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碎》暮看斜阳

11、我心飞翔 一个人不可

　　阿超逃学了，数日不归。班上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老师们极力克制着讲课，不厌其烦，谆谆教导，诲人不倦。同学们循规蹈矩，上课时鸦雀无声。但并不是在听课，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神游，有的在做别的习题，有的在看课外书。
　　老师们似乎达成了一致的默契，只要课上没有说话捣乱的，睡归睡，玩归玩，一切随我们去。
　　正应了那句话：本性难移。这所有的作为都为老师为我们下定论准备了充分的论据，那就是我们不可救药。消停了没几天，又故态复萌。上课时说话的又多了，从窃窃私语发展到公开调笑。
　　英语老师刚气哼哼地走，政治老师又把粉笔盒一手挥到了讲台下面。她怒火中烧地说：“你们这个班简直不可救药。”
　　我看不出哪里不可救药。

　　政治老师是个长得很中性的女子，个子高挑，身材适中，讲课时总是有一只手端在肋下作握拳状。对她，说不上喜欢，她是一个很严厉的老师，单身离异，带着一个男孩。那男孩像极了他，眉目如出一辙，正因此，那男孩虽小却出落得极其英俊。
　　她因为什么离婚，没人知道。有时候课程忙，她就带了孩子过来。艳芳和飞飞喜欢帮忙，同时也是一种讨好，就带着孩子中午去宿舍玩。大家都是十几岁的少女，不免对打探别人的隐私有着强烈的好奇，就问那小男孩：“你爸爸呢？”
　　“死了。”语不惊人。
　　吓倒一批人。又问：“那你爷爷奶奶呢？”
　　“都死了。”语气平静，并无愤怒与哀伤。

　　一个人不可救药，到底会是什么样？是自暴自弃么？
　　婚姻不可救药，可以打碎，生活不可救药呢？自己也不可救药了呢？

　　正在上语文课，门被人推开了，阿超旁若无人的走进来。我抬眼看，见他脸色发黑，一言不发，从我身边走过，掀起一阵风。高大的语文老师自他推门到走到我身边，连着说了三句：“站住。”
　　阿超视若无睹，听若不闻，只听着他坐在座位上和同桌阿青说话的声音。老师的自尊被挑衅了，他怒吼着：“你给我出去。”
　　阿超二话不说，起身就走，大有“我一点都不稀罕你的课”的意味。
　　他从我身边经过之时，我见他手一直揣在衣兜里。
　　老师一脚踹上门，怒道：“现在这学生，一点礼貌都没有，天天不学好，将来也就是个流氓混混。”
　　我轻轻皱眉。为人师表，这样说，是在下定论，还是在下谶语？这语气里竟似带着浓浓的仇恨，挑战师长的尊严竟然如此十恶不赦么？
　　下课了，听着艳芳问阿青：“阿超回来做什么？”
　　阿青说：“不知道，他什么也没说，回来拿把刀就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一紧。如若可以有什么人让他留在这教室，是不是就不会有种种可能预想的恶果？

　　我不再按时到校，我累了的时候会逃出教室自己一个人去操场，才不管老师是不是在讲课。我不喜欢听的课，就宁可自己出去透气。这天我又一个人从操场上回来，在拐角处看到消失好几天的阿超的影子。他向我笑笑，我只点点头。见他安然无恙，想必拿凶器打群架的日子已经远去了吧。
　　我渴慕的眼神随着他的身影远去而飘逝。我也想逃出去，逃出这压抑的一方教室，逃出这被人下了定论的不可救药的氛围，逃出这日日被这些为人师者不屑的眼神，这怜悯而摧残的话语，这恨意浓浓的自以为是。
　　我想我已经学会了叛逆。
　　但是没人知道。他们还都以为这个普通班里佼佼的女孩子是个安静而本分的学生。却不知道，我已经开始渴望天马行空，我开始渴望那种云卷云舒的飘逸。
　　心已飞，魂已离。

作者有话说

　　倦倦,走走,就这样断断续续了.只把文字当成了一扇窗,看自己的风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