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蔄夏

3、地震了

　　夜晚还是如往常一样的安静，只是天气越发的燥热，在笔记本电脑被合上，手机屏幕的光亮逐渐消失了之后，气温也随着入夜凉爽了许多。寝室里除了南笙还坐在台灯下写东西以外，其她的人早已经安然入睡，房间里均匀的呼吸声与窗外草地上虫子的鸣叫声让南笙听着倍感心安。

　　放下笔，南笙将写好的两张信纸对折了两下，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土黄色的信封，将信纸放进去，用胶水将开口处封好，将信重新放回抽屉里。抽屉的最外面是一摞信封，中间和最里面的两摞是写好的信，而这些信的共同点就是信封上都没有收信人的地址和署名，唯一不同的是信封上写着不同的日期。

　　自从和林陌分手以后，南笙便用写信得方式去记录了对林陌的思念以及她的一些感受，只是倾诉对象只局限在信里。南笙知道对一个不爱她的人说一些思念乃至煽情得的话，关系不仅不会得到任何缓和，只怕是会更加惹来对方的厌恶，纵使一时的感动，也换不来长久的爱情，况且南笙想要的感情不想掺杂着感动以及其他情愫。爱情是两个人得事情，无论两个人将一段爱情演绎成为喜剧还是悲剧，都不想有观众参与进来。即便自己得故事再悲壮，对一些不相干的人讲述自己的感情，只会让自己变成鲁迅笔下的祥林嫂，被人同情嘲笑最后厌恶罢了。

　　【爱，更要有尊严的去爱，因为爱是相互的，也是平等的，如果为爱丢了尊严，丢掉了平等，那大概是一厢情愿的成分比爱多。】

　　轻轻叹了一口气，南笙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近一点了，正起身准备关台灯，屋子里突然间的摇晃让南笙误以为是突然的起身导致头的晕眩，却又觉得这晕眩与平日因减肥导致的血糖低造成的晕眩不一样，不是眼前一黑而是真的地在摇动。随后，南笙听到了楼道里有人在喊地震了，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地震。南笙急忙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宁夏，宁夏快起来地震了，地震了！”
　　“舒雅，快醒醒！”
　　“冉冉，赶快起床，地震了！”
　　三个人被南笙连喊带推地弄醒了，楼道外的喧闹声，再加上确实还在晃动的床，把三个人的睡意彻底吓没了。
　　看来还是汶川地震之后的小余震而已，在几个人快速地穿好衣服之后，发现房间似乎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不再晃动。

　　南笙将反锁的门打开，看见好多人站在楼梯口，或是徘徊在楼道里。一大波人等在一楼宿舍被锁着的大门旁叫喊着开门，楼管是住在女生宿舍挨着大门那个房间的一位五十多岁的胖女人，在一片就叫喊声中，她才拖着一具肥胖的身体，穿着拖鞋，打着哈欠拿着一把钥匙出来看外面的情况。人群很自然地为楼管大姨让出一条窄路，却又在大姨刚刚迈步以后，身后的路又被迅速地合上。大姨肥胖的身子在人群里被推挤着，终于被挤到了门口，开了锁。人群将楼管大姨一起拥到宿舍楼外，寝室外面一波人，一楼的楼道一波人，整栋楼的人几乎都聚在这两个地方了吧。还有不少其它宿舍楼的男男女女也都堆在楼下，宿舍楼里基本没有什么动静，宿舍外面的声音却很是嘈杂，时间久了竟然都三一堆两一伙地聚在一起聊起天来。
　　宁夏趴在露天阳台看着楼下傻站着一大群人，因为呼吸了一口空气，那丝冷空气“嗖”地钻进了鼻子里害得宁夏狂打了四个喷嚏“鼻炎真是要命，不过感觉外面确实有点冷！”“你的鼻炎再不去治，都可以去打破打喷嚏的吉尼斯世界纪录了，不过还真是有些冷！”
　　站在一旁的舒雅还有心情半开玩笑地说。
　　“要不咱们就不出去了吧，反正咱们是二楼，要是真来地震咱们再跑也来的及！”
　　冉冉的提议几个人都表示赞同，毕竟虽说是醒了，但是大半夜的身上的那股暖和劲儿还在呢，真是不愿去折腾。南笙将宿舍的门敞开着，将收拾好的物品放在桌子上又重新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站了一会儿深夜所带来的凉意让人冷得发抖，楼管大姨不禁地打了两个喷嚏，嘟囔着“估计没什么事了，大半夜的都回去睡觉吧！”
　　便最先一个走回宿舍楼去睡觉了，其他人看着没什么动静，外面又有些冷，也就陆陆续续都回了宿舍。

　　果然都是经历过地震的人，心里承受能力就是比一般人强很多。舒雅，宁夏和南笙三个人都是外地的没见过这种场景，被吓得保持着随时准备着逃跑的警惕，而经历过汶川地震的冉冉，又在此后见识过大大小小无数次的余震，早已让她习惯了，淡然地说了一句“大震跑不了，小震不跑。”的经典之句后，与几个人道了一句“晚安！”便真的很快又睡着了。

　　女生宿舍的大门为了防止地震再次发生引起逃生的困难决定直到天亮都不锁，整栋楼的灯几乎都开着，宁夏躺在床上和男朋友用方言小声地打着长途电话报平安，扯一些有的没的，舒雅坐在床上摆弄着手机，发着朋友圈。在外面依然有些不安静的深夜里，冉冉已经睡得很沉了。

　　南笙还是坐在椅子上，没有爬上床。慌乱与恐慌过后，思想也跟着恢复了，此时她最担心的不是地震还是否会再次的来袭，而是林陌，用手机搜了一下关于这次地震的最新消息，震源离林陌所在的学校很近。
　　“万一一会儿地震又来了怎么办？万一是很严重的地震又怎么办？”
　　南笙做着各种不好的假设，边想着边觉得心里十分恐慌，拿着手机去了阳台。阳台上，南笙在两个人分手后第一次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一颗心快提到嗓子眼儿，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四十秒，对方却始终无人接听。第二次，第三次，在第四次拨打都没有人接听的状态下，南笙愈发地担心，林陌是不是出事了。

　　从阳台打电话回来，南笙打开衣柜在里面随手抓了一件外套，只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便没了影儿，舒雅那句“你去哪儿啊？”估计南笙是走得太快根本没有听到。
　　“笙笙，你怎么了？”
　　宁夏后知后觉的声音，通过敞着的房门，回荡在楼道里，没有应答。冉冉翻了翻身，换了一个姿势很快又睡熟了。

　　虽然已是初夏，但是黎明前的深夜大概是一天之中最冷最黑的时候。站在路边的南笙被冻得瑟瑟发抖，或许是夜深了的原因，也或许和地震有关系，路上的车极少，出租车更是少之又少。万幸的四十多分钟的等待终于等来了一辆出租车，南笙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师傅，去A学校。麻烦快一点！”
　　被催促一路的出租车司机油门几乎要踩到了底，终于到了林陌的学校。南笙给了司机师傅一百元，零钱还没找就下了车，消失在有些泛白的夜色里。

　　A大是国内有名的学校，校园内的景色更是漂亮，虽然南笙未曾来过这里，却在照片和梦里熟悉了这里的各处的风景。借着天色和校园内的路灯勉强让曲天笙识别位置。
　　以前给林陌写信的邮寄地址就是他住的宿舍，哪一栋，哪一层，哪一间她都记得。在一棵大榕树下，南笙停了下来。这棵榕树南笙在林陌拍给她的照片里看到过。那时他对她讲，他喜欢天气好的时候坐在这棵榕树下看书，他想把它给她看，就像她陪着他一起在那棵榕树下看书一般。
　　再一次拨打了两遍林陌的手机号还是没有人接，偌大的校园也如同玩闹过后的孩子，安静地进入睡梦一般。看来自己可能是想多了，虽然这里靠近震源，但是这是终究还是一个小小的余震，不会怎么样的。林陌大概是不想接或是睡着了没看到电话吧！南笙心里这样想着，但是脑子还是忍不住产生了等到天亮便可以看一眼林陌的想法，哪怕看一眼，偷偷地远远地看上一眼，不说话也好。

　　蜷缩在树下南笙感觉自己像是睡着了，却又像是没睡着。只是好像听到是有人来了，睁开眼睛天色就已经朦胧地亮了。不远处几个男男女女说笑着朝这边走过来。而其中一个身影是那么熟悉，走近些轮廓和表情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没错，那个身影正是林陌。
　　正当南笙激动的时候，却注意到林陌的手正搭在一个女生瘦弱的肩膀上，那是一个谈不上好看，也不难看，戴着一副眼镜看似很文静的女生。
　　瞬间南笙的心像是被人用无数根针狠狠地刺痛着，痛得她不由地捂住了心口，豆大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滴到那棵榕树的根上，摔得稀碎。躲在大榕树的后面，偷偷地看着这群人在一旁走过，南笙心里想【忘不了或许还是因为不够痛，真若痛到极点，便会放下了！】
　　林陌从刚刚就觉得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回过头四处地看了一下，远远地看见从大榕树下走出了一个女生，不知道为什么林陌总觉得那个女生看着有些熟悉，虽然没有看清楚那女生的样子，但是还是莫名地觉得熟悉，却又不好叫住她，只能看着她一点一点地走远。

　　“林陌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有点找不着自己寝室在哪里了！真不好意思，昨晚喝得太多了，我们几个男生还要你们几个女生给搀扶着送回来，真是太丢脸了!”
　　林陌对搀着他回来的女生不好意地说道，那个戴眼镜的文静女孩笑着说“没事，昨晚唱歌唱得高兴，喝多一点自然也很正常，你不用在意的！”说完脸上却无端地多处一片红晕。
　　林陌还在想刚刚从榕树后面走出的那个女孩子，总觉得似曾相识，但是确实不认识。到底是谁呢？她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