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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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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姜源一如既往的在床上睡懒觉。直到玉兰的声音响起,“少爷,别睡了,快点起,今天你要去学武了!”
“嗯,玉兰姑姑,我再睡一会儿。”姜源在床上眯着眼抱着被子睡得极为香甜。
“少爷,现在已经辰时了,你再睡就迟到了。”玉兰看着床上和被子搅成一团的姜源哭笑不得。
姜源不情愿的伸出手,从床上半坐了起来。玉兰一看,也不再多说什么,就着姜源的手给他穿衣服。姜源的眼都没有睁开,衣服鞋子就被穿好了。
直到一块湿热的毛巾碰到脸上,姜源的睡意才醒了大半。他又把手伸出去,让玉兰服侍着擦干净了手,随后就在房间内的小桌子边上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让玉兰给自己梳头发。不过一会儿,一个帅气的马尾就高高扎起。
姜源吃完饭临走前看了一眼自己的发型,觉得自己十分精神。
出了门,想到昨天师傅说的辰时一刻,就撒开脚丫跑了起来。
在辰时一刻姜源准时赶到了练武场。空阔的院子里,魏文已经到了。魏文笑眯眯的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姜源,“不错,没有迟到。”
等到姜源好不容易平复了气息,就开始问魏文,“师傅,我们今天学什么啊?”
魏文却微笑着说,“不急,在你练武之前为师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叫我师傅,那你叫魏武师傅什么呢?”
原谅姜源一时没有想到他的师傅是这样的师傅。他看着面前一脸询问姿态但眼里早就闪着精光的魏文,心下知道若是这个问题回答不好,恐怕对方就不会再这么和颜悦色的跟自己说话了。
在心里思索了片刻,姜源试探性的开口问道,“那我叫您大师傅,叫魏武师傅二师傅可以吗?”
果然,魏文听了这话,面上满是“孺子可教也”的愉悦神情。
姜源看着自己大师傅面上的愉悦神情,想到昨日心中的疑问,就趁着这个机会问出了口,“大师傅,您叫魏文,二师傅叫魏武,为何你们所做的事都和自己的名字相反呢?”
魏文用一幅就知道你会这样问的表情看了姜源一眼,才慢吞吞地用严肃的语气回答道,“只不过是因为我擅长习武,兄长擅长写文罢了。今天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你要记住,任何事物的表象都未必跟它的实质符合。记住了吗?”
姜源一脸受教的样子点了点了头。
看到姜源点头魏文满意的勾起了嘴角,“既然没有别的问题了,就开始吧。先绕着院子跑两圈,再扎一个时辰的马步。”
姜源心想道,不就是两圈吗?小爷我还跑不动?他平时的活动量可不止这一点。姜小胖从院子里跑走了出来,就开始绕着府邸跑。第一圈的时候,姜小胖一边跑,一边跟路过的大爷大叔小姑娘们打招呼。
第二圈的时候,姜源的气息从开始的不稳到渐渐喘了起来。也是在这时,姜源遇到了自己的小伙伴小都和大吉。
小都和大吉一如往常在街边玩,突然大吉看到一个胖胖的身影从身边跑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小都先认了出来,“这不是小胖吗?”
小都看着气喘吁吁从身边跑过的小胖,一个主意浮上了心头。
于是在姜源最后剩下的一段路上,小风和小都,大吉他们一起站在路边,大声的喊着,“姜小胖,吃的胖,呼噜呼噜像头猪!”
姜源内心满含酸涩,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小伙伴们要这样对他。他虽然觉得委屈,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咬着牙在小伙伴们的嘲笑声中向大师傅所在的练武场跑去。
魏文不知道自己新收的徒弟受了委屈,见他的脸红红的,以为是跑累了,就让他站着休息了一会。趁着姜源休息的功夫去端了一碗水过来。
姜源看到那碗水的时候,脸都白了。他知道很多人扎马步时都会头顶一碗水,但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有这样的待遇。
魏文看到姜源苍白的脸色,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就过来吧,为师教你扎马步。”魏文笑眯眯的眼角再配上他说的话,姜源觉着自己的好日子已经到了尽头。
姜源认命的走了过去,半蹲下腰,两腿分开比肩略宽,双手握着拳头提到腰间,挺胸抬头。魏文看着他的姿势暗暗点了点头。
“别动,我把水放上来,若是洒一次就加一刻钟。”魏文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眯了眯眼睛,就走到廊下,把自己的公务摊在新搬来的一套桌椅上,开始处理。
一个时辰岂是那么好过的,一开始还好,过了一会儿,冷风从脸上呼呼刮过的时候,姜源身上那套湿透了的衣衫又开始风干,从皮肤上缓缓揭开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偏偏又动弹不得。
姜源的头开始发晕,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小伙伴们对自己的嘲笑,说他是没娘的孩子,又好像看到了已经离开人世的娘,她是那么漂亮。姜源沉浸在胡思乱想之中,觉得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竟渐渐熬了过来。
最后喊停的时候,魏文才像是重新认识这个徒弟一样,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姜源自己一回神就跟一滩烂泥一样,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玉兰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姜源此时也不再顾及形象,斜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歇息,玉兰赶快把晾在一边的茶水给端了上来。姜源此时已经无力去端茶杯,于是就着玉兰姑姑的手喝了两口。
魏文心里想的却是,小公子倒是个可塑之才,坚韧不拔,能够忍辱负重,能吃苦,将来——即使将军不在了,姜家军也不会倒下。
姜源不知道此时魏文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在为自己的未来默哀。想到以后都是这样的生活,他就恹恹的提不起兴致。
魏文自沉思中回过神来,对着姜源笑了笑,说:“不错,你今天做得很好,回去歇着吧,让玉兰给你揉揉腿脚,明天继续。”
姜源听到可以离开了,强撑起疲惫的身体给魏文行了一个退礼,胳膊搭着玉兰就缓缓的离开了。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姜源就瘫坐在椅子上。“玉兰姑姑,让厨房给我烧点水提过来吧,我想洗澡。”
“好”,玉兰心疼的看了姜源一眼,就退了下去把姜源的换洗衣物准备好。玉兰指挥着两个小厮把水送进姜源的房间并调整好洗澡水的温度,把姜源的亵衣放在洗澡桶旁边的屏风上。“少爷,你的衣服我放这儿了。”
姜源“嗯”了一声后玉兰就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姜源脱掉衣服爬到了浴桶里,舒服的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玉兰看到姜源从屋里出来就上前,“少爷,该吃午饭了。”
姜源随着玉兰一起到了饭厅,却并未见到姜爹,便问道,“父亲今天又不回来吃饭吗?”
玉兰姑姑露出为难的脸色,“少爷,老爷他是太忙了。”
姜源淡淡的点点头,“我知道。”
今天厨下虽然又做了红烧鱼,但没有人抢着吃,姜源的胃口也变得小了许多,草草吃过饭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玉兰姐,我睡一会,你记得叫我,别让我耽误了下午的课。”
“好的少爷,你休息吧。”玉兰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姜源躺在床上,不一会就沉沉睡去。玉兰来叫他的时候,姜源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的玉兰心都化了。但想到下午的课,玉兰还是狠狠心把姜源叫醒。“少爷,该上课了。”
姜源跟着玉兰一路走到习文苑的时候,魏武已经等在那了。姜源恭敬地行了一个拜师礼,“二师傅好。”
魏武对姜源口里的二师傅没有太大反应,想必是早就知道自己那个兄弟促狭的性子。
魏武点了点头,让姜源坐下,然后让他起笔。姜源的手抓上毛笔一瞬间,一声清脆的响声就响了起来。
姜源确信无比,他是先听到的声音才感受到手上的疼痛。他真的被打蒙了,从小到大,他爹打他的次数寥寥可数。如今突然被人一戒尺打在手上,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更别说被打过的地方瞬间起了一道通红的印子。
“起笔。”魏武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姜源只好再次拿起笔,这次姿势倒是对了,只是,魏武看着上好的熟宣上几个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鬼画符的东西,内心一阵无语。
“你写的是什么?”魏武严肃地问。
“我的名字,姜源。”姜源一边对着师傅笑一边说,“怎么样师傅,我的字是不是龙飞凤舞,飘逸灵动?”
魏武看着自己骄矜自得的徒弟,一脸的不忍直视,这么丑的字,要是传出去他魏武的名声还要不要?
魏武思考了片刻,便对在一边伺候的玉兰道,“去拿一个生鸡蛋来。”
姜源听到要拿鸡蛋的时候已经被惊到了,古往今来练字的前辈们捏碎的鸡蛋该有多少啊。想不到他姜小胖今天也要折戟沉沙了。
姜源握着鸡蛋,再下笔的时候,已慢了许多,字迹比起第一遍也不知道好了多少。
魏武看了看他的字说,“有进步,但要注意力度和笔锋的角度,用巧力而不是蛮力。”魏武边说边握住了姜源的手,带着他运笔写了几个字作为模板,“继续练,写完十篇就结束。”
姜源紧赶慢赶终于在晚饭前交出了十篇合格的大字,赶去跟自己爹一起吃饭。却被告知“将军公务繁忙今天夜里不回来了。”
姜源只好一个人吃完饭乖乖地上床睡觉。
这样上午习武,下午练字的日子过了好几天,姜源终于忍不住了。这天早上,玉兰姑姑叫姜源起床,姜源耐不住她的唠叨,只得起床。但他并未去练武场,只是在离开了玉兰的视线后从角门出了府。
姜源刚一出府,就看到一群小伙伴躲在自家门外,像近来几日一样,唱着歌谣骂姜源,说他是个大傻瓜,没娘要。姜源开始还能忍,当听到有人骂他没娘要的时候,姜源没忍住红了眼眶,冲上去和他们打了起来。
姜源虽然壮实,但也耐不住对方人多,最后被一群小孩围起来揍了一顿。还是将军府的家丁碰巧路过,姜源才被带回府。
玉兰看见姜源身上的伤满是心疼,还来不及处理,魏文就找了过来,“为什么不去上课?”
姜源咬着牙,什么都不说。
魏文眯着眼看了看自己的徒弟,被他这副蠢样子气笑了,“既然不说,那我罚你也没什么可说的吧?来人,把教鞭拿来!”
玉兰惊呆了,少爷身上都是伤,但她还来不及求情,就被魏文冷冷扫过来的目光吓了一跳,嗫喏了几下闭上了嘴。
魏文拿到教鞭,就要姜源趴在凳子上领罚。姜源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少下,只是强忍着不叫出声。最后结束的时候,玉兰看着姜源裤子上渗出的血丝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伤成这样下午的课自然也无法上了。魏武过来看了看他的伤势,对他说,“你是个通透的孩子,你大师傅为什么打你,你心里也应该有数,不用我多说什么。你好好休息。武虽不能练,字还是可以写的,每天还是十篇大字,等你伤好了我一并检查。”说完这些话魏武留下一瓶药膏就离开了。
姜源让玉兰姑姑下去,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小声地哭。不知哭了多久,就在被窝里睡着了。
姜源醒来的时候,姜绍坐在他床头,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就像姜源小时候做噩梦睡不着一样。见姜源醒来,姜绍让玉兰端了药和蜜饯来。亲手喂姜源吃了药,又喂他喝了碗白粥。
姜源内心的委屈瞬间涌上来,扑进他爹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爹,我想娘了”姜绍揉了揉他的头,姜源哭完了抬起兔子一样的红眼睛看着姜绍。
姜爹从怀里拿出一对双鱼佩递给姜源,“这是你娘留给你的,说是以后遇见你的心上人就给她一个。本想等你长大再给你的,你拿着当个念想吧。”
姜源接过双鱼佩就抱在怀里,红着脸缩回了被窝,迷迷糊糊的睡了起来。
姜源年少时的记忆已经大半模糊,只记得自己当时挨打养了小半个月伤才好。
身上的伤疤容易长好,但心里留的疤却很难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