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硫。」 ...
-
氢倒在我面前的泥土之上，凝固的笑容温婉模糊。我低头，握紧手中的剑。S剑正在变色，从蓝色变成晶莹的白色，然后变成光华灼灼的金色，如同传说中可以普照大地的阳光。我想是因为我杀了元素界最好的杀手，所以我代替了她成为第一。
风从远处吹过来，我想起氢说过的那些话。我终于发现氢总是对的，早在很久以前她就算到我终究会看到这些，她也知道我一定会遵从她的意愿杀死她。而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预想到了我此刻的感觉，直达指尖的凉意。
我开始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因为我开始清楚什么是死亡。一个了解什么是死亡的杀手，就走到了职业杀手的尽头。从我的剑洞穿了氢的胸口的那一刻起，我的手已经不再稳了，它已经拿捏不准这把系着我生死的剑，所以我所能做的只是握紧它。
我抬起脚，走到氢的身边，然后慢慢坐下来。
我想起碳，我想起铁，我想起钠。这些人的脸，以及关于他们的回忆，似乎都不再清晰了。或许是因为氢离开了，再也不回来了。
其实元素界是一个荒凉的世界，它没有生命的重量。时间在这里失重，一切无关紧要。所以每个人都必须寻找一个可以作为重心的东西，这样才能以活着的状态存在下去。氢是我所选择的重心，因为我以为她足够强大所以可以一直存在在那里，只是那也只是我以为。但即使我对她没有深切的爱恨，她总是我一切的最初条件。一旦氢死了，所有都不再成立。
一瞬间回忆铺天盖地。落满氢肩头的扬花，她黑发的柔软触感，她教我用剑时温柔的笑容，她指尖的温度。这些我一直以为会一直在的东西，就这样被颠覆了。它们已经沦为回忆，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了，于是在这个世界我再也没有立足点，一切飘忽，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我为之停留。
氢之于我不是爱或者恨这么肤浅的情感，而是存在的解释。因为这是个虚无的世界，如果得不到存在的理由，灵魂飘离身体。
我仰头看已经暗下去的天际，我说，如果除了这里以外还有另一个世界，如果那里不是由剑与血主宰，如果那里的天空不是这样灰蒙蒙一片，那么，让我去那里吧。
说完这些，我静静地等待。然而过耳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于是我闭了闭眼，变动手指的姿势召唤那把颜色精纯的S剑。它因我不稳的动作而摇摇晃晃，最终只是跌落在地面。我想我真的再也不能拿剑了。
我看着那把发出夺目光华的剑，却不想再伸手。我已经不想死了。如果死亡能带来的仍然是轮回，那么就算了吧。
那天我离开那里去了河畔，住在那间木屋，日夜凝望头顶那片虚无的天空。我没有再握过剑。我总是想，或许这天空足够包容，可以成为我的安身之所。
如此，周而复始。然后有一天我突然知道，躯体囚禁了一切羁绊，我已经和回忆一起远去，离开了这个荒凉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