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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天啻教教主 ...


  •   武威,古称雍凉之都,为西北商埠,控五郡咽喉,乃通大漠西域之要冲。因与大漠一线之隔,城内多西域诸国之人,且受外族影响,民风彪悍。又因此地盛贩马匹,本地人多精骑射,所以亦有"侠都"之称。

      凤源与刀不眠带着严云修一路快马赶回武威。刚到城门边,便遇见一身材清瘦,朗目挺鼻,束髻冠的俊雅儒生,正是二人师弟廖文采。那廖文采,时年二十有四,人如其名最好读书作文,常做儒生打扮。今日他亦穿一灰青儒衫,于城门口大宛马贩那挑选马匹。他见二位师兄到来,恭敬作揖,"二位兄们回来了?真是巧....咦?!刀师兄,你背上那孩子是?"
      严云修此刻正挎着刀不眠脖子,安然睡着。那孩子刚上路时,还又哭又闹叫喊家人,可从京城到武威路程足有二十几日之多,那孩子年龄小,日子一长,就淡忘家人。何况刀不眠全然孩童脾性,与那孩子常玩到一处 ,俩人路上欢乐亲近,那孩童自然而然便依赖他。反是那凤源一直被严云修抗拒抵触,一是因为凤源脾气不好,二是因为他面容苍老丑陋,人心爱美,在孩童身上都实在呈现出来。
      刀不眠将那孩子身世胡乱一说,廖文采与刀不眠一起长大,自听懂他所说意思,只是没想到依凤源的脾性会做出这等反常之举。

      凤源问道,"你有任务?"
      廖文采道,"凤师兄,八两任务,我需跋山涉水到西蜀之地去?这不预备挑匹好马,减少我屁股灾痛!"他们非天门以斤两称呼任务等级,一两最轻,十两最重。此次杀严宏畴,是唯一一个双十两任务,便派了非天门最厉害的两名弟子一同前去。
      刀不眠哈哈大乐,道,"你不是自称金屁股,还怕摩坏了不成?"
      廖文采打趣道,"我这金屁股最金贵,有点伤着碰着都大不出便来,所以得选好马好鞍,小心护着才行!"
      凤源打断俩人,与刀不眠道,"你先去找阿花,把孩子交给她照管,晚些再回宫向师傅请安,记住,见到师傅不要在她老人家面前提及此事。"
      刀不眠想见阿花之心急切,连话都没回,就赶忙驾马跑了。廖文采忧心道,"这事若是让师傅她老人家知道,这孩子可就......"
      凤源道,"知道又如何?他早该死了,活到如今已算命大。"
      廖文采不敢再多言,借故告辞选马去了。
      凤源牵马回非天门,山脚下把手弟子见他回来,均叩首跪拜,他问道,"这些日子门内可有事发生?"
      几个弟子道,"前几日有京城官员来,呆了几日走了。今日文教主带两个手下一同来了。"
      这文教主姓文名绍天,乃北方天啻教教主。天啻教因处塞北寒地,离中原太远,一直不谓主流,亦不为中原武林所知。可这文邵天虽年纪轻轻,但秉性刚强,武功卓着,自上任教主以来,便大刀阔斧整顿教内,一面招兵买马用人唯贤,一面并吞中原各大小教派,不到十年,天啻教大名便在中原武林中鹊起。

      凤源走进主堂大厅,见厅上并无他人,只一穿赭服身批虎裘的威武青年于客座之上。此人正是文绍天,他五官挺立,剑眉星眸,因祖上有东胡血统,发色棕灰微卷,随意散落肩头,十分潇洒倜傥。他见凤源进来,眉眼一挑,颔首微笑,英姿勃勃。凤源知此人非池中物,野心极大,一直多有戒备,可非天门门主荆红淬却对他青睐有加。
      "凤兄一路可好?"文绍天年纪与刀不眠相仿,便唤凤源为兄。凤源轻一点头,问道,"不知文教主何事造访?"
      文绍天道,"上个月我在老家猎了头极为罕见的白虎,便差人精心制作了一张白虎披风,赶来送给荆门主。"
      凤源道,"不过一张虎皮,再珍贵也不必劳烦文教主亲自送来。"
      文绍天意味深长的看向凤源,沉默顷刻,道,"我只一心想着给荆门主送来,倒没想别的。"话音刚落,一娇柔美艳的胡人妇女缓步走来。她红发绿眼,朱唇轻启,皮肤棕亮柔润,看不出年纪,说是双十少妇也大有人信。她身上披着一银光闪闪的虎毛披,披风内隐约透出丰满的胸脯和腿,她拉开半身披风,露出左腿与一只细嫩纤小的脚,涂红蔻丹的脚指轻踏上台阶,她视凤源于无物,只娇笑问文邵天道,"好看么?"
      若是一般男子怕早受不住这等诱人美色,可文绍天只于座上微笑,似乎只是在欣赏一不错的物件,道,"好看。"
      荆红淬倒也不恼怒,似乎早已习惯文绍天这般泰然处之的模样。她呵呵一娇笑,忽伸手一蹦横来一掌,甩在凤源脸上!一鲜红掌印清晰烙下了!
      凤源默不作声挨了一掌,连眼皮都没抬,只怕这无故发火于他而言实属稀松平常之事。
      荆红淬道,"你知我为何打你?"
      凤源不应,她道,"前几日李大人来信向我汇报说,你们在京城办事不力,不听指挥,险些败了大局,可有此事?"
      凤源仍是不应,她接着道,"李大人还说,你们中途倒戈,还差点害了六王爷性命,他们可有冤枉你?"
      凤源跪下道,"弟子该死,未奉令行事,一意孤行,请师傅责罚。"
      文绍天见状,忽厉色道,"荆宫主,我看这事算不得甚么,他们汉人视我们为蛮夷之徒,不曾开化,心中可有把我们当人看!既不拿我们当人看,我们凭什么要事事听令于他们?我生平最憎汉人,即便为一时权益,依附行事,也决不可丢了我们的气性,凭他们差遣!我瞧凤兄弟这事做得极好!"
      荆红淬听他唾骂汉人,心中大喜,笑道,"你说的自然对极了!可我与那些汉人臭官已约法三章,一时间总不得违抗。他们汉人一向不讲信用,出尔反尔,我总不得也学他们一样罢?我只不过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大宛人最重承诺信用,不像他们汉人自食其言臭不要脸!"她这一番言论已是没把凤源当汉人看待,她瞅向凤源,哼道,"我打你一巴掌是怪你让汉人小瞧了我们,你懂么?"
      凤源磕一响头,毕恭毕敬道,"弟子明白。"
      荆红淬道,“好了,起来吧。”凤源起身低下头立于一侧。
      荆红淬伸手将肩上白色虎披一拉,露出光滑的手臂,那手臂轻轻拂上文绍天的肩膀,随即落下。文绍天眉头微皱,笑而不语。

      荆红淬随即端坐上位,沉下脸道,"好了,客套话说完了,礼我也受了,有甚么话你便干脆说罢。"
      文绍天看向凤源,见他似木雕一般一动不动,这才开口道,"我来非天门的确有事相求。
      荆红淬朱唇微动,不悦道,"竟学那些汉人的臭花花肠子,有事直说就是了,我最看不惯这套!"说着就把白虎披风狠狠甩在地上!
      文绍天拿起几上一碗茶,轻轻品一口,道,"我从不学汉人,这虎皮本就是我想送给宫主你的,你若不喜欢烧了便是。"
      荆红淬不语,沉默许久,道,"你近来已得罪不少人了,现在又要做甚么事?"
      文绍天晃了晃手中瓷碗,道,"我预备灭了苗疆青族。"
      荆红淬眼一睁,奇道,"什么?你竟说得这般云淡风轻?难道不知青族是苗疆里最大部落?你天啻教这几年才发达起来,教内共多少人,比得过青族几万人?"
      文绍天淡淡道,"我既然这么说,自然有办法做成。"
      荆红淬见他这般胸有成竹,不免好奇,问,"你有甚么办法说来与我听听,再者你为何要灭青族?我若记得没错,你与那青族首领特兰枯儿本是结拜兄弟,又娶了他表妹苗疆圣女,照理算得上一家人,怎地到这会儿又变仇人了?"
      文绍天不屑道,"我那时与他称兄道弟,不过为了得到他表妹。可谁知自她嫁了我之后,心里还念念不忘她的表哥,她睡在我身边心里却想着别人,这等奇耻大辱我文邵天岂能受得?况且那特兰也不是甚么好东西,汉人抢他们苗人地,屠他们苗人命,他自然要拉拢我对付汉人。他明知自己表妹心系于他,还送给我,安得甚么居心?此仇不报我一日不得心神安宁,定要杀了他解气才行!"
      荆红淬用手撩了撩艳红的发丝,道,"苗疆圣女不是都为你生了两个孩子么?怎么还想着她表哥。"
      文绍天没回话,荆红淬以为他为情低落,道,"你堂堂一教之主,倒感情用事,竟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等地步,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何必呢?汉人统治越来越强,我们诸边大小邻国都难逃被压迫欺凌的厄运,大家何不统一起来齐心对付汉人,内讧做甚么?"
      文绍天道,"门主言之有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与苗族结盟。"

      荆红淬不明所以,道,"甚么意思?"
      文绍天便缓缓道出,这苗疆自古分为青,白,红族三大族落,其中青族势力最大,人口最多,踞九真一带,为苗疆领头部落。而白,红苗族退而其次,世代听令于青族。青族人多喜爱汉族文化,常于汉人往来通商,宗主特兰枯儿甚至还准许了苗汉两族的通婚。而白族,红族却一直厌恶汉人,对青族学汉媚汉颇多微词。到洪泰十年,宋明帝忽然昭号"驱逐蛮夷,光复九州",令汉人十五万大军攻进苗疆人居住近百年的郁林,交趾,九真等地,屠杀苗疆人数万人之多,彻底将他们从中原驱逐了出去。
      荆红淬听到此处已明白几分,道,"我懂了,白苗族和红苗族这是恨青族他们轻信汉人,不满青族管治,要造反了。"
      文绍天道,"自是如此,只怪特兰枯儿太蠢,以为年年朝贡称臣,便可高枕无忧,哪知汉人的狡猾反复?"
      荆红淬向来最恨汉人,自同仇敌忾道,"这愚蠢的青族人!汉人怎可相信,落此下场也是活该!"
      文绍天从怀里抽出一木板,道,"这是白族长老与红族长老写与我的同盟书。"便要呈给荆红淬。
      荆红淬道,"我看不懂苗疆字,你说就是。"
      文绍天道,"他二族长老想与我结盟,一起对付特兰枯儿,将亲汉的苗人杀光,再团结其余苗疆人,建立苗人国,对抗大宋国。"

      荆红淬心中一震,自是激动难耐,良顷才开口道,"你想我怎么做?"
      文绍天道,"门主,你不是一向最憎汉人,咱们借此良机一起结成同盟,先杀青苗,再联合其他外族,共同抵御汉人!"
      荆红淬道,"我刚与汉人官员约法三章,此刻就明目张胆与你们结盟,岂不是自行打脸么?再者我非天门做的是杀人的勾当,门中弟子不过数十人,哪及得上苗族几万人本事?"
      文绍天道 ,"门主说的有理,我自不会叫门主为难,只请门主施一举手之劳。"
      荆红淬道,"甚么举手之劳?"
      文绍天道,"此次苗疆之徒万分险恶,我武功不济,只望借门主两个武功高强的手下,护我性命。"
      荆红淬问道,"你要借谁?"
      文绍天道,"我看非天门大弟子和二弟子就不错。"
      他说的自是凤源与刀不眠二人。凤源冷冰冰的盯着文绍天。
      荆红淬道,"你好大胆子,我非天门最厉害的两个弟子被你借走了,那我非天门的任务做不做了?朝廷那边该如何应对?"
      文绍天道,"门主言重了,依您非天门的能耐,怕是最末等弟子,放到中原武林那帮乌合之众里也必是翘楚!"
      荆红淬心中得意,却没接话,她从座椅上站起来,道,"我需再想想,文教主,你先下去罢。"
      文绍天嘴角带笑看向荆红淬,俨然成竹在胸之态,荆红淬又怒又气,喝道,"还不快走!"
      文绍天做了一抱拳,转身就下去了。

      待文邵天走后,荆红淬心情似乎老大不好,眉眼落下,良久才开口问凤源,"我预备同天啻教,苗疆白族,红族共同结盟,你看如何?"
      凤源不答。
      荆红淬又道,"青族人同汉人交好,丢了老家交趾,白族红族现在不满要取而代之自然有理,你说是与不是?"
      凤源听荆红淬虽连连发问,可哪有真心询问他的意思,当下明白荆红淬心意,便道,“师傅你原想佯装归附大宋,伺机潜伏到大宋皇帝身侧,此事还未有落成,眼下又.....!"
      荆红淬哼道,"青族人媚汉,本就不对,杀了有何不妥?!"又瞥向凤源,厉声道,"我知你们身上留的是汉人血,可你们要记得,当年是谁救活了你们的命!你们活下来吃的是我大宛的肉,喝我大宛的水,住着我大宛的土地,你们若有点良心,就该知道自己是大宛人不是汉人!莫要心向汉人,恩将仇报!"
      凤源不应,荆红淬知他性子虽倔,却是几个徒儿里最听话,便也不逼他,只道,"好啦,不说那么多了。我预备与苗疆结盟,多个盟友抵抗大宋总是好的。我本来打算派你和不眠去京城为李大人驱使差遣,可你二人既不听话,又不懂趋迎服软,如此一来怎能获得汉人朝廷的信任?还是文采去好些,他聪明机灵,又会应变,对付那些狡诈的臭官是最合适了。"
      凤源未领命,站在一侧也不吱声,荆红淬问道,"怎么?你不乐意?"
      凤源道,"苗疆人刚迁移到盘越之地,还未形成甚么大气候,此时内乱太不明智,若大宋趁此机会偷袭,怕苗疆一族难以防御......!"
      荆红淬不懂甚么兵法奥义,只单纯信任文邵天,再加上她一心图谋反宋大计,巴不得与宋国周边外族结盟,就道,"我不管那些,文邵天只要借你和不眠二人之力帮衬些日子,待杀了那青族首领你们即刻回来就是。"
      凤源欲再进言,但见荆红淬心事重重,无心睬他,只好领命告退。

      风源回到自己住处,脚刚踏进院子,便听得一阵笛声从阁楼传来,再一抬头,瞧见文绍天站于阁楼之上向他摆手。凤源眉头一皱,走上楼去。
      二楼栏杆处,一紫衣女子正坐木椅前吹奏玉笛,她见风源来到,停下吹奏,道"阿哥,你回来了。"
      这女子是凤源之妹,名凤浈,时年二十有五,因双腿残疾,至今未婚嫁。凤源打量她身上那蓝海棠紫底的绸衣,映着她一对水眸波光粼粼,无尽柔情,道,"这衣服你过年都舍不得穿,今日为何穿出来?"
      凤浈微一垂首,耳根却红了,她小声道,"这不是阿哥回来了么。"

      凤源哼了一声,瞥向文邵天,见他嬉皮笑脸的看着自己,气道,"文教主,大驾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难不成猎了两头老虎皮?"
      文绍天不接话茬,只反客为主,挥手召唤凤源入座,"凤兄,你站着干嘛,快坐阿。"
      凤源不好发火,只得不理。一时间,在场三人竟没一人说话,场面实在尴尬。不多会儿,凤浈抬起眼,满是期望地看向凤源,"阿哥,你,你去京城找到那姓花的神医了么?"
      凤源道,"没找到。"
      凤浈落下眼眸,不说话了。过一会儿,她豆大的泪珠就落下来,一颗颗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凤源道,"这事,总不抱希望的好。"
      凤浈虽自小身负残疾,心性却刚烈高傲,一心盼着自己可恢复如常人,被凤源这一说,自恼怒万分,道,"我便是废物一个,也由我自己说了算,不由你!"
      凤源不说话了。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文绍天,突嘴角一扬,从袖子里拖出一素布荷包,走到凤浈身边,将荷包放入她手中,道,"浈妹妹,你别哭了,这是秋海棠的种子,紫色的花瓣,我特意找来送你的,你看看。"
      凤浈轻轻仰起头,望向文绍天,文绍天道,"浈妹妹,你哥哥也是好意,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他是怕你失望。可我知道,你绝不是这等寻常软弱女子,任是前路波折重重,你也绝不会轻易放弃。"
      这一席话说得甚是动听,如一股暖泉流入凤浈心里,她将荷包紧紧捏在手里,眉眼微微颤抖,似要酝酿什么话,又不敢说,只能低着头打开那荷包。

      此时凤源猛地抬手抓住文邵天左肩,用力一蹦,直接将文绍天整个身子推下楼去,他跃下跟上,擒住文绍天臂膀与腰身,怒道,"文教主,咱们出去叙叙旧可好?"
      文邵天道,"自然是好的,浈妹妹,我过几日再...!"话还未说完,已被凤源拖出了老远。
      两人来到后山瀑布前才停下,凤源将他拉扯过来,又狠推了一下,文绍天脚站不稳,趔趄了两步,顺势坐在地上,他毫不在意的拍拍身上的落叶,笑道,“凤兄如此热情,小弟真是荣幸之至。”
      凤源一甩袖子,道,"我已说过,莫要再来见凤浈!"
      文绍天道,"我并不记得有此事。"
      凤源知此人难缠,却碍于荆红淬,不好发火,只道,"文教主,你招惹她想做甚么?"
      文绍天道,"凤兄,我自然觉得她可爱动人,若你同意,我自可娶了她做我的妾侍。"
      凤源道,"她自幼残疾,不同常人走不了路,你文大教主一表人材,妻妾成群,要甚么女子没有,何必惹她?"
      文绍天笑道,"我与她是真心的,凤兄,你怎么不信呢?"
      凤源没想此人如此厚脸皮,怒道,"你与她是真心,与那苗疆圣女呢?与你那原配发妻呢?哪个不是真心真意?"
      文绍天稀奇道,"我自然都是真心,真心爱她们美貌温顺又听话。再说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平常,有甚么大不了的?何况我对每个妻妾都同样好,我可对你发誓,我待她们如何便对浈妹妹如何,绝不多一分也绝不少一份。"
      凤源知他虽风流表色,内心却冷酷无情,只拿女子当玩物,冷哼道,"我听说你只因苗疆圣女心念表哥,便削了她一双眼,又烧了她的脸,根本不念夫妻之情,可有此事?你这等无情无义,还好意思说自己有真心?呸!"
      文绍天坦荡道,"确有此事,她有眼无珠,不识良人,留着一双眼睛也是毫无用处,我自当成全了她。至于脸么,我是极爱她的绝世容颜,可她每次见我都愁眉苦脸,惹我烦心,那脸岂不是白长了,我烧毁了又何错之有?凤兄,我对她如此,全是因为她不爱我阿,我对她一往情深,却付诸东流,怎能不气愤?谁对我真心,我自然就对谁好,谁对我虚情假意,我十倍奉还,这有甚么不对?"
      凤源听他满嘴歪门斜道,甚烦与他纠缠不清,心道凤浈现下迷恋他,不过为他装模作样所骗,若真知道他本色,定会斩断相思,便哼道,"文教主,我妹妹心性刚烈,依她脾气,是断不会与人共侍一夫的,我劝你趁早死了这心!"
      文绍天得寸进尺道,"我知浈妹妹心思,凤兄你却不知。她若真心向我,定会为我而改变。"

      凤源当真怒了,抓起文邵天衣襟,将他拉到自己眼前,文绍天不打算招架,只笑眯眯瞅着他,道,"凤兄,我当真有一事要你相助,若你答应,我便不去见浈妹妹。"
      凤源道,"你莫拿这事威胁我,见与不见,我可真不怕!"
      文绍天哈哈一笑,道,"这事你早已答应了,我何苦拿来威胁你。"
      凤源听懂他话中之意,放开他衣襟道,"你要去苗疆做甚么?杀青族人?真当我是傻子么?"
      文绍天笑道,"凤兄,这话你竟然说的出口。"凤源知上了他当,大哼一声。"你预谋何事,最好早放臭屁!莫等去了苗疆再出尔反尔,到时我恕不奉陪。"
      文绍天道,"凤兄,那我便直言不讳,你看我对真是你钟爱有加。"凤源瞪之,他接着道,"凤兄,你知我仇家太多,前阵子刚灭了药王庄,药王几个逃走的余孽弟子,不怕死地四处追杀我,他们武功我是不怕,可用毒用药本领太强,我好几个手下中了招,都无药可解七孔流血而亡,我心里实在害怕的要命。"他虽这么说,脸上却毫无惧色。
      凤源道,"所以呢?"
      文绍天道,"我折磨那苗疆圣女多年,从她嘴里撬出一惊天秘密,苗疆人手中一直藏有一颗传世宝物叫原龙珠!那原龙珠相传是伏羲氏用百毒百药花七七四十九日萃炼而成,能解百毒,可惜不幸失传了。我听闻这事,派卧底打探,只查出此宝物是在盘越内一蚩尤神坛里祭祀着。但那祭坛位置只有历代几个大长老知道,我派去的几个卧底都不得近大长老身侧,正愁此事无门,哪想天助我也,白族长老与红族长老竟写信给我,说要与我结盟,一同对付青族!我何不借机行事,一面与苗疆交好关系打击青族,一面趁机找出祭坛位置,夺得原龙珠呢?"
      凤源不信此人会说实话,冷哼道,"文教主,你对我可真坦白!不怕我这就禀告门主么?"
      文绍天道,"凤兄,你告诉又如何?我只看重你,说实话我放眼瞧这武林之中,除了你凤兄,真没一人容得进我的眼里,我对凤兄的人品和武功,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凤源冷笑道,"文教主,你可真会放臭屁。"
      文绍天全然不气,反而死皮赖脸的拦上凤源的肩,热切笑道,"凤兄,我真觉得咱俩极其投缘,不如结拜为异姓兄弟?"
      凤源冷睨不语,暗道他再说一句,便不客气了。文邵天绍变了脸,严肃道,"凤兄,你可知白族长老生下来就有腿疾,十多年前还是瘫在木轮椅上走动,可我最近见他却已健步如飞,与常人无异。我心里纳闷,许是因为他们苗医玄妙,博大精深,接上了一双残腿?"凤源未接话,他笑道,"凤兄,我自然已为浈妹妹把这事打探得一清二楚,你若帮小弟我取得原龙珠后,估计会听到甚么好消息。"
      凤源听明白了,这是交换条件,文邵天知道自己即便去了苗疆,也绝不会为他找那甚么原龙珠,便以此为饵,与他达成约定。便道,"你这人说话一向半真半假,谁知你心里藏得什么诡计!不过我倒也不怕这个,我武功强你多少,你心中有数,何况还有我师弟一同前去。夺原龙珠于我算不得甚么,可你若令我去取,我便不能白取,你说有法子治凤浈的腿,我信你一次,那原龙珠一旦拿来,就放在我手里,待你何时治好凤浈的腿,我就何时给你。"
      文绍天道,"凤兄,这个自然,我找你来就是为了商榷此事!"忽而一阵微风吹过,他展开双臂,迎风靠在一树背上,惰慢轻笑道,"凤兄,我看今日天气很好,瀑布又美,不如你我结伴去饮一壶酒?"凤源背身而退,大步纵去,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刀不眠到深夜里才回来,一进屋见凤源正在自己床榻上打坐运功。就径自洗澡去了。待洗澡回来,凤源起身将去苗疆的任务同他道来。刀不眠许是困了,爬上床支支吾吾不知听没听懂。凤源问道,"那孩子怎么样?"
      刀不眠道,"吃得可多了,把我买的熟牛肉全给吃了!"
      凤源道,"阿花没说甚么吧?"
      刀不眠随意咕噜了几句,也不知说的是甚么。凤源默言长久,仰望天上弯月,道,"阿花她身体怎么样了?"
      刀不眠呼噜声已响,凤源轻叹一声,拉上窗子离去了。他心事重重的回到住所,见阁楼还亮着灯,便上了楼。
      凤浈坐在栏杆处静思,手里依旧拿着文邵天送与的荷包。凤源道,“你该睡了。”
      凤浈道,“我知道你有话与我说,我才在这里等你的。”
      凤源道,“你莫再想着文教主了,你与他是不可能的。”
      凤浈道,“可能不可能,由师傅说了算,你说得不算。”
      凤源气道,“他是何等人?你是真看不清还是装糊涂?莫要等到日后自取其辱!”
      凤浈反问道,“他是何等人?我看是人中龙凤,马中赤兔!”
      凤源道,“他虽有几分本事,可那黑心黑肺也无人能及,你真以为他对你有情义?他妻妾成群你会不知?我看你是被虚情假意蒙了双眼!”
      凤浈冷笑道,“怎么?我双脚残废,就不配得人喜欢了?就不配嫁给一大好男儿了?他三妻四妾怎么了?哪个英雄好汉不是三妻四妾的?再说,论这黑心黑肺,有谁黑得过你凤源?”
      凤源胸口一沉,当即不再言说,拂袖离去。
      凤浈抚上海棠荷包自言自语道,“论心智样貌气性,我哪一点比阿花差?你们不过因我双脚残疾,不能自理,便给我不公待遇,师傅也是....只有文大哥知我心如雄鹰,绝不与燕雀为伴,我一定要嫁给他,待我的腿好了....”她轻拍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天啻教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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