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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在吹过来的,我知道不是你了 没有人问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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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问过她。
那一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孩子,你步履蹒跚,跌跌撞撞回到家,倒在床上高烧不止。
为什么孩子,你从此性情大变,对身边的男人,都贴上禁止靠近的标签。
为什么孩子,你不告诉他们呢?
是因为你知道,即使告诉了,也会被隐瞒,也会被藏起来变成一个秘密吗?
亲爱的季平安,我想你回来,像一阵风一样,吹回来,仍然还是热烈高傲的季平安啊。
终究还是消失不见了。
无论她后来如何微笑,终究还是不见了。
余钟敲了半小时的门了,季平安蒙在被子里,全然装作没听见。
她哭了一整夜,眼睛浮肿,也不想见到他。
饭桌上妈妈给她留了饭,凉了两个多小时了。
“平安姐——平安姐,我知道你在家,我就来找你玩一会,我不抄作业,我试卷写完啦,不信你开门看看……”
余钟隐约还能听见水声,他猜季平安一定是在洗澡,或者是洗衣服。
哗啦啦的水声,让他更加确信平安姐就在里面,她只是跟自己闹脾气。等平安姐出来了,他一定好好道歉,不管季平安怎么数落自己都先道歉。
男子汉能屈能伸,这是爸爸教给他的道理。
“对待女孩子还是得用这一招,不管你做没做错,都是你的错。”
可是等了整整一天,余钟还是没等到季平安开门。
水声哗啦啦,一直在流,除此之外,他听不到别的声音。
也许是平安姐睡着了,她家的水管子还没关呢。
等到晚上,朱晓楠下班回家。
“小钟怎么在这儿站着呀,平安呢?”
“不知道。”
朱晓楠开了门,余钟跟着终于进了季平安的卧室。她仍在睡觉。
蒙着头,不让别人打扰。
厕所里哗啦啦还放着水,季平安的棉袄被扔进盆子里洗,洗衣粉用了一半,整个屋子充满了洗衣粉的味道。
“季平安!”朱晓楠拽起蒙在被子里的季平安,“你别告诉我,你睡了一整天?啊!”
季平安紧紧闭上眼睛,“哦,睡了一整天。”
“你的棉袄怎么回事?大冬天的你把棉袄洗了你穿什么?!”
有余钟在,朱晓楠没有打她,只是从盆里揪出满是泡沫的棉袄,让季平安自己起床洗干净,放在炉子旁烤。
余钟站在一边不说话,平安姐今天有点怪。
她没有反驳,没有抵抗,看起来很温顺,很柔弱。
余钟再也记不起来了,他的平安姐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跑到另一个国度,被季平安埋进黄土里了。
季平安早上五点便起床了,趁着周末,她买了些补品和阿胶去看望季安宁。
只有一个医院的名字,却凭着第一直觉找到了季安宁的病房。
她的丈夫全心全意陪在她身边,请了长假。彻夜守护怕出什么意外,直到零点才沉沉睡去,趴在床头不省人事。
季安宁十七岁便辍学不上了,读了半截子高中,认识了同一高中的学霸学长,学长毕业之后再自家公司上班,衣食无忧,去年家人买了房车,学长也顺理成章跟学妹求婚成功。
他也听说过她是私生女这样的流言蜚语,可是他爱她,并且觉得私生子没什么不能登大雅之堂的。对于家人的反对,他也有些电视剧的狗血情节,以死相逼,发誓此生非此女不娶。
季平安想,这就是所谓的,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季安宁最近也十分贪睡,昨天四点多吃过晚饭就睡了,一直睡到今天早上,眯眼看了看丈夫的睡脸,又心满意足闭上了眼睛。
她似乎听到了推门的声音,这个时间,大概是护士进来查房。
然而睁眼想要跟护士打招呼的她,彻底地愣在微张的嘴里。
季平安没想到她会醒,她本想趁着安宁睡着把东西放下就走,没想到她竟然醒了。
不过这也无妨,季平安对她说了句:“早上好。”
“早上好。”
季安宁下意识看了眼丈夫,他还在酣睡,昏昏沉沉。
“我没有要怎么样。只是过来祝福你,听说你怀孕了。”
“谢谢。”
季平安把礼品放到一侧的沙发上,顺便坐了下来。
“几个月了?”
“有七个月了。”季安宁笑了笑,“本来不着急住院的,可是他是个急性子,非要现在就住。”
“这样也好,男人会疼人的好。”
“嗯。”
她来赎罪,为自己当年的年少气盛赎罪,然而又不只是赎罪。
“之前和余钟回家的时候见过你,不过你们夫妻俩在逛街,就没有打扰你。”
“哪里打扰了,当时你应该叫住我们的,我们玩的太疯了,他从来都不管我。”
季安宁沉浸在小女人的幸福之中,“哦,对了,说起来,很多年没见过余钟学长了,我当时还跟徐浩说,要是他跟余钟学长在一个年级,第一就不是他了。”
季平安笑而不语。
“所以,现在你们在一起了吗?这么多年了余钟学长应该终于追到手了吧。等了这么多年不容易。”
季平安摇头,“不,他后来去美国留学了,现在在美国工作。”
“可惜啊。”季安宁叹了口气,“当初我最羡慕你了。”
当初最羡慕你了,现在你终于失去了我所有羡慕的资本。
“嗯,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哎,那个……”她连忙叫住她,却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平安姐?姐?还是季平安?
还是随便一个,那个,喂……
不过季平安总归没走,站在门口问:“还有什么事吗?肚子不舒服?用不用我去叫医生?”
“没,就是,他陪你走了这么漫长的时间,你就不想,陪他走一会吗?”
季安宁轻轻抚摸丈夫的头发,“没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爱情面前需要的,是冲动和勇敢。”
“我相信你是爱他的,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让你不能迈出这一步,但是我祝福你,祝福你勇敢。”
“谢谢。”
迎着北风,季平安觉得脸上有些冰冷,微微仰头,才发现自己哭了。
它很久没有这么顺利流下来了,很长一段时间里,眼泪跟季平安的性格一样,都是倔脾气。
再过一周就到春节,不知为何季平安的记忆力越来越差,日程安排不得不做的详细彻底,连几点到几点和谁有个date这种小事都要语音提醒。然而她却记忆深刻,余钟已经离开一个月了。
提前半个月收拾行李的杨青终于可以订票了,她询问再三:“平安?你真的不回家过年吗?”
“你真的不回家过年吗?”
“你真的,不回家过年吗?”
得到三次肯定答案的杨青撇撇嘴,果然是个奇葩。然后跑回卧室跟老赵打情骂俏去了。
“老赵我跟你说……”
身边的人都很幸福,平安快乐。
而她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沉淀自己的恨与后悔。
再见到余时,同在一家孤儿院,余时显得成熟许多。
“平安姐!”她看见季平安,冲她激动的挥了挥手,样貌在一个月之内不会发生太大变化,但是季平安觉得,余时长大了。
再见到她,不再东问西扯,而是安静地坐在小孩子的旁边,眼里充满善意和温暖。
“你看他们,笑得多漂亮。”
季平安收紧大衣,忽然间觉得有点冷。
季平安从未来过孤儿院。
学生时代学校举办的学雷锋活动就有来孤儿院养老院做志愿服务的项目,然而季平安从来都请假不去。
想象之中,那些孩子们生来不幸,且一直不幸下去,让季平安恼火和无奈。
更有一个原因,他们的的不幸是摆在世人面前的,是干净纯洁的,且获得帮助的,然而季平安什么都没有。
她甚至有个想法,如果四十岁之前不结婚,就领养一个孩子,做个依靠,然而现在她24岁,说什么都为时尚早。
余时给一个叫安如的女孩子买了顶帽子,她前两天因为偷小朋友的帽子被老师罚站写检讨,余时就给她买了顶崭新的帽子。“如果你想要,可以不用偷的,我们用努力获得啊。”
其实有时候,被原谅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季平安为什么来孤儿院呢?
也许是昨天杨青收拾行李时一句无意间的提醒:“你这么闲,不如去看看那些可怜的小孩。”
又也许是第二天她拎着箱子拥抱老赵时那句:“我错啦我错啦,你还能不原谅我的嘛。”
她游荡了这么久,看这座城市渐渐成为一座孤城。年关将至,忽然想起某个很久不见的家伙。
她渴望得到救赎,渴望得到原谅。心底,却接上了恨意的伤疤。
所以她来了,买了一些水果和牛奶,买了一些衣服,捐了款,谢过了院长,走了一圈院子。
没什么与众不同,孩子们也要过节,也从不怪怨这世道命运的不幸。
有人来,他们就高兴;有糖吃,他们就高兴;有新衣服穿,他们就高兴。他们的高兴,如此单薄和干净。
午餐时间,余时跟季平安重走了这片院子。
她以为余时会跟她抱怨老赵还和杨青在一起,结果她只是说:“你看这个小花园,也不小嘛。”
一处小花园,三两座假山,一处喷泉,多得是不能过冬的杂草,枯萎而至。
“我真的很不喜欢你啊,平安姐。”余时说。
“仗着我哥喜欢,潇洒了这么多年。如今呢,也过得轻松自在,事业蒸蒸日上。”
余时坐在一处假山上,双脚离地,来来回回晃荡。
她不知季平安的痛苦,所以季平安没有反驳。
“不过来这里看看孩子们,就会觉得自己的心很大,什么烦恼和怨恨都能放得下,所以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平安姐。”
“至于某人看不上我,是他没有福气,我会找到更好的。”
“等过了新年,我就要做个老老实实的歌手了,不在老赵的店里。我另找了一个酒吧。”
“爸妈也老了,我也过了跟他们吵闹的年纪。”余时感慨,然后狡黠的微笑,“你看,我是不是很懂事了。”
季平安摸了摸余时的脑袋,“懂事了。”
夜里,一向睡眠安稳的季平安忽然做噩梦。
那个男老师再次闯进她的梦里,扒她的衣服,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肮脏的话。
成年的季平安,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梦醒。
月光似水,再过几天,这月色不见时,新年就到了。
季平安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暗暗安抚自己猛跳的心脏。
奇怪的是,自从那天以后,季平安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卑鄙下流的男老师,他像人间蒸发似的,从此消失在季平安的视线里。
她想,他一定是被辞退了,身上还有酒味,对学校极深怨恨,才会想到在周末来学校转悠。
而她不幸,遇到了来自地狱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