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界记事》绡错

4、「钠。」

　　昨天晚上我为这次的行程进行占卜，结果让我很意外，我会因某个人而死。于是清晨我躺在树上，我一直在想那个人是不是氯，如果是今天我就会让她死在我的剑下。
　　但反复思索，我并不觉得那个人会是氯。因为她用的是蓝剑，而我用的是金剑，她并不比我强大，也没有杀掉我的理由。除非我爱上她，然而那不可能。
　　蓝色的裙角在风里翻飞，翩跹如蝶。我从树上跳下来，对她微笑，我说，“早上好，氯。”
　　她看着我，神情里有一瞬间的失神，她低头，说，“可以走了吗？”
　　离开娑罗林的时候我看见一边的两个男子，一个发色纯黑，长袍如墨，一个发似红棉，短衣长裤。黑发男子从另一个人手中接过钱，然后似乎说了些什么话。我一直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脸，他背对着我。
　　走开很远之后我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我不知道是谁杀了谁，也没有兴趣知道。氯跟在我身后，对一切只作不知。
　　一路上我一直说话，我告诉氯很多事情，都与我无关。我说，元素界从前有一个杀手叫氦，符号He，编号2，那个人被他最爱的人杀死，然后杀死他的人继承了他的力量，变成了最好的杀手，她叫氩，符号Ar，编号18.
　　我说，元素界有个人叫锌，符号Zn，编号30，还有一个人叫钡，符号Ba，编号56。他们为了另一个人而残杀，那个人叫钙，符号Ca，编号20.而事实上他们彼此深爱，但是误会错开了距离，为了得到彼此，杀掉对方才是唯一的方法。
　　我说，元素界最美的人从前是碘，符号I，编号53.可是后来她被另一个人毁了容，那个人在她的脸上划下数道伤痕，他说他不想让她被其他人看到，他逼她自杀。后来那个人疯了，躲在河畔夜夜笙歌。他叫铁，符号Fe，编号26.
　　我说起元素界很多过去的事情，那些人大多都死的死老的老，留一段回忆在活着的人心里，然后带着自己的剑转世。
　　氯问我，“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事情？”
　　我笑了笑，我还没有告诉她，钙钡锌镁的密码都是正二，他们都死了或快死了，我还没告诉她，只有铁在河畔，铁的密码是正二正三，我还没告诉她，那个有着倾国倾城的姿容的女子，和她一样密码负一，葬在河底。
　　我知道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氯，因为她认为我是剑士，那么我就应该做出一个剑士的样子。不会有人相信元素界还有占卜师，所有人都认为最后一代占卜师死在数百年以前，她叫氟，符号F，密码负一。她死在她亲手带大的人手上，那个人叫硅，符号Si，编号14，密码正四。
　　我和氯走过一个又一个森林，然后那些我曾经看见的事情就一个又一个地被记起。占卜师可以触到大量信息，而我是迫不得已，因为我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去抵挡那些悲伤的意念。
　　一阵风吹过，扬起地面的落花如同曾经的星斗。
　　从前元素界的天没有现在这样虚无的灰黑，我知道从前的夜晚可以看到星星。以前有一种占卜师叫做占星师，可是现在没有了，因为这里已经没有星星可以用来占卜了。
　　那些宿命的痕迹就这样被湮没在虚无的灰色云朵下，再也无法被看见。
　　我想，总有一天，这些云朵会像湮没那些星象一样湮没这里的芸芸众生。苍穹，大地，总有一天会变得无声无息，听不到呼吸和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