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错·梵音》万俟椿

38、糟了！ 梵音问完后

　　梵音问完后自己也愣了一瞬，这种奇怪的熟悉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那么这次出现是因为什么呢？

　　没等梵音想清楚这个问题，就被打断了，清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促使他回过神来。清尘说：“对呀，我会跳舞。梵音怎么知道的？”他曾经是为梵音跳过舞，但是梵音早就不记得之前的事，他也就不抱梵音能想起来的希望了。

　　清尘比梵音矮一些，因此他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梵音的神色，不过这样仰头的姿势使他不太舒服。所以清尘后退了几步，方便他看梵音的反应。

　　“嗯，我猜的。”梵音表情不变，看着清尘裹在身上的青色舞衣，水袖因主人动作的静止而自然垂下。

　　“那…梵音要看我跳舞吗？”清尘有些迟疑的问出口。他并不清楚梵音究竟会不会喜欢他的舞。其实清尘对自己的舞蹈也不是那么自信的，虽然青羽说教过他，但是他自己知道，青羽口中的教根本就不是教导。

　　青羽以前很喜欢跳舞，她可以化形的时间比清尘要早。那时清尘刚开灵智不久，只能稍微观察到外界，还不能发出声音。须弥山上的妖怪也不是特别少，青羽就喜欢用小鸟的形态飞去人间看看，也学到了不少东西，跳舞就是其中之一，青羽学到一点，就会在离清尘不远的空地上跳出来给众妖看，清尘自然也能看见，他当时觉得青羽的姿势很好看，就在青羽跳的时候悄悄记下一些动作。

　　如果这也算是教学的话，那青羽确实是教了清尘不少东西。

　　他唯一一次跳舞是在三百年前，那时他还不能化形，所以他用了类似幻象的方法将自己的身影投射在梵音的脑海里，为他跳了一曲。清尘现在穿的舞衣到是和他之前投影出来的挺像，都是一席青色长衫，外面裹着较为宽大的轻纱，看上去飘飘渺渺的，很是漂亮。

　　“好。”梵音看着清尘，答到。

　　清尘得到梵音的回答，愉悦的弯了弯眉眼。他稍稍退开一些，留出能方便他动作的距离。

　　月华似练，银白色的月光倾洒在这座小小的院子里，舞动的水袖勾缠着月光，诉说着不尽的缠绵。梵音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清尘，月光下的清尘像是一朵缓缓绽放的莲花，恬静而唯美。

　　下面的动作应是……梵音还没想完，就见清尘一个旋转，水袖从空中飘下，向两边伸展开来，旋成一个圆圈，将清尘包裹在里面。

　　一种奇怪的直觉涌上心头。果然是这样，梵音想到，脑海中的模糊身影再次出现，一点一点的渐渐与正在舞动的清尘重合。

　　又是这种感觉。梵音的神色不变，眼底却涌出一丝疑惑。他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了，记忆中的人影是清尘没错，可他之前明明没见过清尘。

　　“梵音，我跳的好看吗？”清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梵音一惊，迅速回过神来。原来清尘不知何时已经完成了他的舞蹈，坐到梵音身边来了。

　　“梵音？”清尘见梵音久久没有回应，又问了一声。

　　“好看。”梵音干巴巴的回道。

　　清尘的舞确实好看，飘飘渺渺的带着几丝优雅高贵，虽是女子的舞步，却一点不显阴柔，有的只是几分英气，就像是刚与柔的结合，矛盾却又和谐。

　　清尘刚跳完舞，额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听了梵音的夸奖后，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弯弯的眸子里晶晶亮亮的，像是盛了一捧月光，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清尘你怎么…”梵音有些迟疑的喊出声，他看着清尘的眼睛，突然发现了隐藏在清尘眼底的一抹红光，红光淡到了极致，若不仔细观察，决定发现不了。

　　“嗯？怎么了？”清尘疑惑道。

　　又不见了。梵音眨了眨眼睛，发现清尘眼底是纯粹的黑色，根本没有什么红光。

　　“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梵音不疑有他，只是苦笑着轻轻摇摇头。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总想着这些奇怪的事情，看来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站起身往回走的梵音没有发现，他背后的清尘眨了眨眼，一抹红光快速的闪过，又消失不见。

　　几天时间眨眼间就已经过去，青羽落颜早就离开了千修家，不知又跑到何处游玩去了。而梵音清尘也已经离开了一天，此时的他们正在慢悠悠的向着西方前进，他们走的是山间的小路，位置偏僻，鲜少有人经过，两人都走了一整天了，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不过这山间的精怪的到是挺多，偶尔会看见开了灵智的动物和植物，它们总是躲起来，偷偷的打量着梵音和清尘，大多都只是好奇，并没什么恶意。梵音也不怎么驱赶它们，清尘就更不用说了，他甚至还想和它们聊聊天，不过，为了不吓到这些单纯又胆小的小东西，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人又走了半天，清尘忍不住问道：“梵音，我们可以休息一会儿吗？”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中间也没怎么休息过，虽说清尘是妖，身体素质不是一般人可比拟的，但他还是有些累了。

　　梵音停了步伐，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已是正午时分，乃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梵音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他看了看微微喘着气、额上有着细密汗珠的清尘，终是心软的应下这个要求。

　　“前面有个小亭子，我们去那里休息。”梵音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有些残破的亭子说道。

　　亭子虽破，但还是有些作用的，至少能遮住阳光，为他们提供一小片阴凉之地。

　　“救命！救命！”

　　两人才坐下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在大声呼救，声音是从北边传来的，而北边唯一危险的地方就是一处断崖。梵音和清尘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朝着断崖处赶去。

　　断崖下，一个粗布灰衣的男子正艰难的抓着一颗松树，他的手掌被粗糙的松皮磨的泛出了丝丝血迹，有细小的松针扎进皮肉，男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但他还是紧紧的抓着松树，丝毫不敢松手。也幸亏这颗松树足够大，根扎的也深，否则在男子刚抓住松树时，可能就连人带树一起摔下断崖了。

　　“救命！”男子的声音逐渐弱下去，他被困在此处已经有一个时辰之久，嗓子早就沙哑，已经快发不出声音了，而他的力气也在渐渐流失。男子的眼里浮现出一丝绝望，难道他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可若他死了，他家中的妻儿该怎么办？

　　“施主，你还好吗？”

　　男子猛然抬起头，惊喜的看着断崖上突然出现的人，激动的喊道：“好！好！高僧快救救我！”

　　“施主别急，我们这就救你上来。”这次出声的是清尘，他跟着梵音跟久了，也习惯称陌生人为施主。清尘正要用法术直接救男子上来，却被梵音拦了下来。

　　“不可，”梵音对清尘摇摇头，“此地精怪颇多，你若用法术，被人发现是妖，会平添许多麻烦。”

　　清尘闻言也收了法术，他明白普通人对待妖的态度，惧怕的同时又深恶痛绝。他若真的借法术直接将人弄上来，那人不仅不会感激他，说不定还会直接要与他同归于尽。

　　觉察到清尘情绪有些低落，梵音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他不怎么会安慰人，能做的也只有这样。

　　这种简单的方法明显有效，清尘的心情立马阴转晴，他看了看四周，然后幻化出一条藤蔓递给梵音：“这里好像没什么能用的东西，那些藤蔓太细了，用这个吧，应该不会被发现异常。”

　　梵音接过藤蔓，将它垂下山崖，在男子抓住藤蔓的那一刻，藤蔓自动缠住离它最近的一棵树，然后自己一点一点的缩短将男子往上拉。全程都不需要梵音和清尘出什么力气，他们最多也就只是在男子快到崖顶时拉了他一把。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男子激动的朝梵音清尘抱拳感谢道。刚逃过一劫的他显然没有注意到刚刚救了他一命的藤蔓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无碍，不知施主是如何掉下山崖的？”

　　男子听见这话后，嘿嘿傻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我家中是采草药为生，今天偶然发现这崖边有株灵芝，便想去采来，谁知一个不注意就掉下了崖底。幸好恩人从此经过，救了我一条命，不然，我今天估计就命丧于此了。”男人挠挠头，眼中满是对两人的感激之情。

　　这个山里的汉子也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对方还救了他的命，但他家中贫穷，好不容易采的灵芝也早掉进山崖，他不知该拿什么报答对方，只好一个劲的请他们去自己家中吃顿饭，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男子像是怕他们拒绝，也不等他两人回答，直接便拽着两人往他家走，梵音清尘见推脱不了，便也跟着男子走了。

　　“两位恩人先在外等一下，我们村很少有外人进入，村里有些排外，等我先进去向村长说一下。”

　　几人停在离村口不远的地方，男子憨笑着向梵音清尘解释，见他两人点头，才欢欢喜喜的回去禀报去了。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过去，男子却还没有回来，清尘看着村口的方向问道：“李大哥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呀？”

　　李，便是那男子的姓。

　　恰好这时起了一丝微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向两人，只见梵音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糟了！”接住便跑向村内，清尘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他也急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