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住着九千岁》梁狄

2、母子债 咚！咚！咚

　　咚！咚！咚！

　　铁链敲击墙面的声音，刺得一家老少都睡不好。

　　家里最没话语权的姑娘从地上爬起来，认命的拾起门口带血的木棍，打开地下室的门，摸黑走了下去。

　　顺着门倾泻而下的月光，照亮了漆黑一片的地下室。

　　腐朽、恶臭一阵阵袭来，女孩轮着棍子在蜷缩成一团的东西身上砸了好几下，严词厉色：“都说让你乖点了，这样我们都在这个家里好过。”

　　疼痛让地上那一团翻了个身，竟是一个被铁链拴着脖子的女人。

　　佝偻在地上，女人抬头看着笑颜如花的小女孩，眼底尽是恨意。

　　若不是嘴被人封住了，她那神情定然是要破口大骂的，却因为外力原因只能呜出声。

　　像小狗一样，往前蛄蛹着。

　　“像这样乖多好？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 ”小女孩蹲下来，笑着拍了拍女人脏兮兮的脑袋，像安抚受训的宠物一样。

　　“呜~”趴在地上女人蜷缩着身子，看着那处唯一透进光亮的地方，眼底的满是希望，却被一双小小的手捂住了眼睛。

　　“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呢？嗯？”

　　女孩低头在女人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后在她背后拍着：“睡吧，睡着了就不想了。”

　　阳光透过小门洒进来的时候，女人已经折腾累睡了过去，女孩直起身子离开地下室去厨房准备早餐。

　　伺候楼上一家子吃完饭后，女孩偷摸端了碗自己藏下来比较实在的稀饭下了地下室。

　　把东西放在地上，随后用手指把女人戳醒：“你乖点，我就给你吃饭，不许叫，要不然又要饿好几天了，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呜~”

　　女人含着泪看向女孩，眼底写满了哀求，却被忽视彻底。

　　嘴上的东西被拿开的时候，女人拽着女孩的手，哀求：“让我走，求求你。”

　　就算再不愿意，女人也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可女孩却置若罔闻，只要女人没有扯开嗓子惊动外面的人，她愿意听这哀求声。

　　直到女人累了，她才用舀了一勺稀饭塞进女人嘴里：“乖乖吃饭。”

　　面对女孩的置若罔闻，女人终究还是妥协了，她看向女孩的背影：“我是你妈，你就忍心看着我受这样的苦？”

　　就算千般不愿，万般不甘。

　　要死牙关这么多年了，女人还是承认了眼前这个小姑娘是她的女儿。

　　“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舍得妈妈受苦呢？你看今天最好的饭菜都端来孝敬你了，等地面上这阵风过了，他们也许会考虑放你出来偷偷气。”女孩说完就关上了地下室的门。

　　地面上的阳光照不进阴冷的地下室。

　　就算是有被褥，也早就僵硬了，泛着恶臭，无法避寒。

　　女人哆哆嗦嗦爬回角落，抱着身子傻傻盯着地下室的门。

　　她知道这是离她最近的一次机会了。

　　头顶传来陌生的脚步声，女人疯了一样用铁链去敲打墙壁，倒不是她不知道求救，而是这张嘴被人堵得死死的。

　　咚!咚！咚！

　　底下的动静到底是引起了头顶上来人的注意。

　　“这家有地下室？”

　　“嗯，是有一个。”女孩抢在众人之前做了回答，看到警察审视的目光，女孩无奈挠了挠头，解释道：“以前家里就我和奶奶两个人，夜里总害怕有心怀不轨的人闯进来，伤了我们祖孙俩，就养了条大狗。这不家里有小弟弟了，奶奶怕大狗伤了小弟弟，就让我锁在地下了。”

　　“小姑娘，倒是条理挺清晰的。”

　　众目睽睽之下，女孩得以脱身，去了地下室看。

　　推开门就看着本来已经爬不起来的人，现在竟然贴在墙上，用自己四肢上的铁链在砸墙，再向外传递求救信号。

　　棍子落在女人的身上，一下比一下重。

　　像是受到了刺激，女孩没忍住一遍又一遍质问：“我到底有什么不好？你一定要走？？留下来安安分分的做我妈不好吗”

　　回答她的只有女人痛苦地呜咽声。

　　“只要你不走，我依旧可以偷偷给你吃这家里最好的东西，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直到女人爬不起来，女孩这才停下手，慢慢走过去将人抱在怀里。

　　捏着女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摸摸，门口的婶婶都说，我和你长得多像呢，别人都说做母亲的心肠软，可你怎么就是要丢下我不要了呢？这都多少次了？被人锁在地下室里也不安分？”

　　被女孩箍在怀里，女人眼底都是恨意。

　　女儿？

　　和自己长得很像？

　　想想都觉得恶心。

　　女人猛地从女孩怀里滚出来，干呕着。

　　背上的踩踏让女人疼的蜷缩住身子，一点点的佝偻着。

　　耳边尽是女孩的埋怨。

　　她问：“你怎么就那么固执？但凡你识时务点，也能正大光明的活在人面上，那么多人劝你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把你关在地下，你都能惹出乱子来，今天我是护不了你了。”

　　从底下室出来，女孩和警察擦肩而过，身上还带着一股腥臭味。

　　“小姑娘，那底下真的关的是狗？”

　　“警察叔叔不信吗？”小女孩仰头看着警察，人畜无害的样子，倒也不像撒谎。

　　察觉到警察没信，小姑娘转身大开了地下室的门，比小姑娘还要高的大狗站在门内，龇牙咧嘴，凶狠的很。

　　“小姑娘，怕伤到人就好好教，可别整日关在这安不见天日的地方。”

　　“嗯，谢谢警察叔叔。”

　　应付走了警察，却没应付走自己揣测的心。

　　女人夜里就被收拾了一顿。

　　不是女孩的力道，是来自成人的碾压，像一片破布一样丢在地上，门口传来了警笛声，女人趴在地上，哭出了声音，她感觉到有一束光朝着自己而来。

　　她看着男人凶神恶煞的样子：“我一定，一定会送你坐牢的，我发誓。”

　　就算被折辱，被摧残，女人也依旧是最开始的不屈服的样子。

　　男人很想再收拾女人一次，可门口的声音越来越紧了，只能勒紧裤腰带离开，离家之前只来得及交代一句：“看好她，要是被人发现了……”

　　“我知道。”

　　送走男人后，女孩又去了地下室。

　　她慢慢给女人穿好衣服，然后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来一些糕点放在女人面前：“这是今天奶奶和爸用来招呼公家人的，我偷偷拿了两块，你快尝尝，吃饱了才有力气走不是？”

　　女孩的话打破了女人的多疑，她将糕点呼伦吞枣的塞进嘴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女孩的神情。

　　直到一整块糕点下肚，女孩才慢吞吞咬自己的那块：“妈妈，怎么那么傻，那么好骗？我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你离开我？”

　　“你……”

　　“妈妈好聪明，不过妈妈别怕，你不会孤单的，阿弃会陪着妈妈一起的，旁人都说妈妈的名字很好听，叫什么来着？妈妈念给我听好不好？”小女孩伸手研磨着女人的耳垂，像是在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