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碎》暮看斜阳

16、自求多福 我要如何活

　　第二天清晨，我起来的第一件事仍然是去上学。
　　阳光、空气、学校、操场、绿草、红花，如旧，同学、老师、熟悉的人、陌生的人，如昨。
　　我早早地出了校门，一个人在街上闲逛。繁华的城市，喧嚣的人流，两边的商场里放着时下的流行音乐，模特们也都穿着招摇的衣饰，炫目而充满诱惑，可是对于我，没什么吸引力，我一点逛商场的欲望都没有，对这精彩纷呈的物宝天华没有兴致。
　　??我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上学？
　　??
　　??酒吧的门口，古朴的装潢门，有一种脂粉褪尽的味道，有一种残妆初卸的意思。有两个打扮入时的女子从门里走出来，相伴着说笑着袅娜地走远。我就那样愣愣地站在当地，看她们走远。
　　无论在哪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没有对错，只有活着。为了这这两个字，要付出多少辛苦。如果再加上“好好的”三个字，又岂是辛苦二字能道尽的。

　　我要如何活着？顺了他们的心，那就是好好活着。死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悲哀的。
　　可是我的青春就是这样的水渍颜色么？包括我未来的爱情、生活和事业呢？不甘心。
　　虽然我好累。虽然我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好像一条路，漫漫了无尽头。我知道那终点一定是死亡，可是这中间的长短，我无法确定，这其间的平坦或起伏，我也不能预知。就这样颓废着，长短都没有意义。

　　一辆黑色的车在我身边缓缓停下来，车窗摇下，露出白衣男子阳光的脸：“嗨~要去哪里？”
　　??我冷冷地盯着他：“当然是拜你们所赐。”
　　??“怎么啦？肃对你做了什么？”
　　??“既然你们可以狼狈为奸，又何必装腔作势。”
　　??“小姑娘，不要轻易下论断。人不是这么容易看透的？你这样冲动，对你今后的人生没有任何益处。怎么样，让哥哥教教你人情世故？”他拉开车门，斜倚着，玩世不恭地看着我，脸上挂着不羁地笑容。
　　??“我是不是应当说声谢谢？”
　　??“对了，这种态度就对了嘛。”
　　??
　　??我累了，懒得争执。我没有那么多精力。黑也罢，白也罢，输也罢，赢也罢，是也罢，非也罢。
　　??只是，为什么要牵涉到我？
　　??我扭头就走。
　　??他并不阻拦，只在后边大声地说：“别跟自己较劲。”
　　??我驻足：“什么才叫不和自己较劲？”
　　??“哈哈哈。只要活着。除非死了，就不用和自己较劲啦。”
　　??神经病。我在心里骂着。我不过是一条鱼，肤浅而幼稚的鱼，他完全可以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上，可是，我为什么还要相信他？
　　??
　　??我理不出头绪来。我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所以无法选择生活方式，以及未来的方向。
　　??
　　??我去一家酒店应聘，和老板娘说可以下了课到酒店洗盘子。这是最简单的工作，想要养活自己，好像路很多，可是走到自己脚下，忽然发现原来路很少。
　　老板娘开着一个很有情调的饭店，不太大，但装潢和布置都很有品质。我不是很懂，只觉得一走进来那明亮的颜色以及温馨的照明让人很舒服。和我在一起的有一个比我大一点的女孩子，叫静，也是勤工俭学来的。我和她年纪太小，只在厨房洗碗，静有时候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帮着照应前面的客人。
　　每天都很累，不过还好，心里不是那样轻浮飘荡，总有体力的劳累让我知道我在地上。我太过明白那种人生中轻的意义。
　　??
　　一切却如此地风平浪静，一个月过去了，从老板娘手里接过这一个月的工资，我竟然没有兴奋。这薄薄的一沓，就是要应付我日常生活的必须品。人这一生，就像上紧了发条的陀螺，为了它而无休无止地劳作。
　　习惯了白天的劳作，失眠又渐渐地回来，我常常在黑夜里大睁着双眼，盼着黎明的光线从窗外一点点走近我的房间，我的心也就在那一刻变得开阔和温暖。

作者有话说

　　做一个美丽悠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