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结梁子了 ...
-
周末,南笙正在床上躺尸,冉冉的电话打了过来,南笙闭着眼在床上一顿乱摸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的冉冉在喊“喂,笙笙你还在睡觉吗?”
“嗯”
“赶紧起床洗漱出来吃饭呢,我的男朋友来了,想要带他见见你们这些我的娘家人。”
“嗯!”
“嗯?”
原本睡意朦胧的南笙听到冉冉的男朋友要来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清醒过来,刚刚还睁不开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圆圆的,起身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同冉冉讲起电话来。
冉冉的爸爸是老家一所重点高中的校长,妈妈是市医院的主任,冉冉读高中那会儿就学在播音知道怎么说话声音才能让人听着更舒服,又懂得如何化妆搭配,再加之本身长得漂亮又有气质,追她的人更是无数。在南笙丑女的蜕变过程中,冉冉起着非常重要地引导性作用。
按理说冉冉的条件所找的男朋友更应该是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的青年才俊才对,只是现实往往是充满着戏剧性的。在众多追求者之中,长得帅的被认为是不够爷们儿,长得丑的又会觉得影响了心情,开着跑车接她去看电影的人又被她认为是在炫富,有才华的又被她看作穷酸故作矫情。而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冉冉男友的那个人,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混混罢了。
冉冉的初恋男友名字叫张跃,一个终日浪荡在街头巷尾,在小县城还稍稍有一点“名号”的人。张跃的爸爸是黑车司机,妈妈是家庭主妇,他爸爸闲着无事嗜好就是喝酒赌钱找女人,无奈张跃妈妈是一个性格十分柔弱的女人,面对老公在外有人的事实,张跃的妈妈还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日子。张跃恨他自己妈妈的软弱,又恨他爸爸的花心不负责,小小年纪就心怀戾气,偷东西,打架,欺负同学,刚上初中的他就自动识别队伍地和周边的几个混混归在一起,不久后因在学校外面跟同学收“保护费”被家长告到学校,初一未读完就被学校开除了。从此更是整天和他那帮狐朋狗友混迹在一起,快活一天算一天地混日子。
南笙简单地梳洗了一下换好衣服,便以最快的速度出门赴约。吃饭的地方冉冉选在了宁夏做兼职的那家西餐厅。刚进门就看见冉冉,宁夏,舒雅坐在里面一处靠窗的位置远远地向她招手,南笙微笑着回应,娘家亲友团除了那个对老师谎称外公生病住院(外公已经去世多年,却时常被她请出来游戏人间)请假实则去和男朋友去旅游的童瑶以外,全部都已经到齐了。
这是南笙第一次见到冉冉的男友张跃,由远到近地打量着,不高不帅,不白倒是很瘦,一双眼睛小且无神儿和他的人整体看来一样都没有什么精神。张跃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南笙走到跟前主动地先和他打了声招呼“嗨,你好!”
张跃面无表情地看了南笙一眼,没有一点回应,低头继续摆弄着手里的手机。南笙有些尴尬,站在那里与舒雅和宁夏交换了一下眼神儿,果然这两位心里也是不爽的。
“笙笙,你终于来了,我们几个都快饿死了!赶紧看看菜单看你们想吃什么,今天你们可以尽情地剥削我呢!”冉冉意识到了三个人的小情绪,将南笙拉着坐下,又故意将话语抬高声调说得尽显愉悦一些来缓解一下几个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几个女生正在菜单上点餐时,一旁的服务员突然小声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先生,餐厅里禁止吸烟!”
几个人齐刷刷地抬头,果然张跃正在座位上用打火机点烟。“什么破地方,还不准人抽个烟?国家什么时候还禁止老百姓在吃饭的地方抽烟了?你们这家饭店还想不想干了?”这是张跃在几个人面前说的第一句话,张跃的声音因为常年吸烟的缘故有些沙哑,与他的年龄很是不符。此话一出,餐厅里原本沉浸在音乐中安静吃饭交谈的人都在往这边看,好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让这几个女生别提有多尴尬,每个人的脸色也都很不好看。
“这里是西餐厅不允许吸烟,等下吃完饭你去外面再吸好吧?”冉冉尽量在平复着心情小声地与他商量着。
“怎么,在你同学面前你是嫌弃老子低俗没有文化给你丢人了是吗?嫌弃老子你tm现在就给老子滚!”
张跃站起来在对着冉冉大喊大叫时,左脸上被“啪”地一声留下几道红印,面对突然起身给了张跃一巴掌的南笙,几个女孩子连同旁观者都被刚刚的场景给吓到了。
这是张跃出生以来只会打别人第一次被别人打,显然也被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有些懵,平时看似温柔的南笙突然发飙,指着一脸仇恨正在盯着她的张跃“你马上给我滚!”
半缓过神儿来的张跃,很是凶恶的眼神儿扫视了一下饭桌上的每一个人包括冉冉,指着南笙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的狠话便在一群人的目光与小声议论中摔门走出了餐厅,消失在人群之中。
冉冉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宁夏看了一眼平时一起工作的服务员,服务员点了点头知趣地走开了。
舒雅从对面的座位坐到冉冉的身边,用手轻轻抚摸着她后背安慰她,劝她不要哭。宁夏递着纸巾给冉冉擦脸上的眼泪。只有南笙倚靠在椅子上不说话,平日里连叫嚷都不会的她不知道刚刚是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勇气与力气去扇别人耳光,这会儿安静下来,整个人倒是一点力气也没有瘫坐在那里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的样子。
南笙不知道如何去开口安慰冉冉,是该痛批张跃的渣,张跃的没有修养,还是该说冉冉眼光太差与张跃在一起两个人完全就是不相配?
回到学校时天色已经渐黑,走在夜色朦胧的校园里让几个人心里不由地各生感慨。路过楼下的超市南笙和宁夏进去买了一堆的零食一些啤酒。回到寝室里冉冉的心情总算平复了,这个平日里有些高傲的女孩子一向是最在意她在人前的举止妆容,没想到她最在意的人和最在意的事情一起借用现实的巴掌齐刷刷地打在她的脸上,让她分不清是因为丢了颜面还是心痛。
人的自尊心和荣辱心往往会更多地体现在与你相识的人之间,而非是陌生人。
四个人围坐在寝室的桌子旁,打开一罐啤酒冉冉一口气喝掉了一半。这个时候安慰是最显多余最觉得做作的话,默默地喝酒倒是显得实际的多,其他三个人也都不说话,陪着冉冉默默地喝起酒来。一罐啤酒喝完,冉冉的脸颊有些泛红,灯光下那张略带红晕的脸,那双扑朔迷离的眼睛,让人觉得甚是好看。
酒过半巡,冉冉开始讲起了她与张跃的相识。
“他是在我上初中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刚上初中没多久的小女孩,有一次坐公交车的时候遇到了咸猪手,我害怕的不敢吱声也不敢反抗,他当时恰好也在公交车上,一把将我拉到一边,还给了那个猥琐男人一拳头,一车的人就他一个人敢为我出头,我觉得他是一个好人,虽然外表是看起来有一些痞气。慢慢地我和他就熟了,他时常在我放假时带我去玩,他比大我四岁,按理说正常的情况下他现在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了,可是事实上他连初中都没上几天。他家里条件不好,父母关系也不好,他又是被学校开除以后就一直在社会上跟着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一直没有工作。”
冉冉又喝了一大口啤酒继续说,“我不敢跟我的父母讲谈了男朋友,更不敢让他们知道我谈了一个他这样的男朋友。他们知道了是一定不会答应的,所以我就尝试着去改变他,想让他和我一起读书学习,然后给他报个自考以后有个文凭,再找一份差不多的工作,然后再想办法说服我的父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一起建一个属于我们的家,这样以后的生活也有希望不是?
只是到后来才懂得这些想法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我在努力地计划着我与他的未来,编织着一个属于我和他的梦,他却日复一日地混着时间,不求他能够懂我,但是我做的他完全不理解,反而他觉得是上了大学之后我变了,不再和他一起玩不再和他一起瞎胡闹,变得不再任由他随性而为,变得庸俗世故,整天就知道催他去找工作,催他和我一起学习,催他做一些他不喜欢的事情。他觉得我变了,变得在嫌弃他,嫌弃他穷,嫌弃他学历低,甚至他觉得我一定是喜欢上了别人。
难道他就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难道我要一直陪着他瞎玩瞎闹长不大?今天这个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我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他还是那么痞气,在他的世界里好像除了玩就是打架。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温文尔雅,或者是礼貌。我和他在一起真的担心他这个样子会不会把我爸爸的心脏病气得复发。”
顿了顿,冉冉放下啤酒瓶,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继续讲。
“我爸是一个中学的校长,他平时最讨厌的就是年轻人不礼貌,不踏实,不上进,没有责任心。可他这几样偏偏什么都没有。我妈更是讨厌像他那样痞气的人,怎么看都不像好人,更不会像正经过日子的人。
上了大学以后,他说要来找我,我刚开始还蛮高兴的。我以为他终于知道为以后做打算了,谁知道他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租了一个房子,不分昼夜地打着游戏,绝口不提找工作的事情。他还主动提出要见我的父母,为了不让他多心我才答应先带他见一见你们,结果上演了一出闹剧,让你们看笑话了。”
冉冉说完故事,仰头喝下了易拉罐里的最后一口啤酒,四个空瓶摆在她面前。一瓶酒诉尽了一个女孩子几年以来的各种苦涩。
其他三个人都静静地听着,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这种气氛下宁夏在咽下一大口啤酒之后,放下啤酒瓶宁夏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巴,开始说起了她的故事。
“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故事,就像每一个家庭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男朋友是我高中时候的同学,后来高二时我复读了一年,他就变成了大我一届的学长。他现在在山东上学,而我在成都,虽然家是同一个地方的,但是一年之中也就是寒暑假的时候能见上几次。平时虽然每天都打打电话聊一下□□,但是这种慰藉方式却在思念来袭时显得如此薄弱抵挡不住。尤其是看着校园里的那些情侣在一起打情骂俏卿卿我我秀恩爱时,我就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不开心。
我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在上学,依靠着我爸妈打一些零工过日子,日子过得不是很宽裕,他的爸爸很早又去世了,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家庭条件也不好,怕是以后我和他在一起也不会太容易吧。”
宁夏是牛背上长大的孩子,无论是语言性格还有穿着都是让人觉得这个女孩子特别朴实,作为宿舍里唯一的一个农村娃,宁夏生活过得紧巴巴,其他四个人对她的生活上的照顾又要做到很不明显,免得让她多疑,免得伤害到那颗【因为年轻而敏感的自尊心。】
但是宁夏对这几个室友所为她做的一切,又怎么可能无所察觉,感恩在心,未必非要言说,这样的状态或许才是最好的。
接下来开口说话的人是舒雅,舒雅是几个人之中年龄最大的那个,却是唯一一个感情经历为零的人,像童瑶那样短短的一个学期换了三个男朋友的事情,舒雅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
“你们所说的爱情我不大相信,我的思想很简单就希望以后可以嫁给一个条件好一些的人,虽然不是像童瑶的那种整天只知道买买买,但是也要达成我理想的生活。很多人觉得我现实,可能也包括你们,我也承认自己比较物质。如今的社会谁不现实?谁不物质?我不过是比很多人的思想更成熟一些罢了,爱情只不过是短暂的,更何况再美好的爱情也抵不过贫贱夫妻百事哀。
再说了谁说坐在宝马车里一定是哭的?而坐在自行车后面一定是笑的?如果同样是哭,我宁愿是坐在宝马车里哭。”
舒雅的一番话说完,三个人听得都有些惊讶,这番话真的不像是没有谈过恋爱的人说出来的话,更像是经受过爱情的伤,千锤百炼过后说出来的话。
气氛又一次陷入了沉寂,四个人沉默许久之后,冉冉突然间看着南笙说“笙笙,你不说一下你的故事吗?”被冉冉这一问,舒雅和宁夏也一脸期待地看着南笙。
盯着眼前的啤酒瓶看了好一会儿的南笙终于开口了“已经过去了,不想再提了!”
一句话听得几个人是无限感伤,都是有故事的人,自然也懂得这句的深度,看似已经释怀的话,其实就是还没有放下。
“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了,想那么多做什么,看咱们几个此刻都像个怨妇似的。明明我们一个个都是大美人,难道还怕没人要不成?你们想想连咱们学校的阿丑都已经当妈妈了,难不成我们还比不上阿丑?”(阿丑是学校里的一只流浪猫,毛色很奇怪,皮毛又被火烧的有一块没一块的)
冉冉的一句话让几个正借着酒意感伤的人一下子笑了起来,本来是想开导她的,她却反过来开导起别人来。
伴随着笑声感伤的那片云在她们几个头顶上逐渐散去了,cheers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