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未成年儿童》Aurora奥罗拉

2、第 2 章 领养一只（

　　警局。
　　高岳坐在电脑桌前登记收养信息，他问道：“艾倾小朋友，你愿意被你旁边这个叔叔收养吗？”
　　周年十岁以上的孤儿收养需要被收养人的同意。
　　艾倾舔着棒棒糖，乖巧的点了点头。不经意往旁边看了一眼，只看见大叔那嘴角微微勾起，不易让人察觉。
　　填完信息后，原来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十一点半。
　　“走。”原来长腿一伸，往外走去。
　　跟高岳告别后，原来带着艾倾走在路上。
　　“想吃什么？”原来问道。
　　“……”没人回应。
　　原来没有听到声音低头看着走在他旁边牵着他手的女孩。
　　在这几天相处后，他发现女孩不怎么喜欢讲话，而且有点结巴。
　　正在想着问题的原来手被拉了拉。他回过神，问：“怎么了？”
　　女孩正用手指指着不远处的一家火锅店，然后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能带我去吗？
　　原来站定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女孩，女孩拉着他的手小幅度的甩着，他差点就看见女孩身后根本不存在的尾巴在不停地摇着，朝他卖萌。
　　“开口说，我要去。”原来朝她说了一句，还对了口型。
　　女孩皱起清秀的眉毛，鼓了鼓腮帮，一脸犹豫。
　　原来继续引诱道：“你说出来，我就带你去那里吃大餐。”
　　女孩看了看火锅店又看了看原来的俊脸，想了想张了张嘴：“我……我……要去。”一说完就紧闭嘴巴，不再去看原来。
　　艾倾心里有些难受，她知道自己从来都不能像别人一样完完整整的说完一句话，也因此经常收到别人嘲笑的目光。她很不喜欢！
　　她也不敢去看他，她怕他也嘲笑她，她……害怕他会因此不要她。想到这里，心口就揪的难受。
　　正在伤感的她突然感觉头顶一沉，大叔揉着她的头发。他好像很喜欢揉她的头，然后就听见大叔那好听的声音，平淡无奇地道：“走吧，去吃，”声音一顿，“你很棒。”
　　她的心底莫名一股暖流流入全身。
　　火锅店里的人不算多，不过椅子都看起来很小只。
　　原来坐着腿都伸不直。他看着艾倾已经开始看着菜单，心里有些无奈。
　　“看得懂吗？”原来问道。
　　艾倾像个小大人一样，点了点头。一些简单的字她还是知道的，复杂的就不行了。
　　随即她点了点菜单上她要的菜，然后递给他。
　　原来就随便点了几样，点完后他看着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女孩需要读书。
　　“你以前在哪里读书？”
　　“文……文风……小……学。”她艰难地说出口。
　　原来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她以为他要把她送到那里读书，她又涨红着脸，嘴里挤出几个字：“不……不要…….那里……读。”
　　对于艾倾来说，那里的人总会嘲笑她，坏的时候就会找她讨保护费。她打不过他们，所以她只会每天拿一块钱放在身上，每次找她时，就乖乖地把那一块钱拿出手，她还要眼巴巴的看着才行。这些人不仅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还有别人对他们的畏惧感。
　　动物总喜欢欺负比自己弱小的动物。
　　那里的混乱与对面的全市最好的学校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她总是捧着书坐在家门口那盏路灯下读书写作业，家里的灯她不舍得开，除了爷爷回家后她才会开那么一会儿。她为了能考上那里，拼命地读着书，直到爷爷因病去世，她开始辗转不同的家庭的时候，她就再也没去过学校，不是因为不能去而是不愿意再去那个地方。
　　原来看着说完话的艾倾失神的样子。
　　他明白那个学校有多混乱，那是小中高连在一起的学校。他当时就读于对面的学校“文尚高中”，他总能在放学后看见对边一群染着红毛黄毛的男孩和女孩，有些抽着烟看着这里却不敢过来。一条马路，划出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文风，文尚，一字之差。
　　他从没有在意过，因为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引起他的注意，那时候他还想着如何说服母亲让他去当兵。
　　想到女孩就生活在这种学校，他能想象到她是如何屈辱的过着。
　　菜上来了。
　　艾倾又恢复到冷漠脸的样子，没有开始的那种真正属于女孩的样子。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原来已经摸清楚女孩的脾性，他夹了一个牛腩给她。
　　艾倾的脸色缓了缓，把牛腩小口小口送进嘴里，然后小声道：“谢谢。”女孩因咀嚼而鼓起腮帮，看起来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原来抬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小心烫。”吃这么急，难道有比他做的好吃？！
　　吃完后，原来结完账，起身，艾倾擦了擦嘴，跟在身后。
　　“想去哪？”原来早上出门答应她今天一天陪她出来玩。
　　“去——”女孩走到公交车牌前，指了指上面的一个站台。
　　他挑眉，看着女孩，眼中意味不明。
　　艾倾以为他是不想她去，她只好无辜地眨巴眨巴着大眼睛，道：“就……就去……一会儿。”
　　原来听到女孩低头嘟囔着的话。
　　“那就等着吧。”
　　艾倾开心地重新绽开笑容。

　　艾倾站在那摇摇欲坠的老式建筑外。脚步始终没有迈出一步。
　　就是在这里，她被她的爷爷抱养，也是在这里，她送走了她的爷爷。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天也是如此阴沉，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在医院找不到爷爷，慌极了。她找了所有爷爷会去的地方，最后她拖着疲倦不堪的身体来到属于他们的家。
　　她站在家门口，她想，如果真的找不到爷爷，那她就去死。没有他，她活不下去。
　　而她看见内门没有关，她脚步极轻迈进屋子。
　　她试探道：“爷爷？”这片区乱的很，遭遇小贼也是常有的事。
　　没有人回应。
　　她突然听见一声微弱的咳嗽声，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
　　艾倾大喜，喊道：“爷爷！”
　　她找到了爷爷。她看着老人背对着她，佝偻的身体摇摇欲倒。
　　她咬牙，鼻尖一酸，声音颤抖道：“爷爷，”这是她唯一能完整喊出来的词语，老人扶着墙慢慢转过身，这个本来很简单的动作却好像需要花一个世纪的时间。
　　“小倾。”熟悉的字眼被爷爷喊出，她的泪终于破眶而出，她走向她的爷爷。
　　那个还算健壮的老人渐渐变成骨瘦如柴的老人，那个一手就能把她举起来，喊着她名字的老人渐渐变成被风一吹就能吹跑的老人，她与他的记忆一幕幕回忆着，像是老旧的电影播放着。
　　可他最终还是倒下了。艾倾慌张地颤抖着身体。她拿出过时的手机，那是爷爷特意为她淘来的。她手抖个不停，终于拨出了110。
　　“小倾。”爷爷边咳嗽边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小的都快听不见了。
　　“小倾......别打了......爷爷不行了。”
　　艾倾假装没听见他的话，扭头看着窗外乌鸦飞过：“喂，我......爷爷，他......他倒了......”断断续续说出了地址。
　　老人也说了很多，大多是让她好好活下去。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怕。
　　“说......够......了吗？”艾倾放下电话用着近乎平淡的语气问道。
　　而她红着的眼睛和鼻子出卖了她的此时的心境。
　　“小倾，爷爷——”话戛然而止。艾倾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了，连同她的心跳。
　　她就这样坐在这里，目光近乎呆滞盯着窗外，只要她微低头就能看见安详离开的老人。
　　过了十几分钟，医疗人员闯了进来。
　　直到一位女护士，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没事的，没事的......”
　　她的眼珠才转动了几下，声音沙哑：“他......死啦？”
　　女护士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牵着她的手带她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
　　艾倾乖乖地跟着，女护士看着女孩乖巧得样子，心里一阵叹息和怜悯。

　　“怎么不进去”原来看着正在发呆的艾倾问道。
　　他牵着她打算走进去。谁知艾倾挣扎开他的手，然后扭头离开，头也不回一下。
　　原来一愣，看着女孩孤傲倔强的背影，虽然单薄的不行，可是他却在她身上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他呵了一声。还真是孩子啊。

　　他们坐在公交车的倒数第二排。艾倾趴在窗边看着窗外下着绵绵细雨，调皮的雨滴总会跳到窗户上然后划出一道痕迹。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不知看了多久，脖子有些僵硬。
　　她扭过身子，就看见原来正在安静的闭眼休息。
　　她慢慢靠近他，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这个大叔。很奇怪。千言万语被她化成三个字。
　　大叔五官立体，漂亮的皮囊总会让许多女生喜欢，这也包括艾倾。
　　他还有双深邃如星辰的双眼。想到这里，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在大叔卷翘的睫毛上轻轻一点。
　　她看见睫毛轻颤，眼珠微转动。她吓得靠在他身边，头枕着他的肩膀。
　　没醒。艾倾眼睛睁开一个小缝。
　　她把手移了过去，尾指勾住大叔的尾指，然后安心地睡着了。
　　原来在艾倾一直盯着他的时候就醒了。他就想看看女孩要干啥。
　　只觉得睫毛好像被什么东西碰到了，随即觉得肩上一沉，他差点就甩开肩，又想到是女孩就不再动。
　　他睁开眼，扭头垂眼看着女孩。
　　怎么说呢。从这几天的相处，他们开始熟悉起来。他想到第一次在女孩面前生气还是因为一件小事。
　　有天女孩出去外面玩，他在家里做饭。等女孩回来的时候刚好到做完，看着女孩有些苍白的脸，以为是玩的太过头了，就问了几句，她都说没事。他也就没多想什么。

　　他洗澡前要拿创口贴贴不小心被菜刀切到的伤口。他找了半天找不着，想到放在了女孩房间里。
　　他敲了敲女孩的门，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女孩故作镇静的回应。
　　门打开，他走了进去。闻到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还看见藏在隐秘角落里的不小心露出来的纸巾上的血。
　　他脸色一冷，大步走到艾倾的面前。女孩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那血，是怎么回事？”他冷冷问道。
　　女孩不出声。
　　他也知道她倔，可他就是很烦躁，特别是想到女孩可能受伤了。
　　“受伤了？”
　　“......”
　　“说话。”他不喜欢女孩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
　　“......”
　　“再不说我就自己来检查。”
　　女孩猛地抬起头，结结巴巴道：“膝......膝盖。”
　　他一把把女孩抱起，放在床上。
　　冷声道：“把脚抬起来。”
　　女孩深知原来生气了，乖乖地按着他的话去做。
　　他看见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用纱布胡乱缠上。
　　解开纱布，他开始上药。
　　听见女孩“嘶——”的一声。
　　他的话愈冷：“疼啦？知道疼啦？”不好好处理伤口，就会感染发炎，到时候这条腿都不能要了。
　　女孩知道自己错了，一言不吭，只是看着原来上药。
　　他看着女孩因疼痛皱在一起的小脸，脸色渐渐缓了下来，动作也愈加温柔。
　　可他还是恶言恶语：“让你以后玩得这么凶。小心腿废掉。”
　　等他说了很多，收拾好药箱，打算离开，就听见女孩小声道：“对......对不......不起。”
　　思绪又飘回来，看见女孩尾指勾着他的尾指，原来心里莫名像抹了蜜一样。
　　他偷偷勾紧女孩的尾指，然后听着女孩平缓的呼吸声，闭眼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