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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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一人闷闷不乐地回到忠勇侯府，却错过了午膳。
果不其然，才艰难地翻过墙，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就听见他的贴身小厮木云恭敬的声音:“夫人请您立刻去琉心院一趟。”
哀叫一声，迟桓又挣扎着问道:“母亲现下正休息吧？”
“夫人特意等了您半个时辰了，吩咐奴才务必让您即刻前去。”无情打碎迟世子的美梦，木云终是忍不住破功。
“世子，您又去哪儿了？和夫人用膳的日子您都忘了，木云看您这次‘凶多吉少’了！”同情的声音再配上一副极其夸张的表情，迟桓气不过地的虚踹他一脚。
琉心居位于侯府的东南方，穿过假山便是一片翠绿的竹林，在侯府中心那一池残荷的衬托下更显生机勃勃。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侯府也不能免俗，草木凋零的冬日，这一点绿色便是唯一的风景。
“母亲，儿子错了，儿子一时贪玩，您罚我吧。”经验老道的迟世子一进门便主动认错，同时可怜兮兮地倚着江氏的腿。
“去给我好好坐着，堂堂世子，整日翻墙，成何体统！”江氏不为所动，嫌弃地拂开腿上的“大型物件儿”。
“哦”百试百灵的招数今日不再灵验，迟桓正襟危坐，暗自挫败。
“仔细交代，刚刚去哪儿了？”
“进宫了啊，要进学的嘛。”想起自己三番四次地跑去瞧那个家伙，结果人家还不领情，迟桓没好气地说道。
“你日日去尚书房为娘自然知道，我是问，下学后你做什么耽搁的时间？”
“我，儿子当然是去看姑母了。”
“蒙谁呢？”江氏见他睁眼说瞎话，不由气得一拍桌子，“你姑母今日去了护国寺上香！”
“母亲！你生气，您打儿子就好了，不，儿子自己打自己。拍桌子多痛，还是上好的黄花梨，别打坏了手。来，儿子给您吹吹。”迟桓腆着脸又凑过去。
“得了，给我坐—回—去—别想回避，老实交代你进宫到底做什么去了？”
“儿子只是去找六皇子，上次儿子害他落入水中，过意不去，便日日前去关心关心咯。”他才不要告诉母亲自己今日还被嫌弃了。
“六皇子…”努力回忆着儿子说的那人，却没什么印象。“上次你与太子比武是不是因为他？”
“……是”
“桓儿，你要补偿可以，但为娘告诫你的话你是都当耳旁风了吗？”江氏肃着脸，正色道:“你的父亲虽已经上交兵权，但，三十万将士仍然是迟家军。皇后，贵妃都盯着咱们家，想从你入手，与我迟家合作。你与六皇子走得愈近，他在宫中愈是风口浪尖。”
“怎么会？欺负他就是得罪了我啊！”迟桓不解，一个两个都这样说，好像他是灾星似的。
“你忘了，这天下是谁的？是当今陛下的！”江氏被自家儿子的榆木脑袋给激得站了起来，戳了戳他的脑袋，“任何皇子，就算是太子，也不可明着与权臣过从甚密，陛下正当盛年，岂会不猜忌？”
“那，是陛下会……”迟桓惊讶。
“……你是不是我生的？”意会是不能指望了，只好一点点揉碎了，掰开来讲，“六皇子出身不好，据说身子也不怎么样，陛下怎会把他当做威胁？”
“那六皇子有什么危险？”
“笨！如果六皇子出事，你会不会为他出头？”
“会！”即使现在仍然一头雾水，迟桓还是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还记得我与你说得不得武比之事吗？不能与你交好，与你交恶也是可走的一步险棋。利用陛下的猜忌之心，反而让自己更得圣心。只是这步棋皇后她们一直找不到机会。”
“武比，太子也未曾同儿子有过争执。”迟桓思索道，“也许皇后不想冒险。”
“人心难测，事事小心为好。”江氏又坐了回去，“你若是真想他好，就不要把他拖这争储一事，最好也不要同谁太亲近。往日你尽胡闹，也没个正经朋友，是母亲疏忽了。”
迟桓委屈地看着江氏，小声嘀咕着:“儿子还不能结交些朋友了？”
“回去把《金刚经》多抄两百遍，连同你父亲罚的三百遍，三日后交予我。”
“母亲，儿臣这还伤着呢？”又要抄书，还不如罚扎马步呢！迟桓捂着胸口哼哼。
江氏睇了他一眼:“翻墙翻得欢，抄书就不方便了？再加一百遍。”
“不—要—啊！儿子刚才只是玩笑，玩笑话而已，母亲，您不能这么无情！”
不再理会蠢儿子的耍宝，江氏摆了摆手。
看着迟桓打了帘子离去，轻叹一声，桓儿被养得这般天真，以后若是事情败露，他该怎么办呢？
不，那个秘密她一定会带到棺材里，她会看着她的桓儿承继侯府，娶妻生子，建功立业。那个人，早已经是过去了，绝不能碍着她们母子俩！
＊＊＊
“娘娘，六殿下的药，已经按您的意思配好了。”噤若寒蝉的宫殿内，张太医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依旧清晰可闻。
“有劳太医了，本宫，也是无奈之举。”
“娘娘苦心一片，殿下定会明白。”
贤妃唇边漾起一抹苦笑，昨日她心浮气躁，言行过激，明瑭心中定是要怨上她的。日后知晓换药一事，怕是母子变仇人。
终究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为了他的性命，纵是再做恶人又如何？
“只是，近日王嬷嬷并未前来取药。”
“稍后本宫会命兰香定期去取。”
见贤妃素手扶额，低眉敛眸，很是苦恼的模样，张太医识趣地告退。
“芙蕖？芙蕖！”
“奴婢在。”
“六殿下——近日如何？”
“回娘娘的话，六殿下已经两日滴水未进，王嬷嬷急得头发都白了好些，今日晌午还闹着要拜见娘娘您。不过，娘娘正在午休，奴婢拦着没让进，没一会儿，她又离开了。”芙蕖谨慎的答道。
“一群没用的奴才！不吃？灌也得给本宫灌下去！”
做奴才的哪里有胆子这般对主子？这话，她可不敢接。
“走，随本宫看看去！”
“是。”别看自家娘娘平素不待见六殿下，心中总还是记挂着的。
薄雾蒙蒙，漆红的柱子裹上了一层淡淡阴影，青石板铺就的长廊在这阴沉的天色中似要没了尽头。不过百丈的距离，却像隔了万水千山。
“芙蕖，你守在门外。”
和两日前的气急败坏不同，再次迈入殿内，她竟有些心虚……
心虚，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告诉他真相，远离迟桓，对谁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这样想着，贤妃又挺直了身子，底气十足地走向床榻。
“母妃知道，前日的事你心中烦闷，一时接受不了，是母妃的不是，母妃向你赔罪。”贤妃先柔声示歉。
半天都等不到床上裹着的一团回应，贤妃脸色有些发黑。自己都拉下了脸来赔罪，竟敢无视她，“明瑭，你身为皇子，这是在和母妃赌气吗？啊？绝食？真饿个四五天，怕是你再也不敢折腾了！”
“母妃知道你闹绝食是为了母妃来看你，这不，本宫来了。小时候你觉得母妃偏心，还故意假装生病，夜里咳嗽。”贤妃一边说着，一边无甚耐性地掀开被褥，却是一股子血腥气扑鼻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