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狐假虎威 要是让戎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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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让戎轩知道，他最近频频被退稿是因为我咒着他破产，他非得掐死我不可。
于是他为了让万事顺意，就变换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将头发梳成中分，服服帖帖的。
我斜眼睨着他这副文艺青年的形象，暗道他一定又被理发师给骗了。
清晨，戎轩一脚踏进工作室，吧唧一下，将一摞子书稿摔在写字台上，然后得意地抓了下头发，笑意满脸：“苏以棉，上次我救你于水火，你不谢我，我不跟你计较。但是这次，我看你谢不谢我！”
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瘫在转椅上，冷哼了一声，反问道：“我凭什么谢你啊？”
只听他“呵呵”了两声，嘴角右边抿出一个酒窝来，眼光闪烁地笑道：“凭我是你的恩人。我把你在寒河网发表的小说推荐给了沧江文艺的莫主编。”
大壮居然抢先我一步叫出来：“沧江文艺啊，苏以棉！”
我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后便破冰而出一般，心脏重新开始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然而，我还是强忍住内心的欣喜若狂，抿着嘴角故作冷漠道：“老板，你以为我就这么点追求吗？”
“行啊苏以棉，都鸡犬升天了还这么淡定。”
戎轩直直地盯着我冷笑，就像我们第一次在索菲特酒店见面时那样。为此我还曾经怀疑，我跟戎轩会不会有什么血海深仇，以至于他故意把我骗到身边，然后伺机报复？
可是，他就这样静静地望着我，仿佛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直到第一缕朝阳穿透玻璃窗射进来，点亮了戎轩头顶那几根卷曲的、有几分慵懒的发丝，我才发现他整个人像是闪着光一样，那两撇怪异的刘海简直就是天使的翅膀，哪怕是挺拔得有些奇怪的山根，抑或是笑起来丝毫不温暖的薄唇，此刻都变得出奇的好看。
我看得呆住了，望着他，仿佛那是一座向我移动的金山，金光闪闪，光彩熠熠。
突然间，他的脚步驻在了我的面前，然后一只手举起来，轻轻按在我软趴趴的头顶，拍了两下，就像是摸小狗的样子，之后别过脸去冷漠地走回办公室。
我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歪头在那傻笑。
幸好，这时大壮从阳台边跑过来，拿着记事薄让我签名。
我这才意识到，我是踩了什么狗屎运。
于是我歪歪扭扭地签上“苏以棉”三个大字，还被他强迫按手印画了押。
这时候，本来安安静静坐在阳台上的雨果突然哼着歌曲跳下来，一脸诡异的微笑，朝我走过来。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然后，她透明的瞳孔幽幽地望向我。我本来并没有注意到，但是雨果怪异的目光让我想起来，刚刚戎轩他明明摸了我的头。我怎么觉着这气氛不太对啊，怎么这么暧昧呢？
于是我的小心脏，仿佛是翻了个筋斗云一般，想入非非地跑了几个十万八千里...
可是，最后我还是觉得，就算他戎轩对我再好，我也不会喜欢他。哪怕他是我老板，可是我喜欢的就是顾青成，我是不会多看老板一眼的。
我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是哪里来的自信。
可我还是，幽幽地扭头望向戎轩的办公室。
百叶窗里面，戎轩正在办公桌前忙不迭地接听电话。
可是怎么看都觉得，戎轩这个人身上好像少了些什么。一时却又说不上来，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刻意隐藏了起来。
后来，天渐渐凉了起来。冷风在庆城吹了起来，就好像有人故意放了鼓风机一般，常常吹得人们思绪乱飞，然后忘记一些东西。
不过，我对沧江文艺莫主编的那件事始终念念不忘。终于，在十二月份的时候，得到了回音。
据莫主编说，我写作的文笔不错，但就是行文节奏有几个地方，他觉得还可以调整，想约我见面亲自聊聊。我这边呢，自然是坐不住了，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莫主编啊，那简直就是戎老板的金主爸爸，听说戎轩有好几个IP都是由莫嘉铭亲自发掘，然后拍板出版的。
可当，当我愣头愣脑地拿着莫主编给我的地址，打车过去的时候，我却一下傻了眼了。
都说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这地方不就是蛮荒酒吧嘛！
我长叹一声，按照莫主编给我的包厢号摸索着找过去。
这个地方儿，简直像是个幽冥地宫。荧光绿色的射灯，仿佛是冥府的一缕幽光，东拐西饶，我生怕碰到墙上摆放的瓷瓶儿玉碗儿，这地儿装修得一点不像蛮荒，倒像是一座古代帝王的陵寝。
不过还好，那立体音响里震耳欲聋的音乐是皮裤汪峰的“一起摇摆”，顺着墙根，眼花缭乱的霓虹就像是万花筒，转一圈变个色儿，若隐若现地在呛鼻的烟雾中闪烁。
我被呛得抹了几把眼泪，小心翼翼地扶着墙走，生怕一不小心刮擦了我的白衬衫，或者是高跟鞋崴了脚。
好不容易终于摸到了包厢，看了眼名字叫椒图，就立即蹭过去叩门，后来发现那门居然也像是故宫里的大铜门，敲上去梆梆地直响。
这时，只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小心地开了门，我报上姓名之后，她就把我领了进去。
屋内的布置，跟走廊里面的截然不同，长长的虎皮覆盖的卧榻，一个男人仰卧着，西装革履，头发松散地垂在眼前，半睨着眼睛对着点歌机点歌。
我没敢抬头细瞧，只觉得屋里再找不出第二个男人，就直觉这是莫主编无疑了。
好巧不巧，那个男这时人扬了扬手，招呼我过去，于是我慌忙扯了扯皮裙，小碎步挪过去。
我一直讷讷的，也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于是只怯声地问了一遍：“莫主编？”
“这位小姐，你有钱要捡吗？”
我被他问得一愣，却也只是傻傻地回答：“莫主编，您之前说我哪里写的不好来着？”
那人这回并没有答话，只是拍了拍他旁边的一点空地，暗示我坐下。
我脑子一下子就空白了。心道说大清虽然已经完了，但就是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挨着他坐。
他见我唯唯诺诺的，立时就折了手上的烟头，然后过来牵我的手。我吓得猛地抬头。
这回，我看清了他的样貌。可是，怎会是一张女孩子般隽秀的脸？
天山童姥！
我见他鼻孔中喷出了两条淡淡白气，缠住他的脸颊周围，缭绕不散，渐渐愈来愈浓，逐渐成为一团白雾，便想到了天山童姥喝生血练功的镜头，登时吓得口齿不清，“啊”了一声就朝门口奔去。
门锁摆弄了半天，我感觉身后一阵凉风袭来，可能是那人追了过来，于是尖叫着抱头朝走廊逃去。当时，我并没有搞清楚那间包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也就更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继续追上来。
直到两天后，戎轩摆着一副臭脸来上班，还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我才意识到我又犯错了。
戎轩先是气得眉头紧锁着，拧出来的两个肉结像是一道凶狠的疤，然后他摇了摇头，垂眼道：“听没听过张爱玲的那个故事？就是从前，有一个人逛了庐山回来，带了七八只坛子，里面装满了庐山驰名天下的白云，预备着随时放一些出来点缀他的花园。苏以棉，你觉得你跟他有什么地方神似？”
我摇摇头，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姿态，问道：“什么地方？”
他听了，用手捏了捏眉头，然后很无语地咆哮：“你们都一样傻！”
我冷不丁被他吼了一句，突然想打喷嚏，于是慌忙捏住鼻子。
“首先，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去蛮荒酒吧那种地方是很危险的？我很担心你知道吗，你说去见老莫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要是我带你去，你就不至于把他外甥侯明岑认成老莫了！”
“啊？”我听了一脸懵逼，突然憋红了脸，恨不得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
“还有，你认错人就认错了，也不至于找人把小侯给打一顿吧？老莫一个电话怪罪下来，让我的脸往哪搁？”
戎轩显然愤怒到极点了，可是物极必反这个道理在他身上居然应验了。他骂着骂着，眼睛忽然就弯起来了，然后嘴角也翘了起来，居然笑出了声来：“人家侯明岑明明喜欢的是男孩子，你说你一女孩瞎凑什么热闹？还给人打一顿，你说他冤不冤？”
我见戎轩好像不那么生气了，连忙给他塞了顶高帽戴：“我这不也是给他们点颜色瞧嘛，让他们不敢欺负我们呀！谁让他们在酒吧约我谈事情的，就别怪我戒心强了那么一点点。不过，那个姓侯的现在人在哪？他被打可跟我一点关系没有啊，我可没叫人打他！”
“他都住院了，鼻青脸肿的，你还是赶紧去看看他吧！”戎轩一面说着，一面以一种敬畏的眼神望着我，好像我是社会他大哥似的，更是羞得我无地自容。
“记得再买个花篮，还有补品，我给你报销！”
我“嗯”了一声，然后被戎轩喝了一句“退下”，便一头雾水地退了出去。
人人都说我冤枉了侯明岑，我却觉得自己被他冤枉了。
我到底什么时候打他了嘛！我跑还来不及呢！
可是为了给戎轩和莫主编一个交待，为了我能够尽快出书和后半生的荣华富贵，我只能提着个果篮，怯生生地跑到医大住院部七楼，705病房，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啊！”见到我的同时，侯明岑跟见了鬼一般惨叫了一声。
“姐姐，你看清楚，我没想非礼你啊，当时我还以为你是好姐妹儿的！”他那没被纱布包裹的一只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就像是只可怜的小奶狗，蓄满了泪花。
我有点不好意思，把花篮放到了病床边的桌子上，然后垂头道：“对不起啊。我当时心里紧张，加上本来害怕，就一口气跑掉了…不过我发誓我没有打你啊！更没有叫人打你！”
他却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那张有些袖珍的小嘴一张一合，叹了口气道：“唉，可是我也绝对没有错怪你。打我的那个人一身酒气，直接给了我一拳，还说我敢欺负苏以棉，他就敢把我送进医院。我当时想解释来着，结果他一拳头就把我打吐血了！”
“你说什么！”我听了大惊失色，于是急问：“打你的人，是不是个子高高的，看着有点狡诈？”
“岂止是狡诈，简直是猥琐…”
我没功夫跟侯明岑在这儿咬文嚼字，于是点开手机相册就是一顿翻。终于，让我给找着了。
那张我跟顾青成一起上封面的报纸。
于是我哆哆嗦嗦地把照片拿给侯明岑看，结果他一看险些滚下床去，脸刷地就白了。
“你看，我没冤枉你吧！你们果然认识！”
他抬起那打着石膏的胳膊，嘟嘟囔囔：“我也真够委屈的。你们小情侣吵架，竟然拿我当沙袋了！”
“我们不是情侣。”我连忙辩解，然而自己却也想不通，为什么那晚顾青成会在那里，然后莫名其妙地把侯明岑揍了一顿。
我先从最不可能的情况开始假设。假设顾青成去蛮荒酒吧买醉，然后偶然看到我进了包厢。接着他扒在墙角偷听，总之在我落荒而逃的时候，他觉得侯明岑那会想非礼我，于是狠揍了侯明岑一顿。之所以说这是最不可能的情况，因为这种情况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顾青成很在乎我，愿意为我去伸张正义，甚至可以说他是吃醋了。
而另一种情况呢，则要比这个靠谱得多。那就是顾青成一开始去蛮荒酒吧买醉，结果越想越憋屈。后来，他发现我迎面跑出去以后，忽然想起我喜欢他，就可以随他欺负，遂将我的同伙侯明岑狠狠地揍了一顿。
嗯，我左思右想，觉得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于是我开始害怕，再次见到顾青成的时候，他会不会直接给我一拳，或者打得我鼻青脸肿。
可是哪怕这样，我也是愿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狐假虎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