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风》季冬

4、坠入冰冷的海 ：

　　：“可风，你为什么要那样说我！”朱可兰在他身后满眼阴霾地说道。
　　朱可风冷笑了一声，说：“你在妈面前说姐的坏话怕要比我过份的多吧。”
　　：“——哼，你还真把她当成你亲姐了，没听到村里好多人都说她更本不是爸妈……”
　　：“你给我闭嘴！她永远都是我姐！”朱可风双肩微微颤抖着激动地说道，却不小心将手中的项链滑落在地上。
　　朱可兰猛地弯腰将项链捡起来，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说：“这是你送给朱可慧的吧？”
　　：“送给谁也不会送给你！快点还给我！”朱可风气咻咻地把手摊在她面前。
　　：“——噢，我想起来了，今天是那死丫头的生日。”朱可兰仿佛没听到似的将项链藏在身后。
　　朱可风没有再理会她，直接伸手过去抢。朱可兰急忙往后退去，不料脚绊到石头上重重地摔在地上。
　　朱可风冷眼看着坐在地上脸皱成一团的朱可兰，他刚弯下腰去捡落在她手边的项链时，她猛地一把抓起项链用力向他身后的海水中扔去。朱可风狠狠地瞪了眼她，转身扑进海水里。
　　朱可兰有些后悔地望着在海水里找项链的朱可风，她想着海边的水都不深，而且岛上的男孩子水性也很好，又瞥了眼快下雨的天空，便恍恍惚惚地转身向家里走去。
　　：“姐！你有没有看到可风啊？”朱可慧刚出门就碰到有些魂不守舍的朱可兰。
　　：“没……没有。”朱可兰不禁哆嗦着嘴角，她感觉闷热的空气快压得她喘不过气了。
　　朱可慧没有再理会她，拔腿就往外跑去，耳边只剩下狂躁的海风凄厉的叫喊声。她快跑到海边时陡然放慢了脚步，目光触碰到前面不远处的一块被无数浪花包围的岩石，岩石旁边一抹模糊的身影正在迸溅起的一大片浪花中间疯狂地挣扎着。
　　朱可慧听到从自己胸膛里迸发出恐惧的撕扯声，她哆嗦着身体向那抹越发清晰的身影奔去。岩石旁边那抹身影只剩下一个漆黑的头顶在浑浊的海水中一起一伏，他的双手疯狂地扑腾起大片雪白的浪花。突然，一张熟悉的脸在空气中一闪而过，又随着下沉的身体坠入灰白的海水中。
　　——可风！
　　朱可慧抖动着苍白的嘴唇，难以置信地吼了一声便扑通一声钻进海水里。她绷紧了全身的力气向那块大岩石游过去，双手死死地拽住了朱可风和海水一样冰冷的身体。脚底不断蔓延上来的虚空感与身体深处迸发出的恐惧感让朱可慧一阵阵心惊肉跳。腥咸的海水不断从她脸上冲击过去，然后渗入身体。
　　她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双手穿过朱可风的腋下搂住他，然后往那块大岩石上面使劲拖去。
　　岩石上凹凸不平，由于长期被海水冲刷，上面已经滋生了一层绿油油的苔藓。朱可慧将身体死死地贴在岩石上面，洼陷的岩石咯得她整个腹部像火燎一般的疼痛。可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她看见朱可风的身体正如一块石头一样向下沉，那浑浊的海水里像是有无数双冷森的手正狠狠地拖拽着朱可风的身体。朱可慧死死地咬住嘴唇，眼泪噗噜噜往外淌，她甚至忘记了呼喊，麻木的双手随着朱可风下沉的身体往海水里坠去，空洞的双眼凝视着最后一圈灰白的海水将那漆黑的头顶抹去。
　　身体陡然像坠入无底的深渊，耳边还回荡着从远处飘来的呼喊声。
　　没有挣扎，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从脸庞上淌过的海水和鼻腔内弥漫着的腥咸气息。
　　原来海底竟是如此安谧。
　　身体仿佛被人扔进无数黏乎乎的棉花里，虚飘飘的连呼吸的力气也没有。耳边飘荡着声嘶力竭的哭声不断刺激着模糊的记忆，脑海中画面陡然定格在那一团被海水吞噬的漆黑的头顶上。
　　朱可慧用尽全身力气才把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缝，阴沉沉的天空中一团乌云正在狰狞地俯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