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李梵叹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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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一壶清酒，二斤牛肉!”李梵把衣摆一甩，作腔作势地坐在临窗的位置，一声喊的足足比正常音量高八个度。
“你干什么？”湛桑坐在李梵对面的位子，对于李梵这一莫名其妙的行为表现出湛式不满——皱眉。
听见店小二答了自己“好嘞”，李梵才收回自己高高昂起的脑袋，从湛桑的角度看过去倒觉得李梵像是只偷到腥的猫——满脸都是得逞过后的心满意足。
“你们江湖人不都是这样的吗？我看话本里说的，大侠去吃饭必要叫酒，而且还要隔好远大声告诉小二。我试了一下，还真挺爽的。”
湛桑把面前的碗筷摆放好，不接李梵的话茬。
“难道不是吗？”李梵支着脑袋，锲而不舍又问了一遍。
这次湛桑倒是给了反应：“我不知道，我不是大侠。我身边也没有大侠。”
无论哪个圈子，都是要分三六九等的。这好似是一个铁打的规矩，有高高在上的人物就总得有阴沟里摸爬滚打的老鼠。大侠两个字是镶了金的，太重。寻常者拎不起来，还有些人连碰的胆子还没生出来就被金光灼瞎了眼睛。
“我呀，之前离江湖太远了，看到的江湖都是被人改造美化过的。到了江湖再看，就觉得话本里都是闲扯。”李梵说着，也照湛桑的样子把碗筷放好，“但怎么说呢？也挺有意思的。就是我还是想试试想感受一下话本里江湖的滋味。”
湛桑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有的，你说的那种江湖。”
只是很少罢了。
“有就好，哈哈。最起码没被骗!”李梵笑道，“那我就还有机会。”
湛桑看了一眼李梵，愈发觉得自己半路是被一个二百五缠住。
“客官，您要的牛肉和酒。”小二把吃食端上来桌，“额外呀，送您一碟我们店里的招牌凉菜。我们掌柜的送的，说给解腻用。”说着，小二用脑袋指了指柜台边上倚着的女人。
李梵愣了一下，旋即笑着说：“替我谢谢你们掌柜的。”
李梵把切片的牛肉卷蘸汁塞进嘴里，觉得味道着实不错：“好吃的，你快吃呀。”
湛桑还是不动筷子，李梵觉得这般好吃食总得两人分享，于是拿了一双新的筷子给湛桑蘸好汁子放进他面前的空碟。
湛桑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牛肉片，又看了看李梵，终于拿起筷子把肉塞进嘴里。
“好吃吧？”李梵殷切极了，巴巴看着湛桑，“我呀，之前生活的地方不让吃肉，每次馋急了就偷偷溜出去买一点吃。其实我知道我师傅师兄呀他们都知道，就是不说我罢了。”说着，李梵给两人倒了酒，端起自己的那杯一饮而尽，“他们真的对我很好，只是...只是我不想一辈子都那么过。我真的不是那块能静下来的料，我觉得我这辈子就该活的轰轰烈烈，留名万古的那种。”
“……”
李梵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十几年了吧，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活着。除了不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再也没什么不好，就是...嗯，有点无聊。”一杯又饮尽，李梵戳戳湛桑，指了指店里的老板娘，“我女人缘其实真的挺好，嘿嘿，每次吃饭吃茶只要掌柜的是女人，我总能多点好处。行走江湖的话，这样还真是方便。”
湛桑端详着自己面前这张大脸，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的确讨女人喜欢——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笑起来还一股痞子样。
李梵一杯一杯地自饮，两朵红云悄悄爬上了他的脸颊。他站起来，对着湛桑哈了一口酒气，见湛桑嫌弃地别过脸，哈哈大笑起来“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哦，对。”他歪头想了一会儿，“问人名字之前应该要自报家门的。我叫李梵，幸会。”接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湛桑。”还是环着胸，一点都没有要伸手的样子。
不过李梵没皮没脸惯了，一路上马背的颠簸也让他知道了湛桑的脾气，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你名字真好听。”
“谢谢。”
…………
喊小二来结账的时候李梵已经醉得不醒人事，湛桑没办法只能撑着他往楼上客房走去。
“你房间在哪？”
“嗯……”
“我问你房间在哪？嗯什么嗯？”
“没房间...没开...”
“...那你睡大街吧你!”
虽然这么说着，可湛桑还是费了老鼻子劲儿把李梵弄回了自己的房间：“你睡地上。”说完就把这么大一个人往地上“啪”的一扔，也不管他摔疼没摔疼，转身就自己躺在床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打更人敲着锣伴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声音由远及近。湛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转身却看见李梵睡得像头死猪，心下不免感叹自己真真是遇到一个奇人了，心里一点事都不装，明明自己刚不久才在他眼前杀了一个人，那血差点没溅到他的脸上。他还敢跟自己同骑一匹马，一起吃饭，甚至喝醉睡在一个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人的房间。他难道不害怕吗？
李梵翻了个身，嘴里不知道呢喃着什么，湛桑被吓了一跳，可又看李梵睡得四仰八叉不免觉得好笑。嘴角刚刚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又压了下去，把自己包在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竟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李梵是被地板凉醒的，刚一睁眼就看见面前床上裹着个蝉蛹似的人，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晕晕乎乎的脑子在一锅粥里好容易搅出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换了个姿势把头正正对在床的那边。
湛桑睡的时候没有散发，就算睡着了也是一副规规整整的模样，端正着姿势。李梵没见过睡着了还这么安静的人，他的师兄弟们睡觉的姿势一个比一个奇葩，小时候因为睡着的时候还被一个师兄尿在脸上李梵直至现在都对睡觉不老实的人有心理阴影。可眼前这人睡着了简直就像是魂魄去了另一个世界，安静的有些过头了。
简直不敢想象这是一个杀人都不眨眼睛的角色。身边前一秒还好好与自己讲话的人下一秒就没了，只听见利箭刺穿脑骨的声音，任谁经历了这样血腥的事情还能风雨不动安如山。只是“速离”两个字和他温柔摸马的姿态让李梵直觉他人不坏，可能是没办法吧。
不得已，是李梵为湛桑找的借口。
湛桑不知梦到了什么，睡着睡着眉头又锁了起来。
李梵叹口气：“明明挺好看的一张脸，干嘛老皱眉头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