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一章 无处可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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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手环上没有设定闹钟，等到丁佀再醒来时已经是这里人造光周期①的中午了。刚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她感觉到有点儿饿，于是换上昨天穿的太空军白色训练服走出了卧室。
之前她并没有怎么好好观察，现在才发现这里的环境竟然与深蓝空间站出奇地相似，地面都是由涂了一层防滑胶的金属板构成，而周围的墙壁全是整体浇筑的银灰色合金。丁佀知道，这是典型了联盟军队空间站的装潢，其特点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比任何空间站都更空间站”。
其实从技术上，人们完全可以把空间站建得更像殖民行星的环境。一般的民用居住空间站都会扩大走廊的宽度，让它们更像是街道，而把周围的房间构建成一栋栋房子的模样。甚至有的高档居住区还会加高每层的高度，而把上半部分的空间改造成人造气候区，再加上天空的投影，可以完全模拟出人类母星地球的环境。
然而联盟军队却偏偏要另行其道，不仅绝不给空间站加装人造气候系统，甚至连走廊都修得窄而扁，样式也千篇一律，追求重度强迫症般的整齐与所谓的“现代”感，就像是未经任何设计的、最原始的空间站模板。一些观点认为这是为了给士兵们营造一种规律而严谨的氛围，但丁佀觉得这其实只不过是方便清洗和模块化改造而已，附带的、对于士兵的影响也绝不是让他们变得更严谨，却反而是让他们在这种环境下越活越变成军队的屠杀机器。
不过这儿与深蓝空间站却还是有明显的区别。丁佀从卧室往昨天的那间大厅走，便发现周围的墙壁上逐渐出现了一些装饰物。有的是奇怪的抽象画，有的是嵌入金属墙壁的彩色矿物，还有一些悬挂的手工艺品和全息照片。那些照片的内容既不是人也不是传统的风景或静物，却是一颗颗行星。丁佀认不出来其中的大多数，但能认出曾经格林赛尔公司的所在地——如夕。那是一颗几乎有一半儿的陆地面积均被三价铁矿石覆盖的行星，因其赤红的颜色而得名，丁佀就出生在那儿。
看得出来，这儿的人的确热爱生活，爱好也颇有个性，只是不知道这里住着的除了安娜之外还有谁。从丁佀目前去过的地方来看，这儿要么是一座中小型空间站的一部分，要么则是殖民行星上仿照联盟军队空间站所构建的房子。而后者其实是不太合常理的——谁没事儿会费那个劲仿照空间站建房子呢？
丁佀正想着，突然听到“叮”的一声，大厅另一头走廊里的一扇门打开了。她往那边儿看去，发现从门中走出来的不是别人，而还是安娜，只不过换了一身橙色的防护服。这防护服不像联盟太空军的防护服那样贴身，倒更像是从事空间技术相关行业人士的工作服，还带着一个氧气头盔。
安娜走进大厅，把头盔摘下来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而后对这边儿的丁佀招了招手：“怎么样，年轻人？”
“好多了。”丁佀走过去，自认为很迷人地对她笑了一下儿，故作不经意地眨了眨眼睛。
“希望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安娜对她回以温和的微笑，然而这种温和显然不是丁佀所期望的，“对了，说起来我还并不知道你的名字。”
“哦，我叫丁佀。”丁佀立刻说道，“挺多人都叫我‘小四’，这恐怕是由于我的出生编号末位是4。”
“小四，行，那我也从善如流了。”安娜又笑了一下儿，看上去似乎她挺爱笑的，“尽管这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先和你探讨一下儿你接下来的安排。”
安娜拍了拍沙发背，丁佀立刻坐下。她虽然不知道安娜这样气质温和而颇有阅历的年长者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但却明白听话的年轻人起码不招人讨厌。
然而安娜却先站着脱掉了外面的防护服，才在干净的沙发上坐下来。丁佀注意到她防护服里穿的是灰色的贴身保暖套装，勾勒出清瘦而优美的身体线条。老实讲，尽管安娜的身高放在联盟军队里顶多算是中等，但她单独看上去却显得高挑，这可能与挺拔的站姿有关。
在安娜再度开口之前，丁佀便抢先说道：“我已经没地方去了。我见识过了联盟军队屠杀士兵的场面，他们不可能让我活着回到深蓝空间站。甚至我可能都不能出现在有互联网的地方，管理员肯定不会喜欢我的存在。”
“这正是我想说的。”安娜拍了拍她的肩，“如你所见，咱们现在正在我的空间站上。我可以送你去任意一颗先锋行星，管理员对欠发达地区的监视较弱，我有办法给你找到一个新的身份。”
“当先锋居民么？”丁佀有点儿难以启齿，但还是说道，“我觉得我恐怕不行……”
这倒不是因为她对安娜有什么企图而不想离开，而是客观上，先锋居民——也就是那些开发新宜居行星的公司所“定制”的工人——均经过了极其特化的基因改造，才能够适应尚未完成开发的宜居行星上恶劣的环境。像是人体培育技术员这样为在普通宜居环境中工作而设计出的人，从生理学上就很难适应先锋行星的环境。如果转行当先锋居民这条路可行，丁佀也不会冒着被“黑死病”的伽马射线蒸发的风险去参军。
安娜没有质疑她的这个判断，反而平和地问道：“那你想跟着我了？”
丁佀看着她那双不同寻常的紫罗兰色眼睛，故意微微歪了歪头：“不行吗？”
安娜不禁笑了：“倒也不是不行，可你甚至都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丁佀心说，就算真是捡破烂儿的她也无所谓了，反正都已经无处可去，还是活命要紧。“你跟我讲讲，我不就知道了？”
“没那么简单，年轻人。”安娜却靠在沙发背上捋了捋自己柔顺的卷发，“我可首先说好了，你得先下决定要不要跟着我，如果你决定了就不能改了。之后我再告诉你我是做什么的，到那时候就算你想反悔，我也不可能让你离开这座空间站。”
注释：
①人造光周期：由于环境明暗变化可以通过改变褪黑激素水平等方式调节人的昼夜节律，所以本文设定在经过改造的宜居环境中，人们均通过技术手段使得生活环境具有以24小时为周期的明暗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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