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和好 ...
-
“嬷嬷，酉时要到了。”齐明瑭无奈提醒道。今日他身着亮紫深衣，玄色衣缘以银线绣上云雷纹，再加之袍上五只腾云驾雾，张牙舞爪的金蟒，虽是大病未愈，却显得贵气逼人，神采奕奕。
他已经坐在铜镜前一个时辰了，王嬷嬷还在折腾着他的发髻。要他说像以前那般随意束起就好，自己又不是女子。可王嬷嬷今日来了兴致，非要试试什么近日京城风靡的半披半束式的梳发。
“马上，马上就好。”细心地将同色缎带系上，再最后梳理一遍脑后的余发，王嬷嬷越打量越满意，自家殿下真真是品貌非凡！
反倒齐明瑭被她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臊得有些脸红，这种发髻确实新奇儒雅，只是……
“会不会太显眼？况且今日也非普通宴会，万一失了礼数岂不白费奶嬷一番心力？”
“殿下且宽心，太子还有四殿下负责宴会菜肴酒水等事宜早早去了朝和殿，奴婢打听到两位殿下也都如此束发呢。”一旁为王嬷嬷打下手的宫女杏依上前恭敬地劝说。
“是啊殿下，您只管放心前去，难道嬷嬷还会害您吗！”自家殿下性子谨慎拘束，王嬷嬷便故意激他一把。
“自然不会！那，咱们去吧。”站起身松开一直握在手中的玉佩，齐明瑭不再踌躇。
＊＊＊
朝和殿内，五品以上的官员已经到齐，正相互寒暄着。
脱下大氅，由宫女领着行至御阶处，于左边第三位停下，齐明瑭才发现忠勇侯府一家正挨着自己，而迟桓坐在忠勇侯后面。
在他之后的皇子们年纪不够，未准出席，故而此次序位最小的他与大臣们位置相近。
本就因第一次参加外朝宴格外紧张，余光瞄到迟桓那一刻更是差点忘了入座。怕迟桓发现他在看他，齐明瑭赶紧收回视线。
明明想好今日若是见了他必要好生道歉，见了人却有些不知从何说起。还是——再等等吧。
“五皇子到！”尖锐的声音自殿门远远传来，在一片绯色衣袍中涌起了波浪。“微臣见过五殿下！”“五殿下果然龙章凤姿！”……起身的人络绎不绝，其中也不乏几位穿着紫色衣袍的拱手问好。
原来，这才是自己与五哥的区别。思及自己进殿时众人的波澜不惊，难免心中酸涩。不过，自己还是先想办法保住小命要紧。
无意识地目视着五哥于对面第二桌坐下，齐明琛似是感受到他的视线，向他投来一抹微笑。尴尬地牵起嘴角，齐明瑭为自己闪过的一丝嫉妒脸热。
同样的年纪，五哥不仅有父皇的重视，还有大臣的礼遇，他，实在羡慕。
若是五哥并非那般聪慧，那般儒雅，或许他会心中不平；可偏偏就是有这样的人，处处远胜过你，且于品行上也完美无缺，让他连偶尔的嫉妒都觉得是自己心胸狭隘。
掩饰性地随手拿起桌上斟好的一杯酒喝了下去，“咳，咳咳咳”毫无酒量的他险些要失礼地吐了出来，才艰难抿下那一口，便不住咳嗽起来，实在太辣了。
“哈哈哈…喂，糖葫芦，你也太好笑了吧！你没喝过酒啊！”迟桓在齐明瑭偷看他的时候就发现了，本想等着齐明瑭先找他说话，给自己个台阶下，自己再马上配合。结果，这个小混蛋之后再也没看他一眼！
哼，我也不看你！
哼！笑什么笑！
噗！你也太大意了，呛着了吧！
算了！山不就我，我来就山。糖葫芦都偷看他了，肯定是后悔了，自己比他大两岁应该让着他才是。
母亲警告他的话他不敢忘，只是他实在忍不住，尤其是糖葫芦傻乎乎地灌了自己一杯酒，整张脸都皱成包子的模样，看得他手痒，真想去捏捏他的脸。
“……”窘迫的神态被人尽收眼底，齐明瑭却是心中一喜。
“难道你喝过？”略有些急切地接过话头儿。
“那是自然，本世子五岁就能饮酒！”其实不过是舔了舔沾了酒的箸子头，但架不住迟世子想在糖葫芦面前吹嘘一番。
“五岁？莫不是你唬人的吧？”
“你别不信！”迟桓环顾大殿一圈，见父亲母亲还在与旁边的官员讲话，偷偷挪到齐明瑭身边，继续吹嘘起来……
“今日我父亲母亲看着，我不便展示。哪日让你见识见识你桓哥的酒量！”
“好！”欣然应允，齐明瑭打了几天腹稿的话终是鼓起勇气开了口:“世子，对不起，那天我——”
“哎，是兄弟就别客里客气的！本世子早忘了。”仿佛一边抄经一边嘟囔小混蛋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刚刚赌气的那个也不是自己一样。
“我想同你讲一件——”
“桓儿，桓儿！”忠勇侯夫人江氏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迟桓又乖乖挪了回去。
我想同你讲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未尽之语只好再找机会说，侯夫人似是有些不悦？
迟桓正襟危坐，趁江氏与他人应酬的间隙，扭过头对齐明瑭做了一个鬼脸。
齐明瑭忍俊不禁，迟桓他今日也穿了石青色的世子蟒袍，束着与他相同的发髻，端的是英姿飒爽，风流俊秀，此刻顶着一张鬼脸异常滑稽。
俩人相视傻笑间，太子与四皇子也进了殿中。
“臣等/臣弟参见太子！”恭敬离开席位，行跪拜大礼。
“众卿免礼，快快平身吧。”齐明瑞头上系着一条明黄缎带，中间缀着的红宝石在这辉映的灯火中流光溢彩。
这时，齐明瑭与迟桓前方的桌子也来了人入座，看服饰应是这次宴会的外国来使，对面相应位置也有一人同时入座，不知他们这边是哪一国呢？
夜幕降临，灯火通明的朝和殿随之迎来了它的主人——楚帝齐远。他从容挥手，示意众人莫要起身，携着皇后与贵妃缓缓落座。
皇后一袭红衣，凤冠朱唇，明艳大气；贵妃湘色裙裾，眉如远黛，精致温柔；他的父皇则玄衣玉带，威仪肃容。
“今日免去繁琐礼数，众卿尽情享受，切勿拘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父皇，您今日寿诞，儿臣为您献上一份祥瑞！”众人话音刚落，太子便第一个出来献上寿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和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