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三章 最新技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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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容易认识到安娜所说的——至少九成以上——符合事实，因为联盟政府给“黑死病”安黑锅的手法的确不够高明。然而之前没什么人考虑这件事儿，是因为“黑死病”究竟是谁、究竟做过什么又没做什么，这对于普通联盟公民乃至普通士兵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那些二流舰队的士兵所害怕的是出任务时的死亡威胁本身，而与到底是谁会带来这样的死亡威胁无关。
可是丁佀仍然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联盟军队究竟为何要屠杀他们自己的士兵？看上去安娜并不准备立刻就回答这个问题，而且这个问题的确也显得过于尖锐。
丁佀知道，安娜站在了联盟军队乃至联盟政府的对立面，而且她不希望自己说的话被认为是单纯立场决定的。或许她觉得丁佀知道的还太少，以至于没有足够的信息可用于判断。然而丁佀却甚至已经差不多猜到了联盟军队杀掉二流舰队士兵的缘由。
这对于一般人而言似乎很难理解，但对于从事新生者制造行业的人体培育技术员而言，却显得并不那么陌生。
从丁佀出生到格林赛尔公司倒闭的这不到九年里，她已经能感觉出联盟经济萧条对于新生人口的影响了。尽管政府不断鼓励各个公司增加新生人口，甚至是给予基因设计公司以新生者补贴，制造新生者的订单却一年比一年更少。然而由于产能过剩，各大行业纷纷进行“去产能”化，普通人失业率的增加甚至比新生人口的数量减少来得更快。
像之前的基因设计、曲率技术等朝阳产业已经吸入大量的劳动人口，而随着产业垄断和雪崩式的衰落，这些劳动人口也被快速吐出，成为了就像曾经的丁佀这样的失业者。
丁佀不知道联盟政府要如何应对这样的危机。新生人口越来越少，人类的总人口数因此无法维持，这似乎已经是灭亡的前兆了。可是这场大萧条带给联盟市场最大的危机，却是那些制造出来的商品越来越卖不出去。尤其是那些普通人日常生活所需的消费品，市场的供给严重大于需求，因此需要再进一步削减产能，从而需要开除更多的劳动者，而这些失业人士将对社会稳定造成严重的危害。
于是处理办法变得很明显了：消除掉这些“冗余”于市场的失业者，同时进行去产能化，牺牲小企业而救活大企业，从而使社会恢复稳定。而消除的办法也很简单，就是把他们集中到军队里，再分批次地统一销毁——普通人谁也不会知道遥远、黑暗的深空中发生的事儿，那些士兵的死甚至可以被说成高尚的“牺牲”，而所有的罪行都被集中到了一个专门塑造出来背黑锅的“反派”身上，洗清了联盟政府肮脏丑陋的面具。即使没有安娜，联盟军队也会拎出来另一个个人或“恐怖”组织来背这些黑锅。
丁佀虽然就如她自己所称，只不过是个“小喽啰”，但她并不蠢。她能看到经济萧条的危害，也能看到联盟政府为了维持秩序而做出的——徒劳的——努力。所有的事实都预示着联盟这个伟大的系统已经偏离稳态，却唯独还少一根线，把这些事实串在一起，揭示引发这一切真正原因，并找出这些问题的解决方式。
可是比起找到解决问题的方式，丁佀现在却更想毁掉深蓝空间站的司令部。无论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谋杀了包括她的搭档在内深蓝舰队所有船员的是那些所谓的高级军官，她真切地希望那些烂人能有机会承受她的愤怒与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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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安娜并没有给丁佀报仇的机会，就像她所说的，这位名不副实的“黑死病”并不具有能够对哪怕是联盟的二流舰队造成“屠杀”效果的能力。她或许有极大功率伽马射线发射器，却还不足以摧毁深蓝空间站的A区。
在花了两三天——鬼知道有多长时间——回复心情和理清思路之后，丁佀真正意识到了她不能永远活在曾经失败的歼击飞船火控员身份中，作为一个不得不脱离联盟的自由人，她应该还有比沉思和愤恨更多的事儿可以做。
在一次午饭之后，丁佀向安娜提出她希望参观一下儿这个地方。
“这儿有什么可‘参观’的？”安娜温和地笑道，“这儿和深蓝的设计风格几乎一模一样。”
“你知道深蓝空间站？”丁佀惊讶地问。
“我曾经是个空间站设计师，专门制造军用空间站。”安娜平和地说，“深蓝也是我的作品之一，年轻人，我对它的了解应该不比你少。”
“那么咱们现在……也是在一座军用空间站里？”丁佀接着问道。
“它曾经是一座军用空间站。”安娜拍了拍身旁银灰色的金属墙壁，“当然，现在它也承担着差不多的工作。”
“哦……”丁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之前安娜也透露过，她虽然没有屠杀过二流舰队，却也是站在联盟政府对立面的武装反叛者，“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个——真正的反叛军空间站。所以其他人在哪儿？”
“都在这儿了。”安娜回答道。
“什么？……哪儿？”丁佀转身往四周看了看，然而周围除了不配套的家具和银灰色的墙壁之外什么都没有。“这儿只有……你和我。”
看到她呆愣的样子，安娜忍不住笑了，抬手拍了拍这个年轻人的肩：“别觉得奇怪，小四。并不存在反叛‘军’——没有军队，只有一个人。”
丁佀不禁微微蹙眉：“别逗我，安娜，这他妈不科学啊……我是说，你怎么操控——”
“操控这么大的空间站？”安娜笑着说道，“别被与深蓝相似的设计迷惑了，年轻人，事实上它并不大，还不到深蓝一个区的四分之一。”
“这怎么可能？”丁佀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尽管已经知道了黑锅都是联盟军队扣给安娜的，可她真的想象不到，被联盟军队扯得神乎其神的“黑死病”竟然只不过是个开着“迷你”空间站的“光杆儿司令”。
安娜抱着手臂挑了挑眉，似乎对于她这样的表情而感到有些满意：“怎么不可能，年轻人？它的设计目标就是一座小型空间站，不携带歼击飞船舰队，而主要用作火力输出。”
“不，我是说……”丁佀感到她难以组织起自己的语言，尤其是在一位真正的专家面前，“它这么小，而且也没有舰队——你究竟如何与联盟军队抗衡？”
“我根本不和军队正面‘抗衡’。”安娜平和地解释道，“尽管极大功率伽马射线很有威力，但我的主要优势仍旧在于速度。除了质量差异导致的机动性能差异之外，这座小家伙比联盟军队的大多数空间站更灵活的一点，在于它可以在航行中随时进入曲率驱动状态。”
“啥？”丁佀觉得她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能在航行中进入曲率驱动状态？这怎么可能——别看她是个外行，却也知道曲率驱动并不依赖于被驱动的飞行器，而依赖于包裹飞行器的空间泡。一座空间站怎么可能自己给自己加上空间泡呢？这就像是拎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拉上天空一样不可思议。
“对，你没听错，年轻人。”安娜愉快地说道，“传统的空间站设计不具有给自己外加空间泡的功能，因此难以在航行中实现整个空间站的曲率驱动。但事实上，实现这一功能的原理很简单，只不过是先发射出一次性的空间泡生成环，而后给这一圈儿小玩意儿供能，由粒子对撞产生曲率异常区域，给空间站套上‘罩儿’。当然，目前的技术也是有限制的，这种抛出式空间泡生成环只能用于小型空间站。”
“我|操。”丁佀难以置信地赞叹了一句，“我都没听说过，他妈还能这样儿？”
安娜不禁笑了，她再度拍了拍丁佀的肩：“我不想每次都听别人的称赞，不过这项技术是我发明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