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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人间戏码 元阳扭身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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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阳的手机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就是每天晚上临睡前给解忆发一条短信,内容很简单:晚安。
解忆的回答很快来了,内容完全相同:晚安。
元阳笑了。看见这句话,他才觉得在人间的一天圆满结束,可以去休息了。
王之杭很快就发现了元阳的秘密,有一次他伺机在旁边偷窥,结果很失望地砸吧着嘴说:“瞧你乐那样,我还以为你买彩票中了大奖呢,谁知只是一杯白开水。没劲,你们两个该不会来自火星吧?”
“我不属于任何星球,我是天宫的太子。”元阳心情很好,不介意透露点信息给他,反正天庭从没要求下凡的神仙签订保密协议。
王之杭作出一副沉思状,不停地点着头说:“我看哥儿们也像。未来的皇上好,给您请安了。来,咱俩握握手,让我沾沾您老的仙气,好保佑我大学四年门门不挂科,顺顺利利地毕了业还能找个好工作。”说着说着,他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用巴掌大力拍打着元阳的肩膀说,“真要是那样,我保证年年给您老烧高香,一千块钱一根的,我说话算话。”
元阳淡淡地笑。不管前朝当时大家都相信天神的存在,还是今朝的无神论者,元阳发现,人间有一点倒是出奇地统一,就是神仙都来到他们眼前了,他们都视而不见。肉眼凡胎啊,在这些形同虚设的眼睛面前,还能和他们说什么呢。
但是王之杭说的有一点还是很对元阳胃口的,就是他觉得解忆和自己气味相投。气味这东西无色无形,无法用手触摸,但是一打眼,那种强烈的感觉欺骗不了你的眼睛。元阳心里有八分相信解忆就是姮娥,但还有两分不踏实:万一自己判断失误,不就是移情别恋,不忠于姮娥了?自己在天上最看不起的就是文曲星的种种做派,结果自己才一下凡,竟然和文曲星一模一样,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想起文曲星,元阳才记起来,这些天心思全在解忆身上了,就忘了追寻熹宁和文曲星投生到了哪里。典礼院是没告诉自己她俩的行踪,就是想开发自己的智力,也是为了让自己在人间的一年变得有趣。但中国疆域广阔,典礼院不可能不考虑到这点,而让自己漫天撒网去找两个人,因为那样自己在人间的一年时间根本就不够用,所以揆情度理,他们肯定会把自己派送到她俩的周围。可是元阳放眼望去,满校园的女生来来往往,茫茫人海里,如何快速有效辨别出谁是文曲星和熹宁呢?按说被贬下凡的神仙耳朵上都有一朵淡淡的梅花痕迹,可是女孩子们都是爱美的,她们常常要在耳朵上戴上耳钉之类的东西,那样就完全掩盖了梅花痕迹。元阳总不能因此站在商城人山人海的大街上,对路过的每一个年轻女孩子要求,“请你摘下耳环让我看一眼好吗?”如果元阳那样做,就算他是一身钢筋铁骨,估计最后也会变成一堆烂泥的。
寻找熹宁一时没有头绪,元阳就安慰自己说,好歹人间现在时兴同性恋,这不就随了熹宁的愿了,文曲星作为女身下凡,在天宫她们不能在一起,在人间却可以收获祝福。虽然中国的法律不承认这种婚姻,但在部分人眼里,她们还可以算作是夫妻。不像自己,追寻了十几年,姮娥还如伊人般宛在水中央,虽有迹可循却永远无法亲近。等自己回到天上,一切都变了,自己还得管姮娥叫一声“大嫂”了。算了,神仙是不打诳语的,姮娥就要嫁给毛猴子了,还是别想她了,还是想想眼前人吧。这个解忆相当可疑,有什么法子可以测试她一下吗?她那镇定自若的面具下,一定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唉,元阳恨不得马上在商城大学论坛上来个有奖征集,只要能知道结果——当然,最好那结果是解忆就是姮娥,元阳绝对会选择把一切都让给这位聪明人,当然包括天宫太子之位。
“佳恒,音乐学院要开个迎新晚会,钱丝丝和解忆都要上台,要去捧场吗?”王之杭的询问,打断了元阳的沉思。
元阳还没反应过来,寝室里已经有好几个亢奋的声音在喊:“去!去!”
寝室里马上有了临战前的紧张气氛。打从大家认识以来,还没有什么活动取得了如此高的认同率,大家梳洗的梳洗,换衣服的换衣服,每个人都在暗暗较劲,希望最英俊潇洒的那个就是自己。
元阳隐隐地有了危机感,在天宫不在意自己外表的他,也开始了对自己外形的修饰。可惜的是无法使用法力为自己加分了,否则的话,那不就是想打扮成什么样自己就是什么样吗。
七八条大汉抱着鲜花,打着条幅器宇轩昂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那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元阳买的是马蹄莲,他觉得解忆和姮娥一样,都很适合这种素淡高雅的花卉。条幅上写的是:加油,解忆!本来大家都说写“解忆,我爱你”,可元阳不同意。一是觉得太直白,二是还不能确定这就是姮娥,不能过早暴露自己的心意。钱是元阳掏的,同学们只能听他的。
钱丝丝正站在礼堂门口翘首以盼,看见这一群汉子,激动之下张开臂膀,照着元阳就要冲上来,吓得元阳直往王之杭身后躲——人间的女子怎么都这样,一点都不懂的男女之大防,真要命。
王之杭伸开双臂对着钱丝丝迎上前去:“来吧,丝丝,哥哥我欢迎你。”
钱丝丝灵巧地绕开了王之杭,拽着元阳胳膊大喊大叫:“大哥,你能来我太高兴了。”
元阳很尴尬,一边努力挣脱一边对王之杭解释:“没办法,她非要这样。”
王之杭只是干笑。
好不容易才挣脱钱丝丝的怀抱,元阳心虚地四下打探,却赫然对上解忆的目光,只见她正站在人群里对着他们笑。
元阳有些不自在。最不想被她看见却恰恰被她看见了,元阳只有对着解忆傻笑。笑过之后才疑惑,解忆的笑容里分明有调侃的味道,难道她真的不是姮娥?否则的话她为什么不生气?
晚会开始了,解忆是第五个节目。
前奏音乐一响起,元阳的心就不能正常跳动了,他如坐针毡,心里紧张得要命。好像台上跳舞的是自己,唯恐自己经受不住礼堂里上千人眼睛的审视。解忆轻快地舞到台上来了,解忆很放松,她举手投足舒缓自如,行动处就像曹子建说的“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可是元阳心里还是捏着一把汗,既怕解忆失手摔着自己,又怕解忆会突然跟不上节奏,最后被同学笑话。
咦,怎么有一个男人上场了,不是说解忆的独舞吗?
“这谁啊?”室友们也是一脸迷惑,面面相觑。
元阳愤怒地盯着台上的男人,他面容还算清秀,中等个子,身材匀称,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范儿。他和解忆在台上配合默契,时而深情相拥,时而热情共舞。一直以来,元阳都为自己的才能自负,因为在天宫没有几个神仙是自己的对手,可是现在,他迫切地想去学学舞蹈,那样他就有机会在台上托着解忆旋转了。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元阳不停地在心里告诫自己,这只是表演而已,一会儿那男的就消失了。可这根本不管用,他觉得胸闷气短,仿佛随时都会晕倒在地。虽然这个舞蹈只有短短的4分多钟,元阳却觉得无比漫长,就像第一次到人间跳入河水中一样,喘不上气来。最后一个音符慢慢在空中消失了,解忆和那男的手拉手一起鞠躬谢幕,此情此景,元阳甚至都想呼叫观世音菩萨现身,让她来帮助自己教训一下这个不知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
等等,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元阳恍然大悟,这个应该就是解忆所说的男朋友了。
元阳愣住了。
就在这时,元阳身后忽然响起了“解忆——”“我爱你——”的声音,第一声是三五个人齐声呐喊,第二声是一个男人声嘶力竭的叫。元阳扭身往后看,就见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被一大捧红玫瑰遮挡着一晃而过,空气中随即氤氲着玫瑰的芳香。
“应该是法学系研二的路鸣飞,你的竞争对手。”王之杭看着背影对元阳介绍说。
“就是他,这个路鸣飞已经明确在贴吧上示爱解忆了。”
“路鸣飞是个学霸,据说高考作文是满分的,人长得又帅,咱们系里好几个女生见了他都是要死要活的。”
“这家伙就是个采花大盗,据说他的女友可以组成一个连,可还有女生前仆后继,也不知道这年头女的都怎么了。”
“唉,哥儿们要有那福气就好了。”
室友们七嘴八舌地在一边议论着。
元阳就像置身于南极大陆,浑身上下没有一个毛孔不在冷冻结冰。台上的一个已经令他醋水直冒了,现在又出现一个路鸣飞,这是要自己吐血的节奏啊。
路鸣飞还在往舞台上冲,台上的俩人正往台下走。元阳看见,那男人竟然用一只胳膊搂着解忆的肩膀。也不知道路鸣飞看见了那只胳膊没有,只见他快步来到解忆面前,单腿跪下献上了玫瑰。解忆并没有看身边的男子一眼就上前接住了玫瑰。也许是玫瑰太多了太沉了,解忆没有拿稳,手一抖,玫瑰眼看就要掉落在地。两个男人手疾眼快地接住了,然后不知解忆说了句什么,那男的就手抱着玫瑰,和路鸣飞一左一右跟着解忆下了台。
元阳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人间的大戏一点不比天宫里的差啊,可惜这次的演员里面,并没有自己。
该轮到钱丝丝上场了,元阳却觉得索然无味。平心而论,钱丝丝的唱功也不错,可他就是提不起兴致,好像嘴里飞进个苍蝇,自己恶心得不行。
室友们兴致还好,把巴掌拍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