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偶像》risk

5、chapter 05 温暖的海洋

　　藏矢是个深度强迫症患者。
　　经过一个晚上的努力，他终于把被宁海糟蹋得乱七八糟的家恢复了原貌。累得气喘吁吁的他瘫倒在沙发上，结果在沙发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张写满了凌乱的符号的白纸。
　　那家伙真的是个奇怪的人，藏矢仰躺着，用纸遮住来自上方的灯光，光芒透过白纸打在藏矢的脸上，他眯了眯眼，对着纸上的谱子哼了一句。
　　两句。
　　三句。
　　忍不住地一句接一句地唱了下去，直到他唱到了自己原创的那两句歌。
　　无法形容心里忽然涌上来的这种感觉，温暖的洋流席卷了南极的冰海，融化了海面上的冰川一角，然后迅速地击垮了水面下方庞大的冰基，冰基融化让海平面上升，淹没了皑皑的冰雪，整个世界都被温暖的海洋淹没了，汽车，商铺，大厦，水终于蔓延到了藏矢所在的楼层，然后，将他溺死在其中。
　　酸涩的情感让泪腺变得发达，藏矢把白纸盖在了自己的脸上。这种感觉就如同十年前他蜷缩在黑暗里听见天海夏的歌。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大雨停歇，黑夜幕后的月亮出现在窗外的海上，月亮缓缓地滑落，太阳乍然生起，酝酿了一个晚上的藏矢一屁股从沙发上翻坐起来，在乐谱下方哗哗地写下了歌词。
　　坐在钢琴架前，修长的双指在黑白色的琴键上划过，琴声戛然而止，藏矢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独留一片空白在心中……
　　想要……再见一眼那个人。
　　电话铃声突兀地想起来，藏矢接起电话，发小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音是嘈杂的人声，不必猜就知道他正在酒吧狂欢。藏矢下意识地就想挂电话，他一点儿也不喜欢那种热闹过头的场合。“明天我就出国了，你总不能不来送送我吧！”
　　藏矢哑口无言，等他抵达key吧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厚重的酒瓶底换成了隐形眼镜，也因此视力良好的他很快就发现了白天那个神经病。真是大隐隐于市，一个夜店的服务生都能写出那么好的曲子吗……他躲在吧台的拐角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着，看着他姣好的身材配上白色衬衣制服，端着酒杯递给客人的姿态根本就不像是低人一等的样子。
　　宁海也看见了他，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藏矢在吧台前坐下，正当他要点点儿什么喝的时候，袁非和唐宋的到来，打破了藏矢沉默的面具。
　　“你别得寸进尺！你别忘了，那合同当初可是我帮你拟的！现在你要过河拆桥，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否则，你就算离开公司，其他任何一家公司也不会接纳你！”袁非气急败坏道。
　　宁海连看也不想看袁非一眼，“那么你也该清楚，合同上写得很清楚，天海夏的演唱权永远只属于我，除非征得我的同意，天海夏只能演唱由我编曲及演唱的曲目。你放心，就算天海夏从此被湮没，我也不会出卖它的演唱权。”
　　“既然如此，那你也永远别想以你自己的本名在人前唱歌！”袁非扬起手，想要把酒泼在宁海身上。
　　原来……是他？！
　　藏矢所坐的位置，让他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那杯泼在宁海脸上的酒，让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白天的宁海会变得那么神经质。
　　周围一瞬间觑静了片刻，有色的眼光聚集在可怜的服务生身上，跟在袁非身后的唐宋得意洋洋道：“天海夏早就没人气了，就算你愿意卖，也得看看有没有人乐意接盘呢！”说这话的唐宋就是原本公司安排替代宁海的人选，虽然没拿下天海夏，但得到了天光VI的演唱权，反而让他占了大大的便宜。
　　宁海随手擦了擦脸上的酒汁，抬起头，用看可怜虫的目光看着唐宋，漫不经心地道，“那可真的是恭喜你了，又一位蒙面歌手诞生了，希望你回去能好好琢磨琢磨你那份合约，”说到这里，宁海若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站在唐宋身后的袁非，“我想你的经纪人，一定已经从我的身上吸取到了教训。”
　　唐宋心底一凉，下意识地觑了一眼袁非，怀疑的种子就此种在了心底。
　　亲眼看着自己喜欢了十年的偶像被欺负，藏矢早就坐不住了。他低下头，目光凶狠地站起来，攥了攥双手指节，一言不合就一脚朝唐宋的肚子上踢了过去，直把对方踹出五六米远——
　　“你干什——”袁非话还没说完，右脸被藏矢的拳头狠狠击中，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就连宁海也一脸诧异，很显然没反应过来这个早上还对自己恶语相向的青年，怎么突然就为自己打抱不平了？
　　“我要告你！”
　　藏矢冷眼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唐宋，“好啊，你记住了，我叫藏矢，随时等候你的律师上门。”
　　说完，藏矢隔着吧台，一把拉住宁海的手，在袁非迷茫的目光里，在众人的围观下，快步拽着宁海从吧台后走出来——宁海不知道青年要把他带去哪里，只知道自己被他飞速地带着朝店外跑去，两个人从大雨过后的泥泞地面上踩踏而过，酒吧街上五颜六色的广告牌被他们甩在身后，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地远去——
　　从宁海的角度，能够清楚地看见青年每一根飞扬的发丝，充满活力的喘息声就炸响在自己耳边，宁海就这样任由藏矢带着他向前跑着，不为其他，就只想要看看这个人可以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KEY吧里。
　　唐宋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怒气冲冲地按下律师电话，电话正在接通，却被袁非一把挂断——
　　“你有病啊！”
　　“你忘了，咱们公司的少东家……就叫藏矢。”袁非面色复杂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