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住着九千岁》梁狄

3、母子债 轰，又炸了

　　轰，又炸了！

　　街坊们见怪不怪的安抚完顾客后，支了一个店员去看情况，这段时间隔壁的动静实在是已经让他们麻木了。

　　“老板……烧……又烧起来了。”

　　两天一小炸，三天一大炸的店铺，终究没有逃过被烧毁的命运。

　　从火场里逃出来的老板娘除了脸上的灰尘，倒是和周围看热闹的一般无二，逢到有人问才会象征性的调动一下面部表情应付一二。

　　“这个月第……20次了吧？黎老板，你当真不招一个甜点师傅？”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这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自己的小店怕是也要受牵连。

　　“再招了。”黎九指了指不远处被热浪吹远的招聘启示，那可是她耗费了好些力气才从网上搜罗来的现代人找工作注意事项，基本庄庄满足。

　　可……

　　咬着唇，黎九低声嘀咕道：“现在的人类，太难伺候了。”

　　捡起招聘启示的小吃店老板看到要求差点气晕了过去，这要是放在一个百强大国企，怕是有人信，放在这样一个小店里，怕是只会把人吓走，当做黑店吧。

　　一目十行看完后，小吃店老板就差给自己摁人中了。

　　最醒目的一行字，竟然写着：条件阳年阳月阳时阳日出生之人！！！

　　这他娘的哪里是在招甜点师傅，是在找风水大师吧。

　　实在不忍心自己的小本买卖再受这样的惊扰了，小吃店老板指着下面一行字：“黎老板，这行要不换一下？”

　　“不行。”顿了顿，黎九也反应过来自己语气有些过了，低声解释道：“一般五行的人压不住我的店。”

　　“感情您这店容易招鬼？需要一个这么阳气十足的人压着？”

　　“你可以这么理解。”

　　定损结束后，黎九站在小店外，扫了眼随后签字定损，找人重新修复，装修。

　　众人都以为这诡异的时刻书屋要歇业几天了。

　　谁知道下午5点一过，老板娘又出现了。

　　她拿着钱先是在左边隔壁租了个桌子和椅子，又在右边邻居那里买了点小吃，随后摆上一个香炉开始营业了。

　　还像模像样撑着下巴，等客人。

　　等到两邻都关门歇业了，黎老板还坐那发呆呢。

　　路上的人也来越少，黎九也撑着下巴快要趴在桌子上了，忽然背后传来了清脆的铃铛声。

　　小店开业了。

　　原本还在休眠状态的香炉，忽然冒起了烟，落在小桌周围。

　　一个面色铁青的小女孩，慢慢坐在女人对面，眼睛直勾勾盯着黎九：“你就是时刻书屋的老板娘吗？”

　　“嗯。”黎九点了点头，随后把面前已经凉了的小吃推到女孩面前：“吃吧。”

　　“可是我没有钱。”小女孩搓了搓口袋，一脸局促。

　　“你能找来，应该也知道我这里的规矩？”

　　“知道的。”小女孩捧着小吃狼吞虎咽，等吃差不多了，她又拿了桌上干净的纸巾将小吃包起来塞进口袋里。

　　“他们说，只要给你讲自己的故事，你就能满足我们一个愿望？”小女孩咽了咽口水，她也是没办法了。

　　这样飘荡了很久很久，要不是沿路遇到别人攀谈，她怎么会在这么繁华的大城市找到这个地方？

　　“嗯，他们说得没错，但……你有吗？”

　　“有的。”

　　小姑娘搓了搓脸，瘦骨嶙峋的手上满是伤痕：“我妈妈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我爸见到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可家里太穷了，根本没有给他娶媳妇的能力，所以爸妈就先斩后奏有了我。”

　　抿了抿唇，女孩抬头看了眼黎九，确保她没有任何怀疑后，继续说道：“本该是郎情妾意的事情，却败给了生活。妈妈受不了家里穷闹着要和我爸离婚，那时候他们已经有了我，为了逃离我爸，我妈想了很多办法想要让我死在来这个世界之前，但像我这样能投生在穷苦人家的闺女，怎么会没有点生命力？任凭她折腾，我还是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出生后，她就不愿意我靠近，家里那时候还指望我能让我妈回心转意，就待我还好一些，可谁知道她竟是个不安分的，竟然想要偷偷逃走，被抓回来后，就直接关进了小黑屋里，里面很黑，很臭，很脏，她那么一个爱干净的人本来不该到那个地步的。”

　　“可为了躲开我，她还是去了。在那里一待就是三年，每天夜里小黑屋都能传来打骂的声音。后来她在那里生下了弟弟。”女孩忽然笑了，她攥着口袋的手紧了紧，像是压下心底的某些东西后，继续说道：“越穷的人家，越在乎传宗接代，她生了弟弟，本就是立了大功，爸和奶商量着让村上的人劝劝她，都两个孩子了，该认命了。”

　　“那天夜里，我就站在小黑屋外听着，听那些人苦口婆心，听那些人告诉她女人到了这个时候就该任命了。”

　　“可她不听，宁愿留在那个小黑屋里，和狗一样活着，也不愿意出来看看我，看看他。”

　　女孩的情绪有些激动，那张皮包骨的脸上满是阴森：“我气不过呀，冲进去问她，我怎么就比不上那恶心的地方了？我是她生下来的，她凭什么嫌弃我？”

　　“可她呢？厌恶的躲开我，捂着胸口干呕。”

　　“她凭什么恶心我？我是她生下来的，她有什么资格恶心我？”小女孩的姿态有些疯癫，摆在黎九面前轻便的桌子开始剧烈摇晃，香也快烧尽了。

　　黎九点了点桌面，深思漠然。

　　“后来，村子里来了一帮陌生的人，说是来寻亲的，穿着很贵气，奶奶让我把门锁紧，不要让陌生人进家门，那天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可以单独见她的机会。

　　推开小黑屋的门，看着她目光呆滞坐在地上，望着我。忽然心底有一个念头，我告诉她村口来了一帮人，为首的中年女人和她很像。

　　一直避我如蛇蝎的女人，竟然扑了过来，抱住我问：他们是不是来找人的？

　　那是第一次，我感觉到妈妈的怀抱，虽然很单薄，但是很舒服。

　　在她期盼的目光下，我点了点头。

　　像是魔怔了一样，求她和我做交易，只要她愿意认我这个女儿，我就替她给那些人传消息。

　　那段时间，我过得很幸福，你知道吗？”

　　女孩桀桀的笑着，声音让人不寒而栗：“我一边骗她，一边骗那些人，我怎么会亲手把自己的妈妈送走呢?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的母爱，心安理得的耍她玩，谁让她恶心我？”

　　“一切本来都很顺利的，可到底是低估了一个成年人的心思，她竟然给我的东西上编织着暗语，被人发现的时候，我装疯才躲过一劫，回到家里我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心底恨呀。可……能怎么办呢？那是我妈妈呀。”

　　“她就坐在我面前，被我强制钻进怀里，目光带着鄙夷，我知道她要走了，我留不住了，所以……”

　　女孩忽然笑了。

　　是那种幸福的笑了。

　　“所以你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把你们紧紧紧紧缠在一起？只要你不撒手？她就永远没办法抛下你？”黎九的声音骤然变冷，目光落在女孩手上的小吃上，只觉得讽刺：“但你还不满足，所以兜兜转转的来找我了？”

　　“是。”已经坐在这里了，女孩也知道自己瞒不住眼前的人，她也无所谓。

　　故事讲完了，香灭了。

　　契约应该达成了。

　　“你是畜生！”

　　“我是她生的，是她生的。”女孩疯了一样往黎九跟前扑，像是威胁：“算了，随你说吧，我要和她承认我是她女儿，我要让她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