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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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下了火车。
站台上站满了人，闹哄哄的。原来漫不经心地拖着行李走着，他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穿着一身盗版名牌大衣，嚼着薄荷味口香糖，舌头在嘴里一绕然后吐出一个大大的泡。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北京时间早上八点。
偶尔有穿着破烂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几天没洗澡的乞丐朝他乞讨。
他不耐烦地躲开那一双双脏手，心里暗骂道，老子都没钱，还来找老子要，你这些乞丐赚的比我还多。
走着走着前面越来越拥挤，只见前面围着一群人。然后他听见一个男人怒骂的声音：“赔钱货，你跟不跟我走？想让我打你吗？嗯？”
原来长得高，一米八多。他探头看去，只见一个低着头，长发遮住脸的小女孩站在一个脸上长满胡渣，眼睛浑浊的老男人面前，而且她的胳膊还被老男人拽着扯着，可无论老男人怎么威胁她，她始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老男人看见周围都围满了人，对他指指点点的。他朝着人群骂道：“老子教训我家闺女了，怎么了？！”说着人群都散了。
原来看人群散了，走着也方便，也没多看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倒了什么霉，他就想看一下监控器放的位置，便看向老男人的......头顶。
就听见老男人朝他吼道：“看什么看？看个屁！”
嘿，他这个暴脾气。原来怒了，他脾气本来就不好，走到老男人的面前，想给他好好教训一下。他咧开标准的笑容，想开口说什么。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扯他，一直把他往下扯。
他低下头，就看见那个女孩拉着他的大衣，她抬起头看着他，大大的眼眸没有一点色彩，她开口，沙哑的声音响起：“他不，不是我的爸爸......哥哥。”
原来看着她的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仔细一看，衣料还挺好的。再看看那个老男人，长得又丑还穿着一身垃圾衣服，看的都知道比他盗版的衣服还要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老男人听见女孩这么一说，心里有些虚，但还是瞪着原来。原来扬起他英挺的浓眉，撑开一米八的气场，他轻声道：“滚还是不滚，这是我妹。”
老男人一听跑得比兔子还要快。原来没想到男人这么容易就吓跑了，心里一点都没有荣誉感。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女孩，道：“我带你去警察局。”
女孩没有出声，只是一直拉着他的衣服。原来看不过去，蹙眉朝她道：“我的衣服都要被扯坏了，放手！放不放！”女孩的手依旧在衣服上面，无论他怎么做她始终不愿意把手移开。
他真是败给她了。他退了一步道：“我拉着你总行了吧。手拉手。”
原来拉着女孩的手，女孩的手软软的，像是没有骨头。
女孩反手牵过他的手，一言不发。
原来原本就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而女孩总是抿着嘴，眼神麻木，除非原来问她她可能才会说那么一两个字。
到了警局，两人依旧一言不发。
“喝茶。发生什么事了？”高岳是原来的战友，他从一次演习中受了重伤，然后就来到警局当警察。
原来看见自己的战友，心里高兴，脸上冷硬的线条也软了点：“有个小孩差点被人贩子拐走了，看看是哪家丢的孩子。”说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女孩。
“等着。”高岳查了一下电脑，面色有些为难。
“怎么了？”他看见高岳看着女孩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高岳想说却想到什么，看了女孩一眼。
原来意识到什么，站起身打算走过去就感觉手腕一冷。
他差点就条件反射抓住那个人的手一扭，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小手，又看见女孩黑溜溜的大眼睛，神差鬼使地道：“等着。”
原来觉得自己肯定是脑子出了问题，瞥了一眼坐在自家沙发上的女孩。回想起高岳对他说的话。
“女孩出生就被抛弃了，没有名字，但领养过的人叫她艾倾。但没过多少年领养她的那个人因病去世了，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
“她不愿意去孤儿院，每次都会逃出来。”
“她总会回到那个老旧的房子里。”
高岳说完这些后，原来的烟也抽了一半了。他的神色在烟雾缭绕中扑朔迷离。
“那怎么办？”总不可能真的让她一个人过，不出几天就会被那些人渣吃的一干二净。
“你——”高岳开口，“愿意领养她吗？”
原来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扔下烟，扭头看着窗内乖巧的女孩，呼出一口烟。
“好。”
一个单身了二十六年的退伍军人如何抚养一个年纪才十岁的寡言女孩？
原来有些苦恼，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看着时间过了二十分钟了，他走到厕所门口朝里面喊道：“洗完没？”
过了许久，原来才听到回应：“好，好了。”
他又问：“怎么不出来？”
“......没衣服。”
他才想起来，女孩也没有拿衣服进去，他走回房间找了一件他以前穿的衣服，敲了敲门道：“衣服。”带门微微开出一个小口，他迅速递给了女孩衣服，手又迅速抽了出来。
看着女孩出来，衣服穿在她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像是人骨架支起来的一样，却又不负重担。她的小脸白净，典型的巴掌大的脸，头发湿漉漉的，原来随手扔给她一条干净的毛巾。
“我出去一下。”他得帮她买衣服。
女孩没吭声。只是看着原来离开的身影和被关上的门。
她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等原来回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后了。他提着大袋小袋的，走到自家门口又想到自己帮女孩挑内衣内裤的时候，脸上不禁浮上一层薄红。还有一位大婶在旁边笑他道：“没事的，给自家闺女买这种，布料舒服。”他只有僵硬地点了点头。谁知道这一举动，卖东西的大婶愈加热烈给他推荐各种女孩必需品，他一鼓脑都买了，大婶笑得嘴都合不上了，待原来走前还喊道：“下次再来啊！”原来走的脚步有些错乱了。
他放下东西，看着依旧坐在原位的女孩，走过去，蹲下，刚好能女孩能平视原来。
“你可以在这里看一会电视。等会就能吃饭了。”他的语气依旧冷冰冰的。他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微凉的小手。
只见女孩点了点头，她的手虽然软软的但也能摸到骨头和手心的茧。他心里一阵心疼，暗暗保证要把女孩养的胖胖的。
原来本身就出生在军大院里，通俗来说就是“军三代”。因为他母亲是个吃货，总会让他的父亲做许多美食，原来从小看到大，说真的如果他没有去当兵，他可能会成为一个五星级大厨。
电视机里传出新闻主持人的声音，艾倾看似专注的看电视，实际上她时不时就会朝着厨房那边看上一两眼。
厨房里的大叔切着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有着特有的规律，他围着一条围裙，显得腰很精瘦，腿又长。
闻到饭菜香味的她，偷偷咽了咽口水。等着大叔把菜一盘一盘的拿出来，她又正襟危坐的看着电视。
出来的原来看了一眼看着电视的女孩，专注的神情像是在高考战场上奋笔疾书的人。他挑眉，这电视有这么好看？
“吃饭了。”他摆好筷子，看着女孩缓慢地走来，又慢慢的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他吃了一口，女孩才默默地吃起来。
艾倾觉得这个大叔很奇怪，正值年轻时候，不觉得带着她能难找到女朋友吗？
她以为在警局的时候，他会把她交给警察然后就离开，那她就会被送到另一家孤儿院，再然后她又会逃出来，继续躲在爷爷家。
爷爷是收养她的人，听说是他在垃圾箱旁找到她的。而她却就这样看着他痛苦的离去。她心抽抽的疼着。
原来看着女孩黯淡的眼神，开口道：“无论以前错过了什么，走下去才不会错过更多。”这也是他去世的父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两人心怀心事，这顿午饭吃的格外压抑。
这套房子是原来在上高中的时候买的，原本就是一个人住的，所以卧室只有一个。因为自己上大学上了一半就去入伍住的是军营，所以没怎么会到这个房子，但他会每个星期请清洁阿姨来打扫，所以房子还算整洁。
“晚上你就睡这个房间吧。”书房和主卧一般大，刚好里面也有床，这是他读书时困了就直接到头睡的地方。
房间整体风格偏冷风，所以看起来没有人情味。原来心想，现在女孩要住进来就要好好改造这个房间。
女孩乖巧的点了点头。原来想让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好好放松一下。
“我先走了。”
“我......我以后都住在这里了吗？”女孩的声音很小很轻柔，像是无形的棉花糖，语气中带着迟疑和小心翼翼。
原来看着她，走到她的面前像揉狗毛一样揉了揉她头顶柔软的黑发，手感如想象的那般好，原来心里也有些愉悦。
他眼微带笑意，语气却还是淡淡：“对，我以后就是照顾你的人。”
“认识一下，我叫原来。”他把手伸到女孩面前。
女孩愣了几秒，眨了眨眼睛，然后伸出手握住他的大手掌：“你......好，我叫......艾倾。”
女孩感觉到原来的目光，她抬起眼眸，泛着点点莹光。
正是落日，夕阳洒进窗户内落在他们两人身上，描绘着一幅动人优美的画卷。
我叫原来。
我叫艾倾。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