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 开始 ...
-
人群渐渐平静下来,不过小声议论的人多,这个时候也没有谁还有心思办公了,不放心地走到窗边去看,无所事事的人拿出手机刷微博微信。
我并非无所事事的人,但是心里有点放不下,给爸妈发了几条消息,让他们在家好好待着不要出门,把后院那几亩田里的玉米收了。
又打开微信,给那三个没良心的家伙说了一下我这里的情况,嘱咐她们几个小心一点。
做完这些,我都不敢看新闻了,就这么直接把手机熄屏,提上我的包,把充电线拿出来给手机充电。
“你觉得警察什么时候会来?”我没事的时候就想找人说说话,总不能和萧鹭洲干瞪眼吧。
萧鹭洲漂亮的眼里净是迷茫:“我也不知道,看情况吧,静观其变总是没错的。”
话是没错,但总觉得不靠谱呢,那要是警察一直不来,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这话我没说,一是不想增加不必要的恐慌,二是萧鹭洲那一脸迷茫样真是太好看了,我也不忍心反驳。
“诶,你有没有觉得这就好像电影里面丧尸病毒爆发了一样,被咬的人感染了病毒又去咬别人,是吧?”我半是认真半开玩笑地问。
不过萧鹭洲没有回答我,她的眼里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不止是她,我发现当我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安静了,用一种我没见过的眼神看着我。
我好像一不小心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办公室里挂了一个液晶电视,平时也就是拿来播放新闻的,现在本来应该是国际新闻时间,但是这时候所有台都在播放C市人咬人事件。
偌大的办公室里没有人小声说话,都在认认真真地看电视里主持人的播报,这个时候颇有一种小时候排排坐的感觉。
只不过这一次的气氛凝重过头了。
“据XX地记者报道,C市于今天上午10:45再次出现了恶性伤人事件,事件的影响程度甚至扩大到了周边城市,广大市民……据不完全统计,距今为止C市共有327人出现类似病症,专家初步判断为一种神经性紊乱传染病,被感染者会出现狂躁、暴食、冲动等情绪过激的症状,政府已经出动大批官军赶往事发地点进行控制,请看当地记者为您报道……”
画面一转,是一个样貌端正的记者拿着话筒,背后的那栋大楼不正是我们的办公楼吗?
“你好,我是XXX记者,为您报道,现在我身后的是……啊!救命!啊!!!”
画面上的记者话还没说完,背后就有一个满脸鲜血的人面目狰狞地冲上来咬他,现场直播的新闻还来不及处理,马赛克都没有,鲜红色的暗红色的血肉飞飙到屏幕上,看得办公室里的人一阵抽气声。
“妈呀!完了!我们完了!吃人了!”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全办公室都乱了,这个时候不是主管几句话就能搞定的了,刚才视频里的血腥画面把不少人吓哭了,而且画面中还有不少穿着特警服装的人员全身沾满鲜血,甚至还有缺胳膊少腿的。
画面过于血腥恐怖,如一记重拳打在众人心上,我也慌了,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上班族,平时就算有锻炼,那些武警特警都搞不定的怪物我怎么敌得过?
对死亡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怪不得谁,就算我们还没有直接接触到,但是血液里对死亡的恐惧已经让我们仿佛身临其境,现在就连主管自己都害怕了,办公室里的人无不在打电话问平安或是求救,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我们不敢下去,楼下就是那些可怕的怪物,我们最依赖信任的政府军也为了救我们牺牲了,甚至变成那些怪物的一员,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是丧尸!一定是丧尸!丧尸要来吃人了!我们都要死了!”
有人一下就想到了我刚才说的话,我这时候却不敢再说话,不过玩笑话,谁曾想就成了真。
我下意识转头去看萧鹭洲,她的小脸已是惨白,想来我的脸色肯定也不好看。
楼下传来的尖叫声呼喊声越来越清晰,这时候有人说:“为什么这些声音越来越大了?是不是那些被咬的人越来越多了?还是说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这人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甚至带着哭腔,难以想象平时多么硬气的一个大男人,说话永远是“要换成老子,老子肯定……”,这样的人竟然开始害怕了,而且害怕的情绪如此强烈。
“快把楼梯和电梯堵上!那些丧尸可能会上来!”大家仿佛都已经接受了丧尸的说法,主管大人一声令下,好几个人都跑到楼梯间把门关上。
“快快!搬桌子过去把门堵了!”
这个时候众人的动作都很快,几张桌子,在几个力气大点的男同事的合力下,不过几十秒就抬到那边把门堵上了。
可是,楼梯口的门堵了我们怎么下去?难道一直躲在这上面不成?而且电梯门是左右开的,搬张桌子有什么用?
人越慌,做事越容易受误导,慌乱恐惧之下,只要有一个人清醒着站出来发号施令,都会有大批的人听从。
如果真如电影里一样,丧尸咬一个人就传染一个人,那么等我们在这上面多待上一会儿,下面岂不是全是丧尸了?这不是找死吗?
我看见萧鹭洲也在皱眉,猜她的想法和我的肯定也差不多,这次反过来,我拿好东西,拉着她先跑到楼梯口。
怎么也是几年的同事了,关键时刻还是要搭把手的,我冲那些人大喊:“别忙着堵门了!等你们把门都堵上了,下面的人要是全变丧尸了,我们就是瓮中之鳖了!更没活的可能了!还不如现在趁此机会,早点从公司后门跑回家!”
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听不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言尽于此。
萧鹭洲听了,眼里竟然带着笑看我,真是见鬼了,这时候她还笑得出来。
我拉着她就往楼下跑,也来不及管后面的人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只是一个劲地往下跑。
每下一层楼,都能听见差不多的尖叫和哭喊,恐惧都是相同的,眷念也是相同的,亲人爱人朋友,都是无法割舍下的,即使身在困境还在想着自己的亲友有没有事,这大概也是人类可爱之处。
我拉着萧鹭洲一路狂奔,虽然有点慌不择路,但是耳朵里还是时常听见后面凌乱的脚步声,不仅仅是我和萧鹭洲,至少还是有人把我的话听进去了,跟着跑下来了。
七楼说高不高,比起顶上那十几二十楼,还真算低了,但是比起二三楼,又高了,平常这样走下来少说也是五六分钟。
到底是人跑起来太快,还是人的潜能太可怕,我们仅仅用了两分钟不到就跑下来了,手机里全是短信和未接来电,我现在真没时间去接,逃命要紧。
正当我马上就要往一楼后门冲的时候,萧鹭洲拉住了我们:“我们去地下停车场,我有车,快一点。”
我一听,心下一喜,有车是不是就可以拜托萧鹭洲送我回家了,这可比我现在去挤地铁安全多了,这种情况下,人越多越危险。
我们又很快跑到了负一楼,地下停车场里也有人把车开出来准备逃命,看来清醒的人也不少,不过比起楼上那些人,在地下停车场里的人都是三三两两的并不多。
找到萧鹭洲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竟然还很自觉地把安全带系上了。
“萧总,你家在哪个方向?”
萧鹭洲发动车子,认真开车,随口说:“先送你回去再说。”
我一愣,要不是知道眼前这位大美人是笔直笔直的总裁,我差点就要以为她看上我了,这个时候不先回自己家躲起来,反而先送我回去?
不过有人送,我可不会拒绝,报了小区地址,就安静坐在座位上了。
地下停车场里十分安静,楼上的尖叫哭喊什么都听不见,但是这样的环境只给了我一点点时间喘息,到了要出停车场的时候,我的心脏又开始不规则地跳动,呼吸急促,我在心里想象了千百遍各种血腥的画面。
没想到现实场景远远比我想象的要可怕。
真实的鲜血往往比电影电视上来的浓烈,伴随着一阵阵腥味,还有各种内脏被掏出的恶臭味,即使在车里,我们依旧能闻到那股因恐惧而生的恶臭。
遍地的横尸,散落的肢体,状若疯狂的病患,无一不是在告诉我们这是人类有史以来遭受的最大的疫病灾难。
萧鹭洲开车时无可避免地辗到了一些破碎的肢体,车轮碾碎骨肉混合物发出的粘稠“咔咔”声令人作恶。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势,整个人比看了场恐怖片还要震惊,已经快吓瘫在座位上了,反观萧鹭洲,也没好到哪儿去,除了勉强在开车,她额头上全是冷汗,全身肌肉都是绷直僵硬的,握住方向盘的手仔细看的话还在轻微颤抖。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萧鹭洲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一个满脸鲜血的男人正一口咬上了另外一个正在哭喊的幼童的后脑,顿时鲜血四溅,隐约可见一些□□混合物。
我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说:“很可能就是电影里的那种感染了病毒的丧尸。”
我们出了停车场,顿时觉得停车场真的好平和,有一种强烈的想回停车场的欲望,但是理智告诉我们不能,这时候回到停车场早晚被丧尸包围。
沿着记忆中回家的路线走,沿途很多人似乎还有些许理智,看见我们的车或者其他正在行驶的车辆立刻就扑上来,哭着喊着要上车,求救命。
有些车辆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开走了,也有些车辆停下来载人,竟然没过多久就被外面的丧尸赶上咬伤。
吓得我和萧鹭洲连车都不敢停,那些人不要命一样冲上来拍打车窗,面目狰狞,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感染疫病,而且就他们的面目表情和行为动作,倒和那些疫病感染者如出一辙。
“真的不救他们吗?”萧鹭洲拧着眉问到。
我自知我不能替萧鹭洲做决定,但这时候生死攸关,我不愿但是必须说出我的想法:“不救,我们都自身难保了,况且,命在自己手上,只能靠自己,若是放他们上来了,保不准就是我们被感染。”
萧鹭洲没反对也没同意,只是沉默着继续开车,精致的侧脸看起来很是坚毅。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被我们冷漠拒绝的那两个人一脸震惊和愤怒,甚至想找东西来砸我们的车,嘴里骂骂咧咧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被我们拒绝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但是就从后面传来的尖叫声来说,我甚至开始害怕,我这算不算是间接害死了他们?
不过人总归是奇怪的,心里是这样想的,不管任何人,只顾自己,但是看见两个似乎还是在校学生的一男一女带着哀求的目光看着我们两个时,我们还是选择了停车,让他们两个上车了。
后座的两个孩子一个劲儿地说谢谢,可是我却觉得受之有愧,我一开始确实是冷眼旁观了,这是事实,现在又因为自己的心虚又救了两个人,我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总之,很难受。
那两人只在离开市区一段距离后就下车了,我们一路上都不敢说话,刚才脑子里的血腥画面,谁也没有心情开口说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沿路行驶的车辆很多,大多有些慌不择路,有些车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那样直愣愣地停在马路中间,路被这些车辆堵住,我们只能一直绕路,加上许多的感染者和正常人的骚扰,四十分钟的车程也被我们开出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我小区离市中心也还有一段距离,算不得繁华地段,人群都是三三两两的,情况比市中心要好的多,大多数人都还没被感染。
萧鹭洲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我看着她,欲言又止。
“快上去吧,这几天肯定很危险,你还是尽量别出门吧。”
我看着她不似作假的关心,终于作了一个决定:“你家里安全吗?”
萧鹭洲愣住了,回想了一下:“应该安全吧,我家在南河小区。”
我知道这个小区的,高档小区,一般金领和有点钱的人住的地方,但是有个缺点,离市中心很近。
“我家里有很多吃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到我家来,避过这几天的风头,说不定等过几天,政府就能把疫病控制住了。”
萧鹭洲颇为惊讶地凝视着我,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她犹豫也是正常的,毕竟我们共事三年倒也没说过多少话,普通的上司下属关系,算不上多深的交情。
“好,谢谢。”
在我猜测她快要拒绝我的时候,她却极为平静地答应了。
“那我们走吧,上楼去。”
“等等,我拿点东西。”萧鹭洲回身打开了车门,从车里拿上自己的包。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