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非人之人》孢子叶球

51、第四十六章 到达如夕

　　伊万本身就不能参赛，因为平流层船赛都是禁止“天生”飞船驾驶员参加的，这是为了防止那些赛船的有钱人为了赢得比赛而故意设计出专为比赛而生的赛手。尽管为了降低成本那些人培育出了各种各样特化的工人，但在体育竞技方面联盟法律却明确规定了不能使用相关基因改造——原因无非是保证这些有钱人的娱乐能经久不衰而已。

　　然而正是基于此，丁佀却一个大胆的想法，也只有C0113这样为转业士兵设计的天眼级歼击飞船能够满足这个要求。

　　由于二流舰队的每艘飞船配备一个驾驶员和一个火控员，天眼级歼击飞船允许同时有两个驾驶者，这也就意味着从理论上能够将飞船的副驾驶系统转换到无线连接，从而在飞船之外对飞船进行操控。

　　对于二流舰队的船员而言，这个功能近乎鸡肋，因为舰队出发之后与母站的距离至少以光时计，如果使用母站人员对飞船进行控制，则会造成非常大的延时。然而如果飞船之外的另一个“驾驶员”可以距离飞船足够近，那可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丁佀的基本想法是预先在如夕气候情况相似的地区复制一条相同的赛道——不用真的复制垒点，只需要在飞船导航系统中标出来就行——而后由伊万驾驶他那艘C0049超新星级歼击飞船跑这条赛道，同时把控制信息回传到丁佀驾驶C0113，如此C0113便能够复制C0049的所有动作。

　　这也就相当于，明面儿上是丁佀开着C0113参赛，事实上却是伊万在远程操作C0113。这样以来，即使丁佀这个未经半规管基因改造的普通人在飞船里转得想吐，只要驾驶操控系统还挂在C0049上，一流舰队歼击飞船驾驶员伊万就能让C0113顺利完成比赛。而以伊万的驾驶水平参加这样小规模的地下船赛，起码也能拿个前三，足以吸引组织这些船赛的有钱人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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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论了这个计划之后，安娜觉得倒不妨一试。而为了掩饰两艘飞船来自联盟军队的真实身份，他们还花了不少时间对飞船进行改造，另外还针对大气层内航行而调整了飞船的空气动力学设计。

　　作为空间站设计师，安娜在这方面还算有些了解，又在彗星的小型风洞里吹了几次后，两艘飞船算是改造完成了。

　　然而如果要去如夕，就不能明目张胆地开着彗星接近同步轨道。经过了多方面考虑后，安娜决定先把彗星开到如夕外侧的一颗气态巨行星“若雪”的远轨道上，借着在一段时间内彗星能够躲在若雪背离如夕的一侧而避免被联盟驻军发现。而后他们三人再驾驶C0113、C0049和安娜那艘小穿梭机到如夕上，实行这一系列的计划。

　　说老实话，丁佀心里觉得这样贸然参赛终究有些不靠谱，然而她也知道安娜是有分寸的。既然安娜觉得她和伊万两个“毛头小子”能办成这事儿，那她也就姑且相信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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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那熟悉的红色土地再次映入眼帘时，丁佀才突然意识到她已经离开如夕七个月了。或许七个月听起来倒不多，但她真感觉像是已经过了一辈子。在这七个月里，她的人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并且这变化也是完全不可逆的。现在的联盟社会中已经没有曾经叫“丁佀”的那个人了，她回到故乡，却是作为异客。

　　而关于她和安娜、伊万来到如夕的身份问题，也已经进行了相应的准备。

　　与到处都是摄像头的联盟军队不同，如夕的欠发达地区管理员的监管较为疏松，再加上人口稀少，外来飞船在行星上着陆不会引起注意。而联盟管理员虽说是手眼通天，但毕竟如夕上那么多人，管理员的计算能力也是有限的，除非是数据库里已录入的“重点观察对象”，否则并不会对出现在摄像头里的人挨个儿进行确认身份。如此安娜等人虽然无法通过人脸和基因双重识别而在联盟市场中进行消费，却可以伪造成当地居民再进入城市，只要不使用联网的电子设备身份就不会暴露。

　　按照计划，安娜和伊万首先着陆在位于如夕南纬四十度左右的向殷盆地，这里的气候与经常举行地下船赛的另一处银场大沙漠的中心地带类似。而丁佀则着陆在银场大沙漠，先暗中调查清楚下场船赛的轨道设计，而后到向殷盆地与安娜他们会合。

　　拿到轨道三维设计图之后，伊万看了看，说道：“这个就这么简单么？”

　　这话都有点儿想让丁佀跟他打一架了——虽然明知道打不过。

　　“简单还不是好事儿？”丁佀靠在C0113的船体上，抱着手臂说道，“到时候可就看兄弟你的了，别忘了帮我躲着点儿那些喜欢撞人的傻逼。”

　　“伊万，你要不先练习一下儿？”安娜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伊万乖巧地点了点头，而后给两个外行儿展示了一番什么叫做飞船驾驶的艺术。

　　从无人机回传视频里看着C0049在空中翻腾，丁佀暗暗觉得如果那里面是她，肯定会把上辈子吃的早饭都吐出来。不过这大概也是无所谓的，哪怕她到时候真的吐了，伊万也能把飞船开到终点。为了计划成功，她也是豁出去了。

　　当C0049再度降落如夕殷红的地面上，丁佀看着伊万从驾驶舱里出来，摘下呼吸面罩。此时如夕平原的风吹起他金色的头发，丁佀从内心里深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真不愧是她丁佀的兄弟。

　　丁佀走上前去，拍了拍这个年轻的金发男人的肩，说道：“伊万，你是真正的飞船驾驶员。”

　　“是吗？”伊万高兴地笑了笑，“你也是。”

　　“我不是——哦，我显然不是。”丁佀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我在深蓝舰队平时训练都觉得晕，普通人和‘天生’的飞船驾驶员终究不一样。”

　　而后她又随口说道：“而且你不只是‘天生’的飞船驾驶员，你可是为联盟太空军中将设计的，各个方面都比普通士兵更强……”

　　丁佀说着，却从发现伊万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妙，才连忙住了口。又想弥补点儿什么，于是说道：“别介意，兄弟，你比乌里扬诺夫那个傻逼强多了——你说说，他除了亲戚比较厉害之外①，哪点儿比你强呀？”

　　注释：
　　①乌里扬诺夫是列宁的原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