场景。而地上石头刻的字，也并非“大荒”，而是……
　　楚梁萧和江行、纪梓尹相视一笑，利剑出鞘，手一挥，一道剑气划过，泥土炸开，石头从土中弹了出来——上面刻的是“大荒落”完完整整的三个字。大荒落，巳的别称，十二地支之一。看来这些刻字的石头并非群山连绵的界碑，而是十干十二地支的标识。回想起他们之前看到过的字，似乎没有显露完整的，都是一半在地上，一半隐于地下。这才让他们没有一下子想起来。
　　“只是，”江行仍有些疑问，“只是凭这些，还有我们绕了一圈，绕回原地就判断出这是个奇门遁甲之局。为何就不可能是‘鬼打墙’呢？”
　　有情道：“确实不止这个原因。我也是想到了另一件事，云望能轻易到这座山中来，我想可能跟八神之一——天乙贵人有所因缘。还记得之前云望提到过，我赠了一本书给他吗？”
　　“记得。”三人答道。
　　“这本书是《石书》。昔年众多大师掌天文、观星空，欲晓‘天地之变，阴阳之化’，得到了不少体悟。有甘德、石申声名赫赫，分别著书《天文星占》八卷、《天文》八卷，合称《甘石星经》。而有人对石申的著书特别感兴趣，潜心研究，因此作了一卷《石书》，流传了下来，现如今放在玄鱼的藏书阁中，我手抄了一本赠送于他。想必是他参悟了什么，故而在走到笑苍山脉附近的时候，与这座山中的局有所感应，显现出一个仙人，带他到了有上古之力的地方。本身奇门遁甲也与天文有一定相关，云望有此因缘也是情理之中。”
　　“最后一个原因呢？”
　　“你们倒是追根问底。”有情无奈了，笑道，“从见到‘大荒’和水晶猴子的时候，我就有所推测，恍恍惚惚中似有答案，可就不能往深了想。仿佛就是你知道一个答案，却有一扇门挡在你和答案之间，而你站在门口，怎么也打不开这扇门。可是到了这里的时候，忽然脑海就清明了，我才得出了这个答案。奇门遁甲是天地之局，在这座山中，想是影响了山中的能量波动，从而影响到了我的思绪。至于为什么一到这里的时候，影响忽然就消失了。我想可能是这种影响在阻止我想到原因，引导我们往前走，走到深处，它才好发挥作用。所以我才说‘这是一个极难破解的局’。”
　　说到这儿，有情表情凝重：“这种奇门遁甲我以前也没有遇到过，想是由于灵兽们的原因，才会显得有所不一般吧。”
　　“楚梁萧。”有情忽然想到一事，叫了一声楚梁萧。
　　楚梁萧应道：“什么事？”
　　“我从灵犀彩凤中得知你对付云望时，与蓝鲸暗合天际斗转星移摆了个阵，是不是？”
　　“是的。”
　　“既然如此，那你对天文涉猎多少？”
　　“时常观星。”
　　有情放心了，道：“那便好，也好有人与我分担。我交给你一个重任，也只是我的感觉，若在局中有关星辰玄妙时，我在旁稍作帮助，重要的由你来做，也是给你一个历练的机会。记住，如果有什么万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楚梁萧听到这些话，感谢有情对自己能力的信心，心里暖暖的，也沉甸甸的，点头道：“你们放心。”
　　四个字，十足分量。
　　纪梓尹叮嘱道：“不要太勉强，觉得到限度时说出来，我们都在旁边。”
　　“多言。”楚梁萧说着，嘴角却勾出一抹笑容。
　　江行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恰在这时，草木摇动。
　　有情快速道：“留心一切动静。”
　　三人应声。
　　忽然，一阵浓雾席卷过来，在最前面的部分，如一阵白色的旋风，冲到纪梓尹前面，又回转过来，扑向纪梓尹面门，纪梓尹立刻挥扇，扇子碰上白雾，雾被四下挥散，一瞬间，白雾弥漫，从纪梓尹开始，蔓延到众人中间，很快和后面的白雾混合在一处。
　　雾很浓，四人站在雾中，看不见彼此，眼睛能看到的，都是湿漉漉的雾气，仿佛处在混沌之初，太始时候。
　　有情立刻问众人在不在，江行、纪梓尹、楚梁萧一一回答。
　　这时候，上空隐隐约约星星闪亮，起初看不分明，后来清晰起来，是四颗星星。
　　四颗什么星星呢？有情想着，不忘掐诀念咒，一个个手印依次变换。不多时，浓雾退散。
　　然而尚且是白天，此时的天色却有些昏沉，四周的树木有些新芽焕发，有些覆了一层雪，草木凋零，黄叶摇落，四季之景，在雾散后，悄悄具备。这是一幅奇特的景象。天上，四颗星闪闪烁烁。
　　“楚梁萧，关于这四颗星星，你有何思路？”有情问道。
　　楚梁萧望着这四颗星星，道：“想必是鸟星、大火、虚星和昴星。在夜空中，当它们变幻位置成为南中星宿时，人间就分别到了仲春、仲夏、仲秋、仲冬时候，现在天上四星同现，这里四时具备。是这几颗无疑了。”
　　江行道：“真是时序混乱，可有什么办法？”
　　楚梁萧摇头：“暂时没有想到。”
　　一会儿功夫，在四人的上方出现了一团团火焰，鲜红的颜色，上下浮动，像一簇簇火红的箭，随时准备射落下来。
　　纪梓尹肩上金鱼出现，他立刻做出一道水的屏障，护住四人。
　　可是，江行有些担心，既是时序混乱，不以常理考虑，那么一道薄薄的水的屏障，真能挡住这些火吗？
　　纪梓尹显然也没往乐观方向考虑，水的屏障越来越厚。
　　一刹那间，仿佛得到了指令，所有的火焰齐齐往四人射落过来。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火焰都穿过了水的屏障，只熄灭了一点点，依然不改原来的方向，好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四人见此情景，立刻抬剑相迎，一把剑使的是绵密无比，一次次地砍中火焰，挑落火焰。火焰落的快，有情江行纪梓尹和楚梁萧的速度也快，很快，原先在半空中的火焰越来越少，被四人挑开的火焰一碰到地面就消失了。
　　没多久，半空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有情看了一眼三人，都没受伤。
　　江行轻轻甩了甩挥剑的手，手有些酸了。他刚想问“是不是已经好了”，忽然想到了天上的四颗星，马上抬头看去，顿时一颗心没放下来。
　　纪梓尹也抬头看天上，星星仍然在那里，不禁有些怅然。
　　楚梁萧叹道：“刚才我在对付这些火焰的时候，一直在留意四周，尝试着找出阵眼，然而没有收获。”
　　有情道：“如果这么容易就被找出来，也就不难了。”
　　有情让三人靠拢，刚才由于闪避火焰，有些分开了，不知待会儿会发生什么。
　　四颗星星像是感应到了他们的想法，开始有一些变化，四颗星星流转起来，绕成了一个圈转动。
　　在它们的旁边，出现了一颗又一颗的小小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