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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迟到 单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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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车棚内,一列列单车整齐排放,有几辆东倒西歪显得格外突出,上面的秽物很厚,估计单车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使用它们。下雪的冬季,寒冷的空气无缝不入,要是衣服稍微穿得宽松一些,可以冷到你牙齿打颤。
苏亦葭内穿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蓝色校服,手上戴着一双米色简约手套,右脚浅蓝色的运动鞋因为踩进脏水沟而湿了大半,冰冷黏糊很不舒服,只希望上午不要被冻感冒,忍到放学立即回家换掉。
今早闹钟没响,导致她起床太晚,没吃早餐饿着肚子,连外套羽绒服都没带上,匆匆忙忙踩着自行车往学校赶,路上打滑差点摔进臭水沟。幸好她反应及时才只让右脚糟了殃。没吃早餐肚子空空饿得难受,由内冷到外!
将自行车锁好,额头上早已细汗密布,她眉头微皱紧盯手表,加快步伐往教室赶。
这半月以来单车轮胎被扎爆四次,轮胎修修补补已经不中用,即使骑行更加卖力,也像踩着没气的轱辘,人累个半死,车还在原地!
这些人妄想激怒她后幸灾乐祸,她不屑于同他们争斗,也不想多费口舌如了他们的意。
半秒两步,恨不能脚踩风火轮,在上课之前稳坐座位,不喘不累淡定拿出书本听课。
凭空砸过来的篮球跟她的脑袋来了个激烈的亲密接触,人一懵,脚滑仰摔在厚实的雪地上,顾不上疼赶紧撩开衣袖,眼睁睁看着手表走到七点整。心里一沉,迟到了。
两个穿着蓝色校服的男生从篮球场出来,朝着球飞的方向跑去。
卷发男生抬手捂了会儿眼睛嘀咕道:“看着就痛!”又用手肘推搡身边的朋友:“予宸你扔得挺准啊!”
“张郡泽,万一人砸伤了你也有份儿!”单予宸故作严肃将手搁他脖颈前比划了一个“咔嚓”动作。
两人已经走到离女孩不远的地方,她还没起身。
刚刚扔球毫无手劲儿,竟能将人砸昏,不可思议的柔弱......
“你倒是会分担责任,球是被你推出去的,你过去负责!”张郡泽趁机推了他一把,单予宸猝不及防,横扑在了女孩身上。
又被砸又被压。
苏亦葭一阵轻呼,腹部被压着想开口却无法发声。
张郡泽利索溜过去扶起他,然后逃之夭夭去捡球。
女孩正挣扎起身,单予宸握住她纤细的胳膊稍微用力提着她站稳。
“你没事吧?”
“有事。”
气氛陷入尴尬。
她从来不迟到。
除了今天。
细细拍落身上的雪屑,冰雪被体温融了些许,侧身校衣和校裤都湿了一大块,有些冷。
女孩白白净净巴掌大小的脸蛋,身高只到他的肩膀处,一双杏眸恰似耀眼明珠,很是动人。
容颜娇美至此,却偏偏拥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倒是别有一种吸引力。
瞥见她的校服湿了大半,单予宸将自己的校服脱下来递给她:“你衣服湿了,穿我的,否则会感冒。”
苏亦葭充耳不闻没有任何动作。
“让你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是我的错。现在我把衣服借给你向你道歉,如果你不想接受我的道歉可以不穿,不过要是感冒了你就不能怪我了!”
寒风凛冽。
苏亦葭已经感觉到湿校服传递给她的冰冷。
有些啰嗦。
因为他的破球技,遭遇了这一系列悲催事件!她不是那种便宜别人委屈自己的人。苏亦葭心安理得地接过他的衣服套在身上,把拉链一拉上,暖和许多。
女生被大大的校服包裹着,像个蠢里蠢气的小矮人,单予宸忍俊不禁。
伤害了别人之后偷着乐?
岂有此理。
苏亦葭忍不住仰头望去,抬眼间恰好对上他充满笑意的眼眸。
比她高了一点点,也就20厘米左右。
桃花眼有点好看,也就一点点。
褐色头发被汗水微微打湿,笑容和煦犹如朝阳。
脑中蹦出一个词语“颜如宋玉”。
倒不像是做了坏事还偷笑的阴损样。
不过他砸过来的球给她添了很多麻烦。
想到这里好感顿时倍降,苏亦葭收回目光兀自摆弄衣服。
张郡泽抱着球懒里懒气地走过来,笑眯眯看着苏亦葭:“刚才看你摔在地上却迟迟不起身,还以为你被砸昏了!对了!球是予宸砸的!”说着举起右手大拇指往单予宸一指。
予宸......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苏亦葭沉默不语。
难道她真伤着了?
单予宸低头望着她,带着礼貌性的微笑:“你身体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务室看看!”
雪慢慢地越下越大,苏亦葭心里还惦记着上课,瞄了一眼手表丢了句“我没事,就是你球技太烂。”绕过他俩直接走了。
“予宸,她说你,球技烂。”张郡泽淡然说道,并且特意将最后三个字加了重音,单予宸嘴角微微抽搐,张郡泽安抚似的拍拍好兄弟的胸脯让他宽心别放在心上,转身无声暗笑。
单予宸的球技非但不差还好到声名远扬,被说球技烂肯定心有不服,可别人已经走远没法证明,肯定窝火!
张郡泽肩膀一耸一耸的,单予宸咬牙切齿道:“你笑得挺开心啊!”
“我就是看今天天气不错,心情也好!”张郡泽左抱着球右手轻捶了他一拳:“走了!还没吃早餐就陪着你打球,我都快饿死了!”
再过两周就要期末考,苏亦葭却迟到,尽管她是优等生,班主任仍然依照班规罚她站在教室外面背书,以此告诫她不要骄傲自满。
一到课间休息时间,课堂上开始闹腾,有男生大喊:“号外号外!年级第一被罚站了!”有了带头的,其他学生也跟着起哄,仿佛是什么不得了的事,非是弄得人人嘲弄。
苏亦葭心内涌起几分愤意,面色无异样,看书的心思却全被打乱了。班上人总是不失时机地揶揄她,对于这种司空见惯的事情,她习惯性选择不闻不见。
恶狗不懂事理咬了人,人不应该反扑咬一嘴狗毛!
坐在第一排的黄师蕊返头一掌拍在桌上:“吵什么吵!苏亦葭再怎么被罚也是年级第一!”黄师蕊一插手,班里人由大声喧哗慢慢转为小声议论。
苏亦葭就读的是省里最好的贵族中学驰扬一中。这所学校里的学生非富即贵,唯一的例外即是苏亦葭,她是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
当初,她以全科满分外加奥赛等五项特等奖的成绩进入驰扬一中。入学以来,苏亦葭成绩始终稳居年级第一,然而唯一的优势在金光闪闪的财势面前,不值一提。
作为学校里的“异类”,苏亦葭明里暗里受到不少人的排挤、欺压。班里只有黄师蕊一人愿意站出来护着她。
黄师蕊,黄氏企业千金,家中产业遍布全国,涉及各个热门领域。因一次偶然机会,苏亦葭去黄家拜访过,奢华程度超出她的所有想象。
刚和她成为朋友的时候并不知道她的背景,以为和她一样是在蛋糕店兼职的普通中学生。如果早知道,依苏亦葭的性子,会很自觉地把她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不会成为朋友。
初三上学期快要结束,黄师蕊有出国的打算,她们很快就要分别,以后恐怕再难见到。
朋友不多,有点不舍。
想得好像有点远,将思绪拉回到语文课本上。
黄师蕊端着一杯热水从教室出来递给苏亦葭:“发什么呆!外面冷,喝点热水,你别管他们乱起哄,一群不干正事的纨绔子弟!”
苏亦葭接过水杯捧在手心,温度透过手套带给她暖意,她没有接黄师蕊的话,而是询问黄师蕊晚上是否愿意和她一起去深海水族馆。
“你这学霸居然会在考前去水族馆浪费宝贵的复习时间?”黄师蕊诧异不已,这可不像那个每天争分夺秒做题看书的她。
“我听说那里引进了新的水生物,粉色发光水母。我今天不用去埃菲尔兼职,正好有时间!而且,考前放松,考得更好!”苏亦葭捧着温水杯感觉胃里暖暖的。
“你还想考得多好啊!大学霸!”说着黄师蕊用食指点了点她那被冻红的脸颊,“不过,那里真的有会发光的水母?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挺想去看看!”
“我还听说后街新开了一间鬼屋......”
黄师蕊捂耳打断:“别......我可不去!”
上回被苏亦葭忽悠去了一次鬼屋,吓的腿都软了,到了后半程还是闭眼搭着她的肩膀出了鬼屋。
“这次的不恐怖,他们都很可爱。”
“我不相信!你对可爱的看法完全和我背道相驰。你......你说的可爱约等于可怕!”
黄师蕊用一副“你快要失去宝宝”的表情望着她。
“去深海水族馆。”苏亦葭妥协。
其实鬼屋里的鬼怪都是人扮演的假鬼怪,根本不需要害怕。
苏亦葭为此特意扮了回鬼怪,把鬼屋里的工作人员吓得惨叫连连。
不过并没有说服黄师蕊。
当时听说那个鬼屋生意不好,苏亦葭进去逛了一圈,工作人员都不睬她。一时兴起,拿起搁置在旁边的道具扮鬼,把工作人员吓得半死,他们不服坚持要吓回来,鬼屋开始变得热闹,后来生意也莫名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