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非人之人》孢子叶球

49、第四十四章 钻个空子

　　由于当他们到达辉朝时正好赶上生物圈的傍晚，安娜等人并没有在辉朝停留多久便回到了彗星上。客观地讲，辉朝也不适宜他们多做停留，尤其是因为地下部分隔绝外部空气并不完全，生物圈里时刻弥散着一股氨味儿，对于呼吸道也是一种刺激。而且辉朝的各种资源都较为缺乏，三个需要吃饭喝水的大活人在这儿久留只能是给辉朝人增加负担。

　　可是尽管人已经回到了彗星上，丁佀仍然对辉朝上的事情颇有兴趣，特别是对于那些辉朝人。

　　“安娜，”在吃午饭的时候，丁佀问道，“那些‘小矮子’是一开始就只有二十万么？”

　　“别叫人家‘小矮子’。”安娜有些责备地看了她一眼，“人家又没管你叫‘傻大个儿’。”

　　“嗐，我这不是叫习惯了……”丁佀接着补充问道，“解放的时候，辉朝死了多少人？”

　　“之前辉朝有多少先锋居民，这我倒不清楚。”安娜回答道，“但是辉朝解放的过程中的确没有什么伤亡，牺牲的人数可能都不到两百。辉朝不是绿荫公司镇压的重点，谁都明白，如果没有绿海和春来里，光凭辉朝人根本无法建立自给自足的社会。”

　　这样也就是说，之前辉朝的人口大概也只有二十万左右。尽管由于辉朝先锋居民现在的生理年龄都不算大，还未出现劳动人口减少的现象，但二十万的人口实在不足以支持一颗行星的开发。

　　“解放之后，辉朝的人口就再也没补充过吗？”丁佀又问道。

　　“是。”安娜叹了口气，显然也对于劳动力缺乏有所担忧，“脱离联盟市场体系之后，当然也就没有下一批辉朝先锋居民了。”

　　“没想过别的办法么？”丁佀接着问，“比如……从别处弄点儿流浪者什么的？反正现在经济衰退得厉害，这些人也多得是。”

　　“先锋行星上的生活对非特化的普通人而言相当难受。”安娜淡淡地说，“除非是有志于此的人，恐怕选择捡垃圾都不会到先锋行星去。”

　　这一点倒是丁佀非常理解的，否则——还是那句话——她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参军了。而且对于辉朝和春来里人而言，他们在其他已开发的宜居行星或者空间站上能活得更好，如果他们有得选，相信也不会选择辉朝和春来里。

　　可是其他普通劳动者的岗位又何尝不是呢？如果有得选的话，谁会愿意生活在单调幽闭的军用空间站里，每天像机器人一样被呼来换去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如果有得选的话，谁会愿意成天穿着不透风的防护服，在漆黑一片的培养室里捯饬那些瓶瓶罐罐？甚至，如果有得选的话，谁又会愿意建造一座空间站，明知道它将会被用来对付那些和她自己一样无依无靠的普通工人？

　　空间站设计师、人体培育技术员、飞船驾驶员、先锋行星开发工人和流浪者，这些人的生活可能有所不同，然而却也不过是悲剧大小的差别而已。

　　丁佀想了想，突然说道：“如果我想在辉朝上再造一批行星开发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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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话，安娜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她打量了丁佀一番，却并没有说她这个想法不切实际，反而问道：“小四，你是有辉朝工人的确切数据？”

　　“基因可以直接从现有的人身上提取，只用更换那些控制中性性状的部分，大概需要取样一千人左右。”丁佀客观地说道，“而我培育过第三批辉朝人，培育时的参数还差不多记得。如果有完整的设备，想来也是不难。”

　　基因设计和人体培育本身就是不分家的，她虽然并没在基因设计的岗位上呆过，却也帮别人操作过这套流程。再加上第三批辉朝人是已经优化过培育时各种参数了的，培育工作也用不着再费很大劲儿去试参数。

　　安娜大概也意识到了丁佀掌握的技术，然而却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说道：“年轻人，不要心急，现在物质基础还不成熟。”

　　丁佀几乎是脱口而出道：“物质基础有办法成熟。”

　　“什么办法？”安娜挑眉问道。

　　“现在基因设计行业不景气，格林赛尔公司的设备肯定有不少流进了如夕的地下市场。”丁佀立刻说道，“只要有那些设备，咱们想干嘛干嘛——补充辉朝人，补充春来里人，甚至是直接补充军队……”

　　“停、停，小四，你得先明白，咱们可没有那么多钱。”安娜摊手道，“别说是买人体培育设备的钱，我现在连买沙发的钱都没有。”

　　“那不一样。”丁佀立刻说，“咱们可以卖点儿什么，然后再买，或者直接交换——总是呆在无人深空里能找到些什么？有些东西只能从有人的地方弄来。”

　　她这话的确是有点儿讽刺安娜捡垃圾的意思，不过客观地说倒也没毛病。联盟的消费主义市场体系下浪费现象的确很严重，但也没有严重到能够让人捡来一套基因设计和人体培育设备的地步。那些大公司如果要去产能，也不能直接丢弃那些设备，至少要采取人为报废的方式，就是为了避免“便宜”那些捡垃圾的流浪者。

　　“好吧，年轻人，你有什么想法？”安娜问道，“咱们有什么东西可用来交换的？”

　　显然，彗星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彗星本身，然而作为一座攻击型军用空间站，它显然是不能用于交换的。而两艘歼击飞船就更不能拿来换别的东西，引火烧身的事儿当然不能主动做。

　　丁佀想了想，却说道：“先别管这个问题。格林赛尔公司倒闭后，如夕社会怕是就乱了，乱了就会有空子钻。比如那个‘梦魇’孟新月，鬼知道她是怎么把军用技术用在平流层船赛里的。她能有空子钻，咱们未必就没有。”

　　听了这话，安娜不禁摇头：“我看你还是船赛看多了。”

　　可是尽管话是这样说，从她的神情来看却并非不同意丁佀的想法。经济的迅速衰退使联盟市场体系出现了许多薄弱环节，不钻这个空子就白被称作什么“黑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