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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殊途害 这 ...


  •   这个名字,他绝对在哪里听过。

      祁镇托着腮想,楼下比试已经开始,王仕根基扎实,一套长枪寸长寸强,耍的翻飞自如。再瞧那秦颂风,双形棍虽短小灵活,到底吃了不得近身的亏,被压着打。

      一招一式尚在继续,转眼之间便是三十余招,王仕长枪大开大阖,走的倶是刚用无俦的路数,霎时间俯身横扫,带起一阵罡风。

      秦颂风不察,被枪棍正中膝弯,扫倒在地,双行棍摔出老远。

      收金锣一声长鸣,胜负已分。

      王仕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土,伸手去拉地上落败之人。秦颂风虽败了,但名门教养尤不能丢,便也伸手就和。不料王仕手臂一转,教秦颂风扑了个空,接着手掌朝下,紧握四指,做了个侮辱性的手势,歪着嘴角笑,不着调的痞坏气质尽显。

      秦颂风面色发白,当即僵在原地。

      “诶!这人怎么这样!”祁镇气得直嘬牙花子,眼珠子转来转去打鬼主意,转着转着,转到了袁彬身上,“彬哥儿~”

      袁彬被这一声叫得抖落一地鸡皮疙瘩,“作甚?”

      “你想不想试试身手?”

      “不想。”袁彬一口回绝。

      “你想。”

      “我不想。”

      “我都看见你咽口水了,你想。”

      这种场合,习武之人皆是按耐不住的,更何况是袁彬。祁镇倒没做他想,一心要给那嚣张的家伙根硬钉子碰。

      台上已过了四轮对战,武试贡生层层选拔上来,到殿试这一层唯余十六人,第一局两两一组,先淘汰八人,剩下八人交差对战,再淘汰四人,仅剩四人靠后两轮决出状元探花榜眼,最后一名为殿甫,亦能留在朝廷当差。

      故而第一轮的角逐是最激烈的,第一场就被击败的秦颂风已注定失去今年争霸的资格,只得收兵旁观,待来年再战,好在他家府邸本就在京中,省却舟车劳顿之苦。

      祁镇这边央着袁彬,偷眼观看场上形势,八轮对战已过,留下的八人除了王仕之外,个个儿膀大腰圆,面目粗狂,浑身上下透着不好惹。

      祁镇稍微放心了些,心说这么些大汉,怎么还不给他点颜色瞧瞧。
      谁知交差对战一开始,王仕接连放倒两名壮汉,兵器也从长枪、乌戟换到匕首、峨眉刺。对方用刀剑,他便用棍棒,若对方擅用长兵器,他就偏用短兵器,好像非要跟人对着干,证明自己无论使什么兵器,也一样胜券在握,态度更加猖獗。

      “这不行,”祁镇握拳敲桌,“再这么下去,我大明朝就要落到这等奸人手中了。”

      “稍安勿躁,”杨荣打趣道,“也不至于如此严重,无非是在金銮殿上殴打圣上龙臀罢了。”

      犹如五雷轰顶,祁镇不由捂紧屁股,下定决心,坚决不能让这目中无人的小子做状元!

      这厢杨弘济正监考,后头一溜武将手持小红本记成绩,不远处墙边上冒出个小脑袋——

      “师父~~”小脑袋锲而不舍地呼唤道,“师父师父~~”

      杨弘济蹙眉,回头示意身后武将继续监考。

      “胡闹,”杨弘济大步赶来,“这是什么场合,考官怎可随意离场。”

      “师父,我肚子疼。”祁镇一猫腰,抱住师父大腿,哎呦哎呦喊疼。

      看他小脸发白,汗珠子也落下来,那样子不像是装的,杨弘济当即紧张起来,“怎么会突然腹痛,中午吃的甚?袁彬何在?”

      天子拉肚子,非同小可,杨弘济当即抱起祁镇,便要弃了考场送他去就近医馆。

      “诶师父!”祁镇惊慌道,“不不用去医馆的,一会儿自己就好了,你陪我一会儿就行。”

      “腹痛怎可儿戏,你且忍忍,师父带你去寻大夫。”

      “不用!”祁镇大叫一声,引得台上台下全停了动作,一齐朝这边看来。

      杨弘济将身后斗篷一扯,把小徒弟掩进斗篷里,祁镇贴着他的胸口,如愿以偿地摸他腰上的肌肉。

      “师父,我觉得不太疼了,你陪我待会儿就好了。”

      杨弘济被他折腾得没脾气,只得吩咐其余监考官继续考试,抱着小徒弟朝旁边休憩大殿去。

      斗篷缝隙里露出贼兮兮一双眼,远远与袁彬眼色交接,袁彬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翻身跃下看台。

      王仕连胜两局,在台下休整了三轮,此时再度上台,胜利者的姿态全摆在面上,从气势上先给对手致命一击。剩下的考生倶两股战战,生怕考官念到自己名字,不能夺魁那是后话,万一缺胳膊断腿也不划算。

      替补考官方展开红纸,正要念对战双方,只听台下劈天一声断喝,“我来战尔!”

      杨弘济闻声朝窗外望去——

      “诶呦!又疼了师父!疼疼疼疼死了~~~你要没徒弟了师父~~~~”

      杨弘济连忙收回目光,大掌覆在祁镇小腹上施力按揉,热力隔着布料源源不断地渗入体内,令他舒服得直抽气。

      “镇儿,这样好受些么?”

      “呼~~~舒坦……啊……慢点师父……”

      “不成师父还是派人送你回宫去罢,教太医院看看也放心些。”

      “不不不,我不让他们看,师父抱着镇儿就不疼了。”

      “往后再不能胡乱吃东西,晓得么?”

      “晓得了。”祁镇乖巧地答道。

      另一边,几位考官面面相觑,这锦衣卫指挥使袁大人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来凑的哪门子热闹。

      “袁大人,这……这是何意呀?”

      袁彬黑衣黑发,宛如江湖豪侠,一个鹞纵跨上台来,眼中尽是凛然战役。

      方才发问的替补考官心领神会,朝一旁数位同僚解释道,“这定然是杨大人安排好的,今年武试看样是增加难度了,诸位稍安勿躁,落座观看便是。”

      王仕心下震惊,从对方身上,他嗅到前所未有的武人气息,这是今日在场所有考生所不曾具备的,血腥与杀戮的味道。

      这味道像是数九隆冬的冰挂,尖锐而寒冷,不由分说地往人皮肉里嵌。

      “这位……大人,”他勉力镇定下来,“斗胆相问,请问大人要选何种兵器?”

      袁彬目光划过兵器架子上十八般兵器,在一柄大刀上略作停顿,继而摇头,沉声道,“不必。”

      言下之意便是要赤手空拳来一场比试,王仕略微放松了些,中原武功向来刀剑见长,这人主动放弃兵器而选拳脚,便是摆明了相让。

      王仕张臂勾爪,提腿撤步,率先亮出虎鹤双形拳法,以示门派正宗,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袁彬身形纤毫不动,只待对方先出手。

      王仕心中稍微有些慌,他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仅凭那眼神就令他腿肚子转筋,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过招,而对手不费一兵一卒,自己已经败了一筹。

      不能再耗下去,王仕喝了一声,给自己壮壮胆,旋揉身而上,移形换影之间,拳头已至对手面门!

      “师父想推举那王仕做武状元?”

      “文武状元皆乃国之栋梁,各凭本事所得,岂是师父想推举谁便推举谁,”杨弘济大掌温热,有力地替他推拿,“过得几年便由你来做监考官,个中流程可曾记牢了?”

      “记得的。”祁镇昂着脑袋摆弄师父铠甲上系的穗子,心不在焉,“师父对那个王仕好像格外不同些,方才入场之前,我瞧见师父拍他后背。”

      杨弘济浑身一僵,迟迟不曾说话。

      袁彬并未抬手格挡,亦无人看清他是如何躲过这开山裂石的一记快拳,瞬息之间,他撤步九宫,拳风擦着发梢堪堪掠过,动作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王仕这一拳用了十成力,既快又狠,不料落空,险些扑将出去。好在他底子扎实,下盘极稳,反应又快,当即招上连招,刹那间急速收拳,迅猛出腿。

      袁彬半阖的双目猛然睁开,右脚施力蹬地,犹如矫健的猎豹,籍一躬之力原地腾空而起,运气于臂,沉声暴喝,开山一拳重击对手右腿膝弯!

      王仕被那一拳击得后摔,腿部筋脉登时疼痛麻痹,后背重重撞在石头台柱上,继而借冲势,上身前倾,左脚凌空蹬柱,咬牙一个猛旋,躲过扑来的袁彬第二招重击。

      石柱崩然碎裂。

      转腕送掌,袁彬丝毫不给对手一线喘息之机,手指勾住绳子,修长健美身躯漂亮地一荡,甩出一道弧线。王仕躲闪不及,被一脚踹在面门,当即鼻血横流,从台上翻滚两圈,直落下台去,吐出一颗带血的门牙。

      三招毙敌。

      王仕惯会欺负人,即便掉下台去亦无人愿意搀扶,他只得自己爬起来,灰溜溜拍拍一身灰尘,一瘸一拐地撤到一旁去。

      台底下几位监考官算是开了回眼,倶抚掌称赞,同时也为此场考试名次为难不已。

      正当此时,四方馆大门洞开,一列巡防兵纵开两排,大门外走入一人。

      “大理寺办案,旁人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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