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他不是人》唐寄初

9、开工

　　过年这几天孟立全走街串巷的去拜年，樊华就乐得清闲。

　　跟父亲樊大利已经断联好几年，两个姑姑全都外嫁，也不住在村里。只有叔叔樊三杰需要樊华走动一下。

　　可今年叔叔一家也没在村里住，听孟立全说是婶婶这胎有些不稳，过年都在市里医院保胎。

　　不用走亲访友的樊华放纵地打了好几天的游戏。玩的不是switch，而是季昱聪推荐给他的一款新推出的网游。

　　说起季昱聪，自从在高铁上加了联系方式后，他这段时间一直和樊华玩同一个种田游戏，几乎每天串门给樊华的小家园送花点赞。

　　两人就算微信上不聊天，游戏上也天天say hi。

　　樊华也是在玩了被推荐的网游后才得知季昱聪是U站的一个游戏主播。主玩一款大热的仙侠游戏，粉丝量还不少。

　　季昱聪之所以推荐樊华玩新网游，还是因为接了那个游戏公司的商务。这款新网游里面也有种田建造的板块，正好是樊华热爱的玩法。

　　季昱聪有时候会直播玩新网游，自然会逛到好友樊华建造的小屋。

　　每到这时候公屏上的弹幕就多了起来，一口一个肝帝地喊樊华。

　　毕竟游戏刚开服，大家还沉迷于在大世界当街溜子，到处寻宝、打架，还很少有人把心思花在种田板块。

　　樊华建造的是一方古香古色的庭院，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尽显中式之美。院内有丛丛竹林，假山鱼池，迷蒙雾气自清潭中袅袅溢出，俨然一方世外桃景。

　　季昱聪看着公屏飘过的一条条弹幕，忍不住截了几条有意思的发给樊华。

　　季昱聪：「图片」「图片」「图片」

　　「哈哈，大家都跟我求你的好友位」

　　樊华点开大图去看网友的诙谐留言，发了一个因吹思汀的表情包过去。

　　樊华知道季昱聪的直播账号，但是不常看他直播。

　　这次季昱聪主动分享，樊华在U站的搜索栏里输入了“郁葱”后，点进了他的直播间。

　　季昱聪还待在他游戏的家园里没有走，弹幕上一片热闹：「哇！这位肝帝过年就没干别的了吧！全耗在游戏上了」

　　「还是咱们中式审美一骑绝尘！」

　　「现实中也有这样的房子就好了！我的梦中情房！」

　　「建这么个房子到底需要多长时间啊，想知道」

　　……

　　樊华看着直播间里热热闹闹的氛围，本想回复的话在输入栏打出来却没发出去。

　　樊华看了一眼自己的游客号，决定先把账号注册了。

　　起名字时，樊华没有多想，直接用了“一棵葡萄树”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是当初樊华给爷爷注册微信时，爷爷给自己想的网名。

　　樊华觉得很好，简单又容易记。

　　日子一晃过了初八，樊华没有在过年那几天叨扰葛大哥关于装修的事。

　　在各大企业的开工这天拨通了葛大哥的电话，详细说了自己的需求，希望葛大哥给他介绍个靠谱的装修公司。

　　葛大哥那边静默了半晌，有些吞吐地开口道：“呃，小樊啊，你想装修的话，你看看我行不行？”

　　得到完全没想到的回答，樊华惊讶地疑问道，“葛大哥不在装修公司上班了吗？”

　　“我们哥几个商量过了，跟老板干老被拖欠工资，老吴想出来单干，我还在犹豫，结果今天你一说，我觉得也行。经营我们还不懂，但是干活我们内行，小樊你要是信我，我们给你装修就收个料钱，工费全免，装修好了你给我们做案例行不行？”

　　樊华闻言连忙拒绝了葛大哥的不收钱建议，却也没把装修的事情定死，具体的，樊华想见面再聊。

　　装修不是小事情，不是樊华信不过葛大哥，但是涉及到金钱的事，还是签订正式的合同比较好。

　　不然日后因为钱的事情产生纠纷，那才是真正伤感情。

　　好在洽谈的事情很顺利，葛大哥他们确实是干装修的老手了，关于樊华提出的需求都给了合理实施的建议。

　　并且已经着手开始办营业执照。

　　如此，装修的事情顺利定了下来。等到营业执照下来，签订合同后就正式开工。

　　在这之前，樊华仍旧每天玩玩游戏，闲暇之余拿着手机拍了很多老宅的照片和视频，在网上也看了很多关于装修设计的案例。

　　毕竟他不是专业设计师，也没有多余的钱去请设计师，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尽力争取做到最好。

　　老宅正式拆除的那天，恰逢叔叔樊三杰从医院回来，看到樊华大张旗鼓地掀屋顶、推旧墙，脸色很是难看。

　　樊华知道叔叔对于这座宅子的归属权心里一直不满，奈何又没有立场指责樊华，只得眼不见为净的搀着媳妇回家去了。

　　房子一旦开始动工，樊华就忙了起来。

　　葛大哥刚成立的装修队人员不多，但都是干了好多年的熟练工，干活一个比一个麻利漂亮。

　　樊华作为房子的主人，自然也没有闲着，无论做什么都力所能及的跟着一起干。帮不上忙的时候就站在一旁拍视频素材。

　　有时候隔壁的孟立全下班了也会来帮忙，赵婶婶还请葛大哥他们去家里吃了好几次饭。

　　现实事情多了，樊华游戏登录的时间就变少了。

　　似是见到樊华好几天没有登录游戏，季昱聪在微信上私聊了樊华：「最近怎么不登游戏啦？」

　　樊华：「有点事要忙。」

　　季昱聪：「噢，我还以为你退游了。」

　　樊华：「没有。家里在忙着装修，实在没空」

　　季昱聪：「呀！你从游戏里装修到现实中去了？等你装修好了，叫我去你家做客呀！」

　　樊华自然应好。

　　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劳作，樊华连晚上睡觉都沉了不少。经常一闭眼一睁眼就一夜过去，什么烦心事都想不起来。

　　可最近几天不知为什么，樊华却开始做起了梦。

　　梦里总有一个模糊的高大人影，像是站在他面前，又像是离他好远。樊华看不清，却总能听到一道道立体环绕音在他耳边萦绕。

　　声音清越飘渺，恍若高山清泉，清泠泠的。

　　“那你还记得梦里他说的什么吗？”孟立全看着樊华的黑眼圈问道。

　　樊华摇摇头，努力回忆着梦中的景象：“记不太清了，大意好像是在说太吵了，把他吵醒了。”

　　“太吵了？”孟立全左右环视一圈院内的乱象，这几天光忙着拆了，声音是不小，好在左邻右舍都是多年的老邻居，谁家这几年没翻盖过，所以也都没说什么。

　　“樊华，你这宅子是不是有什么保家仙啊？”孟立全压低了声音跟樊华耳语。

　　樊华摇摇头：“没听爷爷说起过。”

　　“听着不太妙啊。要说你只是偶尔做做这梦不能说明什么，你最近每天都做这梦，你不觉得瘆人吗？好像有人就睡在这间宅子里，你大动干戈把他给吵醒了……”

　　孟立全说着说着把自己给吓个激灵，脑补的鬼怪模样让他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后脊背发凉。

　　樊华被孟立全营造的诡异气氛弄得全身不舒服。虽然樊华是个无神论者，但对于灵神异怪的事情还是保持了敬畏态度。

　　“那怎么办？”

　　“我回家问问我妈，她们那辈人或许有主意。”孟立全说着一溜烟跑回了家。

　　樊华看了看夜色下满地狼藉的院子，外面似是起了微风，院中被单独隔开的葡萄树静静矗立在黑暗中，恍惚间好像扭曲出了一个人形。

　　樊华急忙收回眼神，摸了摸泛凉的胳膊，又不死心地凝神去看。

　　葡萄树还是那副模样，什么都没有变。

　　樊华舒了口气，他真是被孟立全带偏了，自己吓自己。

　　第二天孟立全就带来了他妈妈告诉他的方法，沐浴焚香，奉上贡品，虔诚参拜，告知保家仙宅子要重新装修，请他谅解云云。

　　“能管用吗？”樊华质疑。

　　“我也不知道，但你要不，试试？”

　　孟立全也没把握，这不都是猜的吗？到底是不是保家仙频繁让樊华做相同的梦也不知道。

　　樊华决定那就试试，按照赵婶婶交待的那样一一做了。

　　樊华当晚忐忑地进入了梦乡。

　　冥冥间，樊华感觉自己似乎又进入了那方虚幻的空间。

　　他的面前好像有一棵树，又好像是一个人，特别的高大。

　　他脖子僵硬，抬不起头，所以看不到那人的脸，只能听到那好听的声音一下近一下远的响起。

　　“好吵……好脏……好乱……”

　　就这几个词，反反复复地跟樊华唠叨。

　　樊华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只得大声去问那人是谁？又解释他在装修房子，等装好了会住的更舒服。

　　似乎是听到了樊华的话，那声音安静了几秒，缓缓又飘来几个字。

　　“颜色……好丑……要紫色……”

　　樊华惊醒时脑子还回荡着那几个字，要紫色？

　　这是给他提要求来了吗？

　　他也就前几天跟着葛大哥去柳市选了卧室的墙漆，樊华选的是温柔的可可蛋奶色，这是让他改成紫色吗？

　　樊华下意识地去想象了下那副画面，然后毫不犹豫地否决。

　　虽然还不知道频繁做这种梦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保家仙，但樊华已经认为那保家仙的审美堪忧了。