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墨嫕

3、序幕1

　　从那声啼哭到现在快30年的时间，回过头来还历历在目，可是，当初那个呱呱坠地的黎家小子现在已经长成了，恩……你自己看……
　　“咩，我说我不会来，你们非要我回来，我不管！你们的给我安排工作，必须是正式的，城里的，活轻的！要不然，额不去！”话还没落音，说话人到已经倒在炕上，蒙上被子准备睡觉了。
　　正午的阳光刚好投进炕头的位置，现在刚好投到没有被被子蒙住的头发上，光束中的尘埃都因为这突然的动作变的有些紊乱，有些手无足措的慌里慌张的互相冲撞。但是被子的人，丝毫不知道这些，因为他已经睡着了。好奇我怎么知道的？因为透过被子传出了微微地鼾声，这鼾声却像是什么美妙的音乐，听在跟着黎家小子近来的妇女耳里化成笑意挂在脸上。这个妇女便是黎家小子口中的“咩”，他的母亲，贾德仁，说起他的母亲，也是一部“女权主义”鲜明的时代大剧，当然这都是后话。
　　听着儿子一声高过一声的鼾声，看着在阳光笼罩中熟睡的身躯，贾德仁脸上挂着笑意，动作轻柔的转身出了里间，去灶房给好不容易从部队骗回来的儿子下存了好久白面。那还是上次黎木娃单位发的粮票换的，就等着国庆回来给他吃。哦，对了，黎木娃就是床上躺着的黎国庆的爸，在城里一个供销社上班。
　　中午，大家一般都在大队里吃，很少有人家自己生火做饭的，这不，本家的李婶看见烟火就奔这来了。李婶？哦，李婶就是当初给贾德仁接生的那个好心本家亲戚，不过这些年也就面子上过得去，毕竟有时候有些事，确实有点差强人意，毕竟大家都在一个大队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嫂子，咋在家开火了？呀，还是白面！”言语中满是羡慕的味道，“还是嫂子好，大哥在城里上班，能领粮票。还是嫂子命好，虽说先头生了几个闺女，可终归还是最后争气生了个儿子，虽然中间有几个没成形，但宗归是有儿子的人，这地也能分的多一点，分的好一点，哪像我们家……嗨，说着干啥。”说着眼神从贾德仁的手里活着的面流转到她的脸，最后落在自己鞋面上，抬头前，还隐隐能看出微红的眼角，还有略带鼻音的结尾。
　　“这不是我儿回来了嘛，的给我儿吃点好的，我儿受苦了，在东北当兵，晚上还的站岗，那东北是啥地方？还要我儿晚上站岗，把我儿冻的不合适了，咋办，也不心疼我儿！”嘴里说着，可眼神却没有扫李婶一眼，全程都集中在手里的活上，发现对方半天没有回应，才又接着说到，“咋，你中午来我家有事？”可动作依旧没有挺，眼神注视的方向依旧没有变。
　　半晌，李婶有点索然，讪讪地说了句“上次你管我要我家二妮的鞋底样子还没有还我，这娃马上满月要回娘家坐月子了，我的赶快给娃把鞋做好，你把鞋样放哪了？我去拿，你忙活你的”言语间有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着啥急？不是还有好几天才回娘家？咋，她婆婆不给她准备？等二妮回来，可得说说她，嫁到他们家就得他们把东西准备好，别老问娘家要，这是个什么理？嫁到他们家就是他们家的人了，咋还成天问你要东西？她婆家穷的连鞋也给她准备不起了？还是她婆婆扣的不给她准备？我看呀，就是看准你们心软，就要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拿你的！我跟你说，你可得长点心，不能在这么由着他们了！”话说着，手里的活儿干着，两不耽误。
　　“嫂子，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看那总归是咱女儿，总归是咋外孙，再说了，我们二妮的婆婆对她也挺好的，月子里照顾的也不错，我那天去看了，二妮都比以前白胖了”说到最后，言语里都是轻快的节奏，听的人也是舒爽的妥帖。
　　可是！有的人听在耳朵里却觉得刺耳很！难受得很！甚至有点气急败坏，“你爱听不听！有你受苦后悔的时候！”说话间猛地抬起头，停下手里的活计，双眼有点阴森的瞪着李婶，“知道着急要做鞋，也不早点来拿，操的什么心？看看你成天火急火燎的，是个当姥姥的样子吗？等着，我去给你拿，看把你急得！”说着，转身出了灶房，快速伸手拂去厚重的门帘，待到了里间又动作轻盈的翻找那劳什子鞋样。“哼，谁稀罕她的鞋样子，看把她能耐的，还不是生不出儿子，哼”心里恶狠狠的想着，脑袋里突然意识到，好像……好像……好像上次老大回来，试了一下合适，直接给老大了。“你看看，平时不见她这么积极，今天非要趁着这个点来要，真是讨厌！”嘟囔了几句，马上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炕头，“还好，还好，我儿没有姓，要是把我儿弄醒了，就是找到也不给她！还在我跟前显摆她的亲家，哼！”转身又清悄悄的出了里间。
　　“他婶子，哎呀，我儿在里头睡着，一会找到了给你送过去，兴许，是别家借走了也说不定，你再去别家问问？”说着自径向外走，便在没有要理会李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